《幸好，你还在（瓶邪）》冰雨飘溢

6、六

　　我尴尬地放下了手，幸好我背光坐着，要不闷油瓶就看到我涨红的脸了。
　　“小哥，你怎么了？”说这不是梦，还真令人诧异，趁人睡觉的时候，偷看人睡脸，还这么温柔地笑，这还是早晨那个冰冷的闷油瓶吗？
　　这么想着，我觉得我的脸已经有些发烧了，我赶紧告诫自己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这样子，闷油瓶一定是有事情找我说，看来我死缠烂打的功力又有所进步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知道闷油瓶这人，是不能逼的，否则会适得其反，因此我安静地等待着他先开口。
　　可是闷油瓶却什么都没有说，片刻的大眼瞪小眼后，我忍受不了了，为什么每次都得让我先开口呢，唉，还是和胖子在一起时比较放松啊，和闷油瓶相处总是要搜肠刮肚地找话题，而且现在我隐隐约约觉得我心里对闷油瓶的感觉似乎有了莫名其妙的变化，动不动的就会变得犹豫，说个话都思前想后的，害怕哪句话说错，会令闷油瓶着恼。
　　我伸手在闷油瓶眼前晃了晃：“小哥，你，应该是有话跟我说吧？”我心里又补了一句：要不然干吗这样“深情”地看我？
　　闷油瓶的眼睛因我手的晃动而眨了眨，又勾起了一个笑容。
　　我CAO，今天是怎么了，开心大放送？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啊，笑容送个没完，好歹考虑一下我的承受能力啊！
　　说实话，我还真的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地观察过闷油瓶呢，从前他不是一张扑克脸，就是遇到危险时变得苍白的脸，那时我逃命还来不及呢，哪还有时间和精力欣赏他啊！
　　而此时，入夜前的最后一线天光投射在他的面颊上，夹带着适才还未完全消逝的笑容，我不由地微微怔住。
　　那双漆黑深邃的瞳孔映着点点窗外的光芒，已不再那么冷漠隔世，反而流淌着让我一时难以了解的情感。嘴角的弧度令他瘦削的脸颊逝了那缕孤傲，我突然冲动地想要用手轻轻触碰他的薄唇，甚至是……
　　我还没有让我的那个念头跳入脑海，闷油瓶却用他的右手轻抚住了我的下颌，下一刻，他的唇就肆无忌惮地压在我的唇上，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想要从他眼中读出他的意图，可是他却已经缓缓闭上了双眼，似乎很是享受这一刻的时光。
　　被他占领口中的每一片领土的时候，我脑中反复想着的竟然是昨晚的那个梦，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梦想成真？
　　呸呸呸，我到底在想什么？我现在可是被闷油瓶亲啊，好像，我也是个男人啊！思绪及此，我突然就喘不过起来了，只觉得闷油瓶的吻又猛烈了许多，而我早就把口中的气息毫无保留地交给他了。
　　我求救似的推搡着闷油瓶的胸膛，想要把他推离开，好让我呼吸一些新鲜空气，可是闷油瓶似乎还想继续，离得我越近了。
　　我心里大声咒骂着，TND，老子我在斗里没被粽子弄死，反而要在这里窒息而死了，还是这么样窒息的，说出去我还要不要活啊！这个死闷油瓶子也是的，也不事先跟我讲一声，让老子有点准备啊！
　　正在胡思乱想，就如同开始时没有征兆一样，闷油瓶没有事先通报一声就放开了我，其实，窒息而死也无所谓啊！
　　闷油瓶看着不住喘息的我，轻轻地说道：“你怎么总是学不会用鼻子呼吸啊！”
　　我咳嗽了几声，想要反驳他，可是他话中的一个词深深地刺激了我的神经，“总是”？TND！难道说？我震惊地瞪大眼睛，用手指着闷油瓶那张平静的，而且十分欠揍的脸：“你……你……！”
　　闷油瓶皱了下眉，显然很是不耐于我的反应，随即说道：“那也不是做梦。”
　　我崩溃了，一天之内被闷油瓶亲了两次，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小……小哥，你……你为什么？”我觉得我这个问题似乎没有什么必要，但还是在震惊之余口无遮拦地问了出来。
　　闷油瓶无奈地笑了，遇到我这么迟钝的人，他或许早就有了觉悟了。
　　轻轻伸手，闷油瓶又一次抚住了我的脸畔，缓缓地说道：“吴邪，我喜欢你！”

　　我呆在了原地。
　　接二连三地受到这种刺激，即使我的心脏再强壮，也难以承受的了啊！
　　闷油瓶刚才说了什么？他……他……喜欢我？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我该说什么呢？
　　心里翻江倒海似的无数的念头突如其来地划过我的脑海，却全部都是闷油瓶的面孔，三叔楼下初见时的他，鲁王宫时目中无人的他，海底墓中苦笑的他，云顶天宫时青铜门前的他，西王母城里失忆的他，湖底矿洞中受伤的他，还有此时说着喜欢我的他。
　　我有些恍惚，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让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我知道闷油瓶在等待着，可是我却混乱异常，微张的嘴颤抖了很久，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闷油瓶喜欢我，他为什么会喜欢我？那我呢，我是不是也喜欢他呢？
　　我竭力梳理着自己的思路，想要像往常一样恢复正常思考的能力，可是现在的情况和碰到粽子时不一样，只要跑得快就行了，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被别人告白，但对方却是个男人，让我怎么能一下子接受的了？而且在闷油瓶这样身手的人面前，避而不谈地逃走或许会是最次的选择。
　　那么，我喜欢他吗？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的，可是要说到那种感情的话，我应该没有吧！呃，不对，等等，我突然恍然大悟，一时间额头有些冒汗。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做有关于闷油瓶的梦的？好像是上次广西之行以后，好像是闷油瓶微笑着说了那句“还好我没有害死你”这样震撼人心的话以后，而且我不能否认，从那之后，不光是我的梦境被他完全占据，就算是我的心境也牢牢地被他牵引住了，否则我也不会听了胖子说闷油瓶失踪，就不顾一切地赶来广西，细细想来，我甚至没有别的意图，只是想要见到闷油瓶，只是想要确定闷油瓶没有事。
　　我长长吁了一口，如果我的心里真的也是那样想的，那么就只有一个方法可以验证了。
　　我跪坐了起来，长身探向闷油瓶，伸臂轻轻抱住了他，果然我的心跳异乎寻常地快，不是因为对方是闷油瓶而紧张的感觉，而是一种久违的满足与心动，我叹了口气，在闷油瓶耳后轻轻说道：“张起灵，我也喜欢你。”
　　我感到了闷油瓶适才稍显僵硬的身子倏地软了下来。

　　“我说小哥，天真，天这么黑了，怎么不点灯啊！”就在我还保持着搂着闷油瓶脖子姿势的时候，胖子咋咋呼呼地举着一站油灯迈入了阁楼的门，就这样，他全看在了眼里。
　　他呆愣在那里，看着我尴尬地从闷油瓶身上撤下胳膊才反应过来，大声地咳嗽了一声说道：“呃，对不起啊，对不起啊，我先闪人了！”说着就扭头要走。
　　这时闷油瓶却道：“等等，有事和你商量。”
　　胖子讪讪地回头：“那多打扰你们哪！”仿佛是看到我和闷油瓶想要杀人的眼神，胖子才扭扭捏捏地坐到了一边，还特意地离我们远了一点。
　　我还没有从刚才的状况中缓过神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胖子拿的油灯很是昏暗，我想他应该看不清楚我通红的脸。而闷油瓶此时却开口说了一句令我想要钻地缝的话：“我和吴邪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子。”
　　胖子和我都吃惊地看向闷油瓶，我只憋出来几个字：“张起灵，你……”
　　胖子却贼忒兮兮地笑了：“咳，胖爷我早就看出来了，兄弟嘛，何必瞒这么久？”随即胖子转头对我挤眉弄眼，“没想到，这么快称呼都变了，怎么不干脆叫‘起灵’？”说着还专门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弄得我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