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四 ...
-
胖子按捺不住,又问阿贵道:“哎,云彩呢?”
阿贵边给我们挪凳子,边说道:“哦,云彩啊,她去防城港的医院照顾那位张老板了。”
我一呆,阿贵这句话就如同炸雷一般,在我脑中轰鸣,这么说,闷油瓶真的来到了广西?我们真的来对了地方?可是阿贵话中的一个词又仿佛一枚针刺入了我的太阳穴,“医院”?难道闷油瓶又受伤了?
我拦住胖子的咋呼,向前一步,问阿贵道:“怎么回事?”
阿贵被我吓了一跳,想我那时的神色一定和粽子有的一拼。
“两周前,张老板来到我家,说要在我这里借宿。”我瞪了胖子一眼,两周?你TND耽搁了多久?胖子却一脸无所谓,朝我挑了挑眉毛。
阿贵续道:“张老板不太爱说话,我好问歹问,才知道他想再进山,我就跟他说我收拾些东西,后天和他一起去,可是张老板却说他还记得路,自己去就可以了。吴老板,你也知道上回发生那样的事,我哪敢再让他一个人去啊,可是张老板他很是坚决,像咱们这样的人,怎么能违背老板的意思呢!幸好你们来了,好歹能有个照应了。”
我点了点头,示意阿贵继续往下说。
“第二天张老板就一个人进山去了,后来隔了十多天,张老板就回来了,可是一进家门,他就摔在地上晕了过去,当时把我吓得呀,赶紧开了三轮车就把张老板送到医院去了。”
我有些惊讶:“小哥他到底怎么了?他在山里干了什么?”
阿贵回忆了一下,好像也有些迷茫:“医生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张老板住院休息,吴老板,我没有跟着张老板进山啊!”阿贵以为我要怪他。
“防城港哪家医院?”我丝毫没有理会阿贵后面的话。
“XX医院。”
“阿贵,麻烦你送我们去!”
说完我立即拽起胖子的胳膊,走出了门,阿贵则莫名其妙地拿起他那辆农用三轮的钥匙,疑惑地尾随了出来。
在十万大山群中走夜路,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就连土生土长的阿贵,也不免提心吊胆。我看着四周围漆黑一片的道路,心里升起了一丝对阿贵的愧疚,可是闷油瓶的状况却更令我担心,不知道他究竟在进山之后遇到了什么,听阿贵的叙述,似乎没有受很重的外伤。我这么心急地想要见到他,我对自己说是想要知道他究竟遭遇了什么,但是我却是知道不可能从闷油瓶的嘴里问出任何东西,或许我只是想要确定他没有事。
到了医院已经半夜了,在阿贵的带领下,我和胖子来到了闷油瓶的病房门前,之前急切地想要见到闷油瓶,可是此时握着门柄的手却犹豫了,我怕看到我心里所想的景象。
胖子打着哈欠,鄙视地看了我一眼,打掉我的手,一拧门,走了进去,我也只好讪讪地跟进去。
一张洁白的床逐渐在我眼前出现,一张熟悉的脸孔在微昏的光线下映入眼帘,闷油瓶睡得很熟。
闷油瓶的脸微微侧向门的方向,我看到他微长的头发听话地散落在枕上,细碎的刘海遮挡住了轻轻闭着的眼睛,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一切都是那样的柔和与平静。胸膛因为呼吸而有节奏地起伏着,说明他仅仅是熟睡,我突然就有一种欲望,想要轻轻抚开他的头发,抚过他的脸颊……
我正想着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一幕令我震惊的画面出现了,胖子没有在病房里看到云彩,却径直走向闷油瓶,很粗暴地把他摇醒了。
被人叫醒的闷油瓶揉了揉眼睛,才看清了眼前这个巨大的,扰人清梦的影子。看他意识模糊的样子,可能又是很久没有睡过这样香甜的觉了。
“云彩在哪里?”我目瞪口呆地看到胖子把闷油瓶叫醒就是为了问云彩在哪,我恨不得把他直接从楼上扔下去。
闷油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我。
胖子一下子就毛了,看他的样子,已经急火攻心了。阿贵适时地插进了胖子和闷油瓶之间:“王老板,云彩应该在水房呢,我带你去!”说着拉着胖子走了出去。
这一下,病房里就只剩下我和闷油瓶大眼瞪小眼了,看着他深邃漆黑的瞳孔熠熠地反射出灯光的颜色,我不由地心变得很轻,终于又见到他了啊!终于又见到他冷冷地瞪我了啊!
我刚想迈开步子坐在他床边的凳子上,和他说几句话,就只听到他冷淡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我一愣神的功夫,闷油瓶就翻了个身,背对着我继续睡觉去了。
我怒了,我TND大老远不辞辛苦地来找你,到了你就这么个态度啊。我是强忍着心底的怒气,才没有把闷油瓶揪下床来,好歹人家也算是个病人吧。
我叹了口气蹑手蹑脚地坐在了凳子上,看着闷油瓶留给我的背影,我莫名地有些心疼,他好像又瘦了,宽大的病号服裹着他瘦削的肩,让我不由心生怜惜。我的手不禁伸了过去,轻轻抚上,感受着他的呼吸,但闷油瓶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渐渐地眼皮越来越重,便趴在闷油瓶身后的床上睡着了,枕着胳膊的感觉真的不是很好受,睡眠质量也不是很高。
半梦半醒之间,我突然觉得有一只手在轻轻地摩挲着我的脸,弄得我很痒,我挡了一下,可是那只手的主人更加地坚决了,手伸到我的下巴,慢慢地把我的脸托了起来,我没有睡醒,眼前一片朦胧,用力地眨了眨,渐渐看清了闷油瓶那漆黑的瞳孔,里面映出了我的样子,我一惊,TND他干吗离我这么近!
我握住闷油瓶托着我下巴的手:“小……小哥,你干什么?”
闷油瓶似乎笑了,因为我看到他的瞳孔不再那么的冰冷,我刚想再开口问他,却看到他的眼睛我已经看不清了,他离我更近了。
闷油瓶吻住我的时候我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感受着他的吻从轻柔变得粗暴,我几乎都要窒息了。他试探着撬开了我由于紧张而紧咬的牙齿,随即就侵占了我口中留存的唯一一丝空气。
我摸索着紧搂上了他的后背,感受到他光裸的肌肤,他在轻微地颤抖着,我又紧了紧双手,想要把他完全地拥入怀抱,可是就在这时,他松开了我,我大口喘息着,盯向他有些迷乱的眼睛……
我是被大亮的天光弄醒的,我从床沿起身,揉了揉酸软的胳膊,这才看到我眼前已经坐起身的闷油瓶,他正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空,留给我的是一个冷冷的侧影。
清醒之后,我才恍然明了了适才看着他脸红心跳的感觉,TND我竟然做了那样的梦,而且还是在闷油瓶身边睡着的时候。我在心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两耳光,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诫自己那不过是个梦。
“小哥,你醒啦,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觉得我的开场白也很是欠揍。
闷油瓶没有扭回头来,仍然望着窗外,此时有一只小鸟略过了窗外。
看着闷油瓶的身影,我竟然有些痴迷,窗缝中吹进的微风将他的发丝轻轻掀起,扰乱了医院的空气,也在我的心底产生了无数纷扰,我甚至希望如果能够永远这样看着他,或许也是一种完美与幸福。
他也许不知道,他静静地在那里看风景,而却早已经成为了别人梦中最最完美的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