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你还在（瓶邪）》冰雨飘溢

16、十六

　　身体里的痛在叫嚣着逃离，就连一向迟钝的我也清晰地明白了此时的重要，没有什么样的完满是在未经历磨难就能够获得的。
　　渐渐地一切都远离了，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了，仿佛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局。我站起身来，朝闷油瓶走去。
　　可是胖子在我身后突然大声吼了起来：“哎，你们怎么了？小哥！大姐头！”
　　闷油瓶就在我面前微微笑着，轻轻地软倒在了地上，我的大脑似乎经过了漫长的思考，一根神经终于“铮”的一声绷断了。
　　我神经质地回头看了一眼蹲在文锦身边的胖子，随即冲到了闷油瓶身边。
　　“没事的，只是累了……”闷油瓶勾了勾嘴角，闭上了眼睛。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忽地四周围“簌簌”地发出奇怪的声响，我用手电扫了扫，看都洞顶正在不断地落下石屑，看来这里的整个结构都是靠着玉灵的力量在支撑，而此时终结了一切，一切也都变得不需要了。
　　我弯下腰将闷油瓶扶到自己的背上，喊上胖子，带头冲出了石洞。胖子背着文锦，在我身后气喘吁吁地跟着，一边还在不停地抱怨：“TND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听到这句话，不由地笑了，是啊，胖子是感受不到的，我心里的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感情，如果不是真正深深地陷入其中，又怎能做到心意相通？我正了正伏在我背上的闷油瓶，是啊，我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心安，每向前踏出一步，就意味着幸福的临近。
　　向地面爬行的一段路程出人意料的顺利，心中的执念与上次不一样不是么？这一次有希望，也有眼前的光亮。
　　回到地面的感觉仍然是兴奋的，我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身旁的闷油瓶睡的很是安稳，胖子随后跟了出来，将文锦放在一旁，盯着我，眼中全都是怨念的神色。
　　此时我不想理会胖子，胸口仍然残留着适才洞中经历的疼痛，我苦笑，是不是我太勉强了？但我知道，这个时候心中的感觉不同于掺杂了阻碍的困惑，而是一种更加深刻的羁绊。
　　突然之间，我就很想要闭上眼睛去用尽全身的力气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详。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熟悉的颜色，熟悉的味道，呵，是医院。
　　看见我醒了过来，胖子一屁股就敦在了我的床边：“TNND天真小同志，你还知道醒过来啊，TND三个没有知觉的人，整死胖爷我得了！”
　　我支起身子，微微笑了一下：“谁不知道你王胖子神通广大？我们这不好好的被你救了吗？”
　　被我夸了的胖子立马就找不着北了，腆了腆他肥硕的肚子，衣一副志气满满的样子：“你以为胖爷我是吃素的啊！”
　　我看到在一旁的阿贵，对胖子撇了撇嘴：“还不是亏得阿贵的帮忙？”
　　胖子一听就炸了，撸起袖子就想要跟我干架，却被文锦从后面制止了，胖子一向很顾忌文锦，瞪了我一眼，闪边去了。
　　文锦在我身前坐下，对我笑了笑。
　　我也礼貌地笑了一下，这次行动文锦对我的态度很是冷淡，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她，才导致她怎么都看我不顺眼，所以我还是保持谨慎一点，免得把三叔的老情人给惹急了。
　　“吴邪，谢谢你。”
　　我彻底愣住了，千想万想却怎么也不会想到文锦上来第一句话竟然是道谢。
　　我连忙摆手：“这……这……不……”
　　文锦笑得更开心了：“但是我还要向你道歉，我这次对你的态度太差了，希望你能听我解释。”
　　我欲哭无泪，再怎么说文锦也是我的长辈，让长辈在十秒钟之内先是跟我道谢，再是跟我道歉，我怎么承受得了啊！想到这里，我不由地脸上挂了黑线，既然文锦算是我的长辈，那么以闷油瓶的实际年龄呢？啊啊啊……
　　文锦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头发，正色道：“这次本不该你涉险，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你三叔交代？”
　　我不由一窘，三叔？那个老东西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我的死活他早就不管了。
　　“虽然是我告诉张起灵玉灵的力量必须要由你们已经产生联系的两人来消灭，但是我看到你真的跟着来了，心里还是很生气的。”说着文锦眼睛望向了窗外，“这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却要牵扯到你，我实在是于心不忍，所以，这一路上才对你不理不睬，可是我确实真心感谢你让我和张起灵恢复了正常。”
　　我吃惊地张大了嘴，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么说……你一直在和我闹别扭？”我疯了，文锦虽然面貌上仍然年轻，但是岁数也和我三叔一样了，竟然还和小姑娘一样闹别扭，我彻底败了……
　　文锦用手一撩散在眼前的头发，妩媚的一笑：“怎么了，你还不允许啦？”
　　我趴在床上，彻底无力了。

　　“嗤”的一声，闷油瓶在一旁笑出了声，我，文锦，胖子一齐回头瞅他，这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闷油瓶的笑声啊！
　　闷油瓶看到我们都盯着他看，瞬间又回复到了万年的冰山脸，我真后悔没有用录像机录下来。
　　闷油瓶没有说话，默默地看了文锦一眼，我都不由地抖了两抖，那眼神可是真够冷的。
　　文锦嘻嘻一笑，起身拽起胖子毋庸置疑地把他拖了出去，我震惊，这是唱的哪出戏啊，等我回神看向闷油瓶的时候，我几乎想要喊救命，闷油瓶已经下床走到我的床边，而且病房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一个月后，在西泠印社我的古董铺的二楼，我终于整理完了第二次广西之行的所有笔记，合上本子的那一刹那，我不由地勾起了嘴角。
　　我虽然不承认我是土夫子，但是下斗下的多了，怎么着也有个半吊子的知识储备了，可是我却有幸经历了一次灵异的探险之旅，这不得不说带有着一种命运的感觉，从三十年前闷油瓶的那段恐怖的经历开始，从我在三叔楼下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一切似乎都已经注定了罢！
　　终于明白盘马老爹为什么会说闷油瓶会害死我了，那股奇怪的湖底怪力复制出来的人本就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存在，或许不经历这次的冒险，我和闷油瓶在一起总有一天我会死掉的，可是……
　　想到这里，我晓得更加开心了，虽然不知道破除了玉灵施加在那支考古队身上的诅咒之后，闷油瓶会不会和正常人一样能够保留时间的痕迹，但是此时在我铺子里乱逛的闷油瓶实实在在地在我眼前，笑着，呼吸着，还有，就像现在一样，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肩膀。
　　“写完了？”闷油瓶将脸埋在我的颈后，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嗯！”我回身勾住他的脖子，深深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嗯，像这样两人在一起的幸福的日子，要多少就会有多少。
　　嗯，幸好，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一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