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我的解释,不等婆婆问话,子国却带着一份怀疑的眼神惊讶地问到:“这怎么可能,迟瑞,母亲根本不可能晚上送金簪给你。她根本就没有这金簪,母亲生我之时,便患上了夜盲,她晚上就根本看不到东西,她怎么可能去那么远的厨房呢?”子国无奈的对我摇头,叹道:“迟瑞,你为何要说谎?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可是...”
“我...”
我想我的脑袋就将要炸裂成无数的碎片,有委屈,有不解,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妖人,妖人,快滚,快滚,不准回来,不准回来。”婆婆仿佛变得更加恐惧了,她蜷缩着躲在子国身后,向我吼道,又拉着子国的衣衫急促的说道:“子国,快,快把这妖人关到后园的黑屋去,快,快……我求求你了!”婆婆哭喊着,仿佛是在向子国哀求。
“娘,你这是,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能这样说迟瑞呢?她虽然……”子国也明显不满婆婆的话语,可是,婆婆去更加的恐惧的哀求道“子国,娘求你,求你,快,快把她关进后园,我求求你了!”因此,子国也无法再让婆婆接受任何的刺激,无奈地说:“是的,母亲,我这就将她带去。”
于是,子国挽过我的手,有不舍,去不曾停留,我默默地任凭他牵着,穿过了葱绿的林廊,绕过缤纷的花圃,进了后园那青灰的门。
“子国,你真要把我关在这儿吗?”我挣扎着问。
“迟瑞,你必须要待在这儿,不然母亲她会…”子国劝道“不过你放心,这里很安全,等母亲平静一会儿,我就会来看你的。”
“子国,子国,你难道就不会后悔吗?你难道,就不相信我吗?”看着子国远去的背景,我无助的喊着,问着。但我万万没想到,这无心的一句话,却真的让我们的世界变得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青灰的园子,寥无生机,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叙叙地心跳和断断续续的抽泣。当日暮换上了它的夜妆,我踏着沉重的月影进了黑屋,这是一间无窗的屋子,陈旧的家具,只有一只小小的烛灯孤单地立在桌上。仿佛已经很久很久,是在等待吗?等待我的到来?划亮烛灯,屋里应有尽有。只是,少了一份生气。我对着烛台坐下,试图清理我如麻的思绪。
远远的,我听到了园门开启的声音,我惊喜地抬头叫道“子国?”无声无应。片刻之后,一个人影进了屋,我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婆婆。
的确,我开始恐惧了,因为我真的无法面对一个如此怪异的人。虽然,她曾让我帮她,帮她报仇?可是,为何是我?
“婆婆,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我想退出。因为我的不安。
“不,迟瑞,你做的很好 ,并且帮了我的大忙,所以我想告诉你的是…”婆婆走近我,借着昏暗的烛光我却惊讶的看到,是那件嫁衣,婆婆身上正穿着那件我为她妹妹琼忆缝制的嫁衣!!!
我不由的毛骨悚然,怯懦的问:“是什么 ?您,您想告诉我什么…”只见婆婆妩媚的笑道“好孩子,我想告诉你的是,其实我不是你的婆婆,我是琼忆。哼,我就是那个早已死去的新娘。
谢谢你为我做的嫁衣,帮我唤醒了我想要复仇的心,你知道吗?我该得到的,是应该比你更美的爱情。然而,我却得到了什么?呵呵呵呵......”笑声如此刺骨,不禁使我又是一个冷颤。“所以,我想借用你的身体,来帮我成就我的魔。因为,我只能靠近你,也只有你,才能给我力量。而你现在,就在这儿睡段日子吧!”说着,她便向我扑来。
“不、不、不…”我撕心裂肺地叫着,但我却无法反抗,又是一阵桃花香,我便坠入了一个梦,但琼忆说,她是将我的魂魄放到了她所凝聚而成的回忆中,而她蹿入了我的身体,夺了我的所有,让我的身体成为她复仇的武器。
我仍旧不停地摇头,即使意志在薄弱,我也不会放弃。因为我知道,这样一来,我会没了子国,没了爱情和幸福了。“啊......”又是无言能喻的疼痛,是琼忆霸占了我的身体,而我的心却一万个不愿意。于是,我只能躲进她的回忆,而心中却莫名的升起一股怨念,越衍越浓。
原来,我一直以来看到的都是死去的琼忆,正因为穿了我为她所做的嫁衣,沾了这世间最喜庆的阳气,得以让她能在夜里短时间的凝聚出肉身,出现在我的面前,让我帮她,只是,我哪里知道,这几乎换去了我的生命。她的回忆告诉我,嫁衣能让死去的新娘获得力量,并且,她们的魂魄能够靠近为她们作嫁衣的人。
但我也知道,我再也无法出这间屋子了。此时,我看到的是装有琼忆魂魄的我站了起来,抖弄起身上的尘土说到:“迟瑞,你不用担心,我办完了事,了完了心愿就把身体还你,你就安心的在我的回忆里休息吧!七日,我只借你身体七日,必在第七日子时之前亲自还予你。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迟瑞,对不起了。”说罢,琼忆便操控着我的身体离开了。
走的那么的决绝,如同深秋的落叶,铁了心的飘落。我有了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被怨念占据,我惊奇的发现。原来当一个人的魂魄与自己的肉身分离时,所有的仇恨和邪恶都会被无限的扩大并表露。于是我不得不一次次抑制住我的怨,不让我的魂魄丧失了人的意志,成为厉鬼!
我试着去接受这一切,轻身跳入了那件红色嫁衣中,游进琼忆的回忆里。原来,这么多年,她都依靠着她强烈的怨念而存在,直到我无意间戳穿了她最后的防线,让她释放出了心中的魔,而我只能躲进这还沾着阳气的嫁衣,不致使黑白无常嗅着气味找来。
因为我还没有琼忆她那强烈的怨念所构成的气场来隐藏自己,我还只是一个活魂,还有一个充满生命的肉身。
琼忆的记忆像冬河里的水,有潺潺的水声在她的记忆里流过,她忘不了也不能忘。我一直都想知道,是怎样的一份怨念,能够让琼忆等待这么多年。并使得如此无辜的我也被赤裸裸的埋藏......怀着好奇,我撩开了那些帷帐,闯入了她的记忆......
一个清灵的声音响起:“迟瑞,你知道吗?27年前的我,和你一样美丽。”于是一个年轻貌美的琼忆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听到了她发间的金簪发出的坠坠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