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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扶喃是被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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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喃是被吵醒的。
起先以为是错觉,后来稍微清醒一些,便可以清楚地听见院中后门那个方向,隐隐传来类似于小动物的爪子挠在门上的声音。
现在的时间约莫是三更,因为是月初的原因天空中只能看见星星明灭的光。
虽然近日衙门有贴出告示说是最近宵小活动猖獗,平日里出门要更加小心,晚上最好不要外出云云。但是,自己住在城外,甚至可以形容为偏僻的地方,如果真要发生什么的话,怕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的。
这样想着,扶喃卸下了门后的横木。
小院的后面正对的是一座山,不高,但是山势绵延非常。加之上面古木参天,所以经常会有一些小动物,甚至成型了的精怪什么的出没。
拉开半边木门,借着微弱的星光,扶喃看见自己的门前有一团白色的,浑身覆盖着毛发的小东西。
似乎是什么小动物,整个身体都被包裹在了白毛里面,只有一只爪子伸出,虽然意识不甚清晰了,却还做出刨门的动作。想来就是这个小东西大半夜的扰得自己不得安宁了吧。
看这样子,小家伙似是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扶喃将小东西抱在了怀中,腾出一只手轻轻的顺着它的背脊抚摸着,安抚着它的情绪。过了一会,小家伙似乎是总算安心了,一直动着的爪子也轻轻的垂了下去,似乎是陷入了梦中。
扶喃抱着它回了屋,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自己的被褥上。接着,他将桌子上习惯性留着的油灯挑亮了些,从屋中多宝阁下面的小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后又坐回了床边。
借着光,他看见小家伙后腿那里的毛杂乱不堪,上面还有凝成块的,深红近乎黑色的血液。看这样子,应该是不小心踩中了附近村落的猎户用来做陷阱的捕兽夹。
可怜的小家伙。扶喃一边顺着它的毛一边想到。幸好它逃出来了,不然等到被猎户们发现了怕是只有被剥皮吃肉的下场了。
扶喃烧了热水,又弄了些冷水进去弄得温度适宜了,便绞了毛巾,开始细细的擦拭小家伙受伤的后腿。
许是有些疼,睡梦中的小兽轻轻的挣了挣,试图避开。无奈之下,扶喃只好用一只手将它按牢,然后帮它清理伤口。
等着把小家伙擦拭干净,并且把它的后腿上药包扎好,天已经蒙蒙的亮了。
几乎一夜未眠的扶喃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后颈,帮小家伙找了一个对后腿比较好的睡姿后,便推开门出去了。
一听到门合上的声音,原本昏睡不醒的小兽便猛的睁开了眼睛。
猩红色的眸子扫视了一眼自己所在的屋子,然后鼻腔里发出一声似是不屑的“哼”声。
而后,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它闭上了眼睛,黑色的鼻头在空气中嗅着。
酒香。
而且是很醇的那种。
想不到这个几乎可以称之为家徒四壁的家中,竟会藏有如此香醇的美酒。虽然有些吃惊,不过,他相信自己的鼻子绝对不会出错的。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远近闻名的犬妖啊。
屋中越来越浓的酒香几乎要将他的涎水都勾出来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嗜酒,这一点周围认识他的精怪都清楚无比。于是经常会有美酒被从各地收罗呈上,目的不过是为了讨好他罢了。
但是,似乎还从来没有一种酒能发出如此诱人的味道……
如果不是心中一直牢牢的记住了此行的目的,并且尚未忘记自己现在是“有伤在身”,怕是他早就已经冲了出去,找到酒缸饮个痛快了。
不过无妨,等事成之后绝对会有机会的。
虽然要忍耐一段时间,但是他看上的东西,不到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亏待自己,从来不是他的为妖之道。
于是乎,小家伙一边打着自己的如意小算盘,一边幸福的眯上了眼。
扶喃在外面张罗着出门,一边还在忧心到底该准备什么东西给小家伙吃,才能让它的伤可以早日痊愈。浑然不知自己早已引狼入室,自己连同着酒窖里的酒都被里里外外算计了个干净。
所以说,人善被人欺啊。
扶喃自己在城外离官道不远的地方置了一块地,修了一个院子。
院子不大,对于一个人的扶喃来说,前面用来开店,后面自己居住,再适合不过了。
太大的地方只会徒增凄清的感觉,不如这样,反而更像是一个家。
扶喃的酒很香,并且相当的醇,这是远近闻名的。
所以经常听说,城里的哪户权贵家中又特地派人来,想要大肆采购。每每这时,扶喃都会推脱,说是自己乡野自酿的土酒,上不得台面,怕污了老爷们的眼。
有钱有势的人哪个不是极要脸面的,自己的面子被一个小小酿酒郎拂了,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不过到目前为止,扶喃这小店还未被人捣过乱,倒也是奇事一件。
初夏的时节,早晨还是有些凉。
扶喃挎着菜篮打开了门,准备去临近的村落买一天的用食。
清晨的雾有些大,一丈外的东西基本上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样子的天气,扶喃一般是不会出门的。
许是天性所致,他对于雨天,以及这种大雾弥漫的天气就是喜欢不起来。
总觉得浑身会变得不自在,甚至到达完全不想动弹的地步。
但是,一想到自己屋中还睡着一只可爱的白毛小家伙,一个人过惯了的扶喃还是给自己打了打气,走进了雾中。
感觉到屋主人的气息渐渐远去,小家伙便睁开了一直闭着养神的眼,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便动作灵活的跳下了床。
它歪了歪头,有些恼怒。
最珍贵的东西。
这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不同的。最坏的情况便是,这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珍贵的东西。
不过真要是那样子,自己失败了也不算输就是了。
而且,还不能用抢的,只能等待对方主动交到自己的手上,真是无比苛刻的条件啊。
但是,这个人应该是一个相当容易心软的家伙,所以自己装作受伤而来,才会轻易地被领了进来,不是么?
实在不行便用苦肉计好了,死活现在的样子也没人认得出自己,丢脸也不打紧。
半个时辰后,扶喃挎着一篮子的菜回来了。
因为考虑到小家伙可能只吃肉,所以他今天买了许多肉,以至于村中的村民以为自己要办家宴来着。
一开始扶喃还打算解释,后来反而有一种越描越黑的趋势,所以只能默认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