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出师不可留》南恩

6、交易与八卦

　　秦六猛然抬起头，正对上穆海天的眼睛。秦六从对方的眼睛中，看见了自己一闪而过的惊慌，但是又条件反射似的立刻镇定下来。是了，那个人总是这么训练自己，再特殊的环境和刺激也要保持沉着和冷静。秦六有些无奈，过了这么久，那个人教的所有，宛如烙印深深刻在了自己的灵魂深处，洗不清，忘不掉。
　　穆海天仔细的看着秦六眼神中细微的变化，心中也颇感惊讶，一个人能快速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并立即恢复冷静是需要长久而严峻的训练的，并且刚才那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自己总在危险和激烈角逐滚爬，怕也是发现不了的。于是，穆海天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继续说道：“如果我的消息没有错，这些时间，秦家之所以不找你，那是因为一个约定。”
　　穆海天再次伏低身体，在秦六的耳边说：“五年，那个约定的时间，是五年，五年之后秦家的人就回来找你，对么？”说完直起身子，走到了窗边，背对着秦六。
　　身后安静了一会，秦六慢慢叹了口气：“这个也能查到，看来你真的很有本事。”
　　“谢谢夸奖，我不知道你离开秦家的原因，而且我也不会问，但是你当年那么辛苦，也要离开秦家，我想你一定不想再回去，而现在据那个五年之约只剩下八个月。”穆海天转过身，背对着阳光，看着秦六：“跟我合作，我会帮你，不让秦家的人带你回去，而且，合作结束后，我会负责给你安排新的身份，新的环境，让秦家永远找不到你。你知道，只要我认真，是可以办到的。”
　　“呵，如果我不想呢？或许我不想再继续躲下去，只要我不想，没有人能逼我活着回到秦家。”秦六看着窗边的男人低沉的说道。
　　“不，秦六，你不会这么做，这样，五年前为你牺牲的人就太不值得了，甚至现在躺在病床上深度昏迷的那位也更不值得。”
　　穆海天的话点醒了秦六，呵，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没用的想法，只要自己还能动，就永远不会再向那个人认输。
　　秦六低着头，沉思了许久，“好，我考虑一下，但你要让我看看我要教的那位少爷，还有我的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凌家，你还没有回答我。”秦六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盯住穆海天。
　　穆海天走到门口，带开门，看着窗边一株绿色的植物，目光坚定而温柔：“那就是我和另一个人的约定了，谁都可能在过去的日子里做过错事，我也一样，但是只要有机会，哪怕再渺茫，我也会尽最大的努力换取对方的原谅。这个答案，你满意么？”
　　秦六耸耸肩，算是回答。
　　“明天早上，会有人来接你，你去看看那个孩子吧，不要告诉他我来找过你，也不要在他面前提起任何有关我的事。”这时的穆海天又恢复到秦六所知道的那个冷酷手辣的军火头目模样，然后领着带来的人，很快离开了这个狭小的巷子。
　　“呵，看来果然是个大忙人呢，不过，是什么人能让他这么费力的挽回错误，还有着那样奇怪的约定，并且说起来的时候居然还带着那么温柔的表情呢？”秦六心里也开始好奇的八卦了。
　　哎，看来跟大妈大婶们呆久了，八卦也是会传染的，秦六心里悲哀的叹气。然后早早关了店门，伸了个畅快的懒腰，回家休息去了。
　　周围的邻居都看傻了，乖乖，这秦先生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有钱有英俊的主顾。阿婆阿姐们八卦的热情又开始燃烧了.
　　第二天清早，果然有人早早候在了楼下，秦六一声哀叹，猫腰进了车子。一路上司机话不多，但十分恭敬，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后，缓缓驶入了凌家宅邸，不得不承认，凌家的当家品味的确很好。地方幽静但并不显荒凉，门口宽阔的道路两旁，栽满了枫树，等到叶子泛红时，当是满眼缤纷。庭院很大，种了大片的茶花，主宅建的位置比较高，刚好可将庭院和枫树的美景一览眼中，“这庭院，和那门口的枫树是少当家亲自布置的。”一个老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秦六转过身，看见一个管家打扮老人站在自己身后，眼神清明，态度和蔼。
　　他口里的少当家应该是之前失踪的那位凌家少主，凌德夕，秦六心里暗暗叹道，呵呵，看来这前任当家倒是个妙人。
　　“早，秦先生，我是荣伯，凌家府邸的管家。二少爷一早已经等着先生了。”老人恭敬又不失风度的将秦六引入主宅，秦六在后面看着，心里对这位在如此巨变中依然泰然处之的老人，很是欣赏。
　　“就是这里了”，老人把秦六领到走廊转角处停下，“尽头就是书房，少爷就在里面等您，不过，进去前有件事，我想请秦先生帮个忙，我希望在少爷面前您不要提及穆海天的名字，也不要说是他找您来的，只讲您是少当家出事前，早就替二少爷寻抳好的老师即可。”老人看秦六并无任何表情的思考了一下，然后就点了点头，有些疑惑。
　　“不要这样看我，我知道你不会背叛你的主人，否则现在你不会选择留在这。”秦六解释道。
　　老人听后，有些欣慰的笑了，“我相信少当家一定不会有事，所以在少当家回来前，请您好好教导二少爷，拜托您了。”说着这位年过古稀的老人，在晨辉里向秦六郑重的鞠了一躬后，转身离开。
　　秦六深吸了一口气，离开了这么久，现在却不得不又回到这漩涡中么，秦六自嘲的笑了笑。
　　不过，也有了新的希望不是么，秦六抬起头，看了看对面印着斑斓光影的大门，抖擞了精神，大步走向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