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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是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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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士兵攻入宫中,蜂拥而进长生殿内时,秦曜年正斜倚在帝座之上,手中把玩着晶莹剔透的、盛满如血般液体的酒杯。明明形势已然极其严峻,他却依旧意态闲适,长长的黑发披散开来,衬着他那身白衣,红白黑三种颜色形成无比鲜明的对比。
他凝望着葡萄酒那鲜红的色泽,片刻后一仰脖子,将杯中液体倾入口中。似是酒味不佳,他微微地皱了皱眉,但很快便神色如常,喉结微微一动,已将葡萄酒咽了下去。水晶杯被他随手一掷,丢弃在御座之旁。
殿内已经站满全副武装的士兵,竟有不下百人。所有人都对秦曜年满怀戒备,数百只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那个白衣男子,人人都暗暗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没有谁敢放松。
别看秦曜年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公子模样,正是这个贵公子,曾单枪匹马放倒了敌国曜月国的数十名大内高手,毫发无伤地救出了被囚于曜月皇宫多年的秦曜年的母妃,宛昭夫人。
曜月国本尚武,其国人是出了名的骁勇,那大内高手更是了不得,等闲高手想要与其中一个打成平手已是勉强,遑论是数十个,而且在多了一人的情况下还毫发无伤……
这,已经不属于人的范畴了。
明明宫殿之内足足有百余人,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一时之间气氛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一人缓步走进殿中。
秦曜年略一抬头,看清那人的容颜后,饶是他这等淡定的性子也不禁有些讶然,微微一扬眉:“瑾年?”他设想过许多种可能,可惟独没有猜到竟然是秦瑾年;或者说是,从没想过,瑾年会背叛自己。
唔……不得不说,有些意外。
但也仅仅是有些意外,而已。
秦曜年漫不经心地想着,调整了一下坐姿,以便坐得更加舒服些。
与秦曜年正好相反,秦瑾年身着一袭黑色长袍,透出一股肃杀之意,头发也用黑玉簪束起。他手中倒提着一柄长剑,剑尖还不断地往下滴着血,血迹从他的来处蜿蜒至殿内,甚是可怖。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他杀了人,而且还杀得不少。
秦瑾年只定定地望着高踞于上位的白衣男子。秦曜年亦回望着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两人对视良久,秦瑾年向前一步,似是想要走上御座,走近秦曜年。众人有瞧出他的意图的,尽皆失色,张口欲呼:“殿下,万万不可!”
开玩笑,要是七殿下近了那人的身,那还了得!这不是送上门去找揍吗……
他们没有叫出来,因为有人已经喊了一声:“万万不可!”
秦曜年陡然坐直身子:“万万不可!这块地毯可是我花了三千两银子才买回来的,你的剑上还在滴血,万一滴到毯子上那还了得!这可是洗不干净的,整整三千两啊,有钱也不带这么败家的,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走开走开!”他一手笔直地指向秦瑾年,一副痛惜的模样。
秦瑾年被喝止时不由得一愣,听到秦曜年那一番令人哭笑不得的话后,脸上神色顿时变得极为古怪。
下边却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秦曜年,你好大的胆子!你谋权篡位,霸占这本属于七殿下的皇位已有三年。不过是一介乱臣贼子罢了,竟然敢这么跟七殿下说话,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那排众而出,指着秦曜年的鼻子痛骂的,是秦瑾年的心腹,朝中重臣狄帧之子,狄青。狄青年方十八,在京城那一众纨绔子弟中,也算得上是较为优秀的青年才俊,可毕竟少年心性,听了秦曜年的话后,觉得七殿下受了辱,便第一个跳了出来。
秦曜年自是不会与这小孩子计较,只笑道:“瑾年他本是我在这深宫之中保下来的。没做这皇帝之前,我就开始亲自教他读书,教他做人……别瞪眼,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不信你们问他啊!”
秦瑾年缓缓点头:“是的。皇兄的确救下了我,也曾亲自教了我不少东西,我一直以来都十分感激。若无当日皇兄之教导,便无今日之秦瑾年,这一点我记得很清楚。”
“呐,我没说错吧。”秦曜年得意地冲狄青挑眉,抓起酒壶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便是后来当了皇帝,国务日渐繁忙,我也自认为没有亏待瑾年。”
他浅啜一口酒,抬头望向阶下的秦瑾年,他的弟弟。
“我只是,不明白。”
“为什么呢?瑾年。”
他喝完那一杯酒,继续把玩着名贵无比的水晶杯,将它当做石子一般抛上抛下。一抛一接之间,识货之人无不惊出一身冷汗,要知道光是这一个杯子,便足以买下无数商行,救济灾民无数。可现在,它的主人把它当做石子抛上抛下,竟是浑不在意。惊惧艳羡之余,他们更加坚定了把那人赶下皇位的决心——
这等骄奢淫逸、毫不顾及百姓死活的昏君,实在该杀!
秦曜年的眼中,有惊讶,有迷惑,但更多的是淡定无波。
甚至于,没有一点点的,被背叛后的痛楚。
有的只是,纯然的疑惑。
这些东西,秦瑾年全都看得分明。然而他看得越是分明透彻,就越是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他总是可以这么地淡定从容,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为什么明明是被背叛的那一个,他却好像一点也不痛苦,也不向他质问。
那个人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而已。
那个人只是,好奇地询问:“为什么呢?”
“瑾年?”
秦瑾年眸色幽深。
为什么啊……
【好了我老实告诉大家我卡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