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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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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上官!你舍不得铜臭也别拉我下水!什么季家!不关我事!”阿赟扔上官一筷子,跳脚。
“行了,有酒吃酒,作甚小娃心性。”潘郎拿过酒壶,给上官倒上酒。“上官主事,莫要戳阿赟痛脚,他心里的苦你该比我清楚。”
“是。”上官干光了酒,满口生香。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每次一见面就狗咬狗一嘴毛?”姚悠语不过瘾,直接对了酒壶灌,末了又叫小二再上三壶。“大家坐这儿谈什么前尘往事,要说就说现在,说以后!我先说,我这两年要多跑镖,姚家镖局就指着我,所以阿赟要多担待!等这两年忙过了,我就给阿赟生个大胖小子!嗯,上官不行,你好龙阳,娶不了媳妇儿。那潘郎——就把柳儿收了,反正你也不上心,留个女人给你守潘家杂货——”
“你遭贱柳儿了。”潘郎浅笑:“管好自己便是,何苦操心别人。”
“我才不操心!可阿赟会操心啊!我心疼阿赟!要不谁管你们!”姚悠语一指头把桌边的人指了遍。“阿赟每次都骂上官,其实心里佩服得很。他不如上官手段多,也没上官心狠。要说他不恨季家是假的,可让他报复季家又摸不着门——”
“真不知你是夸我还是贬我。”上官闷一口酒,笑意渐深。
“夸你啊!豪门大户的,连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有几番心思,更何况你操持一整个上官名号!”姚悠语打了个酒嗝,拍开阿赟捂嘴的手。“干嘛呢!我要说个开心!好容易回皇城一趟呢!不过啊,上官你怎地就追着潘郎不放呢?潘郎美吧,可他没心啊!我家阿赟对他多好,掏心掏肺的,可这厮温吞得,一桶热水浇下来都能结冰茬儿!对朋友尚且如此,对相好又如何?你当不成他相好,勤等着被糟蹋尽呢——”
“悠语越说越没度了!”阿赟瘪嘴。
“我哪句没度?敢说你不佩服上官?敢说潘郎有心?”姚悠语酿着酒性,语个痛快。“你们都是我识到大的人,我清楚得很!偶尔也想生个男儿身,跟你们一般无情无义的——”
“那我怎么办啊?”阿赟傻了,他可没想过姚悠语外的人。
“你能怎么办!要我是男子,你也是我的,不过得换换,你给我当老婆!”姚悠语咪咪笑,亲阿赟一大口。“稀罕着你呢,休想逃过!”
阿赟红着脸,摸摸鼻子。“没想逃啊。”
潘郎抬起酒杯,出了暖阁,走到长廊尽头,就着凉风,坐石亭中。“干嘛出来?”上官跟他身后,支小二生一炉火过来。
“你也出来了。”潘郎喝光了酒,扣杯。
“见不得他俩恩爱。明明都是一般境况,只剩我一人凄凉。”上官嵘晔要了一壶碧螺春。“醒酒如何?”
“你有何凄凉的?你要的和阿赟总是不一样——”
“我要你,你不给我。”
“便是我要你,你也不会给我。”潘郎抿着春茶,浅褐的水,微苦的甘。“我们都自私,何苦强求别人甘愿。”
上官一滞,茶的苦涩爬上了眉头。“明明喜欢你。”
“还是等着我残花败柳你落井下石的好。”
“我一直等着。”上官碰了碰潘郎的杯,倾怀于这一刻的默契。
雪悠悠的落,这冬的第一场雪,赶上了。心柔软。潘郎和上官静静的看这落雪,彼此安然。
雪扬得凶的时候,苏南渊穿廊而来,趁了雪色,便是神采。“真巧。”上官嵘晔先于反应,对苏南渊一躬身:“右侍郎也来宣德斋吃酒?”
“嗯。”苏南渊微一颔首,望向潘郎。“你们一起?”
“自是一起。”上官应着,假暧昧,暗地里的得意,见好就收,寻了个由头便退下了。
“潘郎最近可好?”苏南渊挨潘郎坐下,看一炉暖意的火。
“好。”潘郎偏头瞧亭外的景儿,寻白的一片,比人心干净。
“我要娶亲了。”
“恭喜。”
“没旁的话么?”
潘郎怔了怔,才对上苏南渊。“不知右侍郎想听什么?”
“听你一句真话。”
“愿右侍郎平步青云——”
“潘郎。”
潘郎莞尔:“我想不出别的。我和你也不到一个地步——”话断了,又来一人。皇城多大,驾着马车从南到北要走大半日。有心想遇的,不一定遇得见;而执意要躲的,也不一定躲得过。潘郎起了身,施礼:“丞相好,不打扰你们谈天了。”
潘陵澜瞧一眼低头的潘郎,再瞧,思绪万千。“好——等等!”潘郎转身,还是这般恭谦。“南渊,我跟这位公子说几句话——”苏南渊明义,便是回避。亭外的潘郎,亭内的潘陵澜,岁月横陈在二人间,叹了文妃弦的情。“潘——”
“小生潘郎。”潘郎再次施礼。
潘陵澜沉了半响。“文妃弦她——”
“家母过世些许年。”
“这样啊。”潘陵澜缓缓一应,苍白了声气。“你——你呢?你这些年可好?”
“托大渊国盛世,吃穿不愁。”潘郎微一皱眉,不耐。“我还有朋友,恕不久陪。”若潘陵澜端得丞相之名,潘郎就担得失礼之罪;若潘陵澜端得其它身份又如何?潘陵澜不敢想。潘郎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