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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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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生辰,善男信女的把庙宇挤成了庙会。潘郎杵在外界儿的算命摊旁,等柳儿许愿上香。“潘郎也来凑热闹?”上官嵘晔猛得扎潘郎眼里,无故亲昵。
潘郎皱眉后轻笑:“凑热闹。”这城里有几人不凑热闹的,当下这位便是硬要凑他的热闹。
“我在宣德斋包了张桌子吃素,潘郎可来?”上官嵘晔问着,行动比言语快。
潘郎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上官的手。“我不吃素。”
“或者荤的也好,我只是随这个日子罢了。”嵘晔不死心。
“不用了。”潘郎迎上出庙的柳儿。“回吧。”
柳儿应着,跟上潘郎,上官嵘晔在后喊道“下次再约”。柳儿“扑哧”笑出了声:“那上官主事真有意思,对着公子就成了痴儿——”
“不得无礼。”潘郎不认真责备,心下叹气。
月末,收到了上官的名帖。贴上说的好——句句客套,避无可避,全是应酬。“公子要去?”柳儿摆弄着名帖,稀罕上面的金丝绘花。
“不可不去。”潘郎含着一枪烟,雾了情绪。
仙鹤暗纹的浅灰长袍,里间衬白丝梅纹中衣,黑缎井格腰带,配得同款发带,柳儿再为潘郎腰间缀上一块羊脂玉,好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公子真不若尘世人。”柳儿端看一眼,感怀。
“本就蝼蚁之民。”潘郎扬起嘴角,恣意。“不必给我留门了,今晚少不得宿宣河画舫。”
宣河上经营的各家画舫,唯信月最高,信月船比得地上的一家馆子那般大,吃了岸边的三个船位,远远一见便是绿瓦红柱金舢板,要是进了里面,才识得穷凶极恶的奢华,夜明珠子攒一梁,琉璃烛台第次摆,金樽玉杯神仙宴,娇娥俏媚缭乱眼。潘郎拜下名帖,由小厮引进主厅,已经几许喧嚣,想得平淡,却被熟识的掌柜搅了安逸。“潘当家才来啊?”老掌柜关怀问起。潘郎笑笑,恭敬称“是”。“上官世家真真大手笔,包下信月船不算,还要整晚游宣河,说是生意人间平常一聚,其实都是备给新状元看得!上官主事也果然快手,才几日呢,就攀上了新状元,要说这新状元,皇上赏识,丞相也赏识!威风八面啊!我是贴不上去,老实等着看伶月献舞便罢!”潘郎抿酒,笑意渐去。
片刻后,升鼓鸣锣的,上官嵘晔伴在苏南渊旁,请进了当今丞相——潘陵澜。潘郎别过头,自斟自饮,无数虚幻变作现实,那姓潘的男人,文妃弦念了一生的男人,立在眼前,盛年之时,龙凤之姿。当年的落魄书生,昔日的右侍郎,眼下的丞相,从不耽误功名。潘郎不由得笑出了声,这笑声,隐在一片觥筹交错之中,碎成了往事。
“你——”
“我?”潘郎倚在船尾,还以为只得自己一人。
“你。”男子走了过来。“我念你好久了。”
潘郎笃眉,看着星子。“今晚云浓,隐了月色,星辰倒是耀眼。”
“在下苏南渊。”男子与潘郎比肩而立,轻语。
“嗯。”潘郎蕴着酒气,心不在焉。
“可否告知姓名于我?”
“告知如何?不告知又如何?”潘郎飞扬一笑,倾城色。
苏南渊呆了半响。“我喜欢你。”
喏,喜欢就是这么容易。潘郎捂了眼,嘴角翘起,泪滑落指缝。原来,喜欢就是这么容易的事啊。“喜欢我?”
“喜欢你。”
“你不晓得我,如何喜欢我?”
“你在我眼前。”
有些人不得见,藏心里一辈子喜欢。“我跳下去如何?”潘郎突然萌生念头,不若跳进这似急似缓的河水中,叫他见不能见,叫他揣着“喜欢”活。
苏南渊猛地抱住潘郎,死命。“别跳。”
两人僵持,怀抱渐暖。“放开。”潘郎忽而冷眼。
“你别跳。”
“一句醉话,不必当真。”
苏南渊犹豫着放开潘郎。“你说的,我都当真。”
“甜言蜜语的对可心的妓子说去——”
“我们见过,姚家喜事那回——”
“我不记得。”潘郎记起了阿赟念的词,记不起作词的人。“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