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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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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是一段路程的结束,
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琥珀·佩加索斯,
来啊,
来见见爱你的人,
说出你未说完的话,
漂泊无所依的灵魂
琥珀·佩加索斯,
回——来——啊——
是谁在歌唱?
我忽略了周围的一切一切,循着歌声不断向前。
曲调古老忧郁,歌声清澈熟悉,竟是引魂曲。谁在呼唤着我?
歌声停歇,我回过神。
是谁笑脸如花一如当初?我蓦然想哭了。
妈妈……
在我面前的是一张熟悉而陌生的婉约的笑脸,我的早早离我而去的妈妈。
要不是我死了,怎么见得到我妈呢?
下一秒我为自己幼稚的想法感到可笑。
我妈背后还有两个人——其中之一是名曰张桃的人见人厌型生物。
我收起笑容,久别重逢的激动一瞬间烟消云散。不是因为张桃,而是因为他旁边的男人。
红头发的、深棕色眸子的、莫名的让我感觉亲切的、素未谋面的、笑意粲然的、与我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男人。
迷雾散去后是相似的脸。
原来指的是这个。
父亲么?
我怎么感觉像打游戏打到了最后,终于走到最后的关卡呢?
我摇摇头试图甩掉这个想法。
妈妈上前一步抱住我,我顺从地依偎着她任她抱得越来越紧,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有种置身梦中的感觉。
话说回来……这里……
浩瀚的一片汪洋于脚下远远远远延伸开来直至天边,天空一片明朗不见一丝云,水天之间是一株高大的树,火焰已完全熄灭,赤红的树干上是银色的花,银花粲然盛开,大放光华,极致的妖娆,漫了一湖的流光。
火树银花。终于,花开了。
这里的确是我的梦境,如此熟悉如此心安。然而又有些什么不同了,我深吸一口略带苦涩和芬芳的空气,啊,共鸣减弱了呢。我睨张桃一眼,大概是他开一个场把梦境裹起来了,搞到这里一切事物与我的共鸣遭到了阻隔,不然我倒想象不出他这奸商竟然可以安然无恙的站在湖上,早该淹死了。
我挣脱开妈妈的拥抱,到底什么情况啊现在?我应该在忘川的不是吗?我可没有流连梦乡的习惯。我瞪着这里唯一我熟悉的人——张桃。
张桃还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死相,他沉静的对我说:“稍安勿躁,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如何?”
他让开,身后竟是石制的方桌和四张椅子,上面还有一个茶壶和四个茶杯!死张桃,这是我的地盘哎,你怎么能随意捣乱?!
好奇心压倒了愤怒,我随他们坐下,张桃和妈妈一左一右坐在我身旁,疑似父亲的男人坐我对面。
“好了,现在有没有人能告诉我现在到底是干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你们又为什么在这,还有,”我直直望着对面的男人问,“你是谁?”
“我……”他正想开口就被张桃打断,“我们还是先说说你现在的处境吧。”
张桃自顾自地讲起来:“如你所知,你中枪了处于濒死边缘,你的灵魂离体但身体还没死去的这微小的一刻我开了一个场静止时间同时把你叫来。”
我低下头咀嚼他的话,这么说我还没“死”?
不,只要场一打开我的身体就算死亡了,这恰恰是最关键的一刻被精准掐好了。
“叫我来干什么?”我不认为我有那么大的罪过搞到连死都死不痛快。
张桃端起茶壶沏茶,“这就是我将要说的关键了。”
“还记得你与我定下的契约吗?内容是你帮我干活,我消除你的疑惑。”张桃慢吞吞地说着。我忍不住嚷道:“说重点!”我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张桃以扇掩面轻笑一声继续说:“好。我就直接说吧,听着哦~你的父亲是地狱的守门者。”
我端茶杯的手一抖,大半杯茶全倾到身上,衣服湿了一大片,但我已无心思去理会,脑袋里尽是张桃刚刚说的话——我父亲是守门者,地狱的守门者?
我看向右侧,她点头,再望过对面,他点头。
我恍然大悟:原来我才是那个傻瓜。
我站起来,三人紧盯着我,我径直走到陌生男人面前平静地问:“你是不是安东尼·佩加索斯?”
他也站起来,无形中给了我很强的压迫感,我在他的阴影中倔强地昂起头直视他,他的唇微勾描出迷人的弧度,我依然死死瞪着他,当我已经瞪到不能再瞪只想别过头去时他开口了:“我就是佩加索斯,你一直在找的人,我是你的父亲。”
尽管这个答案是意料之中,我还是咬紧嘴唇拼命压抑住不停翻滚的思绪,因为我真的是太激动了!我一定要完成十几年来我一直一直为之奋斗的两个梦想。
好……深吸一口气,带上微笑,第一个梦想——
“啪!”
脆响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右手隐约传来痛感,我满意的看到他脸上的红印慢慢浮现,非常清晰。是的,我刚刚甩了他一巴掌,用的是百分之百的力道。
那再来第二个……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我再次伸直双手狠狠扑上前……一把抱住他,用的是百分之二百的力度。
这就是我的两个愿望,一直以来的愿望,终于得偿所愿了呢。
我满足地抱紧他叹气。
爸爸。
他身上是我所不熟悉的类似檀香的香味,他的体格很健壮,肩膀很宽,冷酷的外皮下肌肉微微颤动,我由此知道了——他也是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