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妾》苏一夏

2、NO.2

　　年宗二十年间，太子青阳司法之役大败胡人凯旋归朝，历经三年的战役结束，举国欢庆，青宗皇帝大赦天下。
　　窗外一片阳光，灿烂的光华拢住万物显出和谐之态。阳光从檀木窗子里射进来，金碧辉煌的屋子里安静得出奇。
　　床榻之上休憩的人紧皱着眉，剑眉星目，琥珀色的眸里蕴出探究的气息。他站起身慢慢走向刚刚发出奇怪撞击声的衣箱。那本是县官献给皇帝的贡品，因做工华丽而被他要了来。
　　在他的手触碰到箱门时，门突然开了。
　　他极快地抽出剑，剑闪着凛冽的寒光。削铁如泥的侍魂剑将箱子劈成两半，当他再次出剑时不由得愣住了。
　　冰蓝色的眼瞳里满是避之不及的惊慌和不解，白若凝脂的肌肤吹弹可破，精致不施粉黛的倾世佳人正抱着双腿望着他。
　　他竟一时忘了言语。
　　她伸出手试探的抚上剑尖，殷红的血立刻溢出来，疼痛也随之而来，她皱皱鼻，晶莹的泪珠滚滚而下。委屈的样子像一只未经风雨无害的小兽。
　　他忙放下剑把她的手放入口里止血，她似乎没有料到他的动作，全身轻轻一震。
　　他的脸上有淡淡的红晕，专注的目光被长睫掩住。她用另一只手碰了碰他的脸，突然开心的笑了。
　　那是一个纯粹的笑容。青阳从未见过的笑容。
　　他记得母亲的笑，哀伤的复杂的笑容；他也记得父亲的笑容，威慑天下高高在上的笑容；婢女公仆奉承阿谀的笑容；臣子王兄虚伪令人生厌的以及他自己同样虚假的笑容。
　　所有的笑容都及不上她的笑容。
　　尽管眼睫上还凝着泪珠，尽管疼痛夺去了脸上的色彩，尽管没有淑女式的掩容，但那弯起的月牙和洁白齿贝是那样微妙的在他眼底绘出光彩。
　　窗外依旧春光明媚，鸟语花香，落在女孩身上的光华依旧柔和，青阳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变了，或者说是，复活了。
　　女孩坐在床榻上，低眉顺目让人心神宁静。
　　“你叫什么名字？”青阳刻意放低音调，害怕惊到她。女孩蓦地抬起头，歪着头想了很久才回道：“终葵袖。”青阳点点头又问：“你是何方人士？如何进得这宫闱之中？”女孩撇撇嘴，可爱的说：“不知道，才不告诉你呢。”
　　青阳不禁失笑，不愠不恼的问：“为何不告诉我？”
　　“奶奶说了，不和不相识的人打交道。”
　　“我叫青阳。”他放下身段，免去尊称。
　　“青阳？”终葵袖终于知道自己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她站起身白色衣袂飘飘扬扬，她抱拳敬礼，却不知这江湖礼数难登大雅之堂：“民女叩见太子殿下，恕我眼拙，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青阳一字一顿，威严从心而生：“不知者不罪，平身吧。”
　　“谢太子殿下。”

　　终葵袖，浙江衢州人士，没落贵族终葵氏后代。年宗十年时，因富可敌国的财宝惨遭山贼灭门，终葵家139人皆葬身火海。殊不知幼女终葵袖却意外存活了下来，与奶娘杜潇湘相依为命，乃终葵家唯一后代。
　　青阳皱眉，年宗十年，他五岁，终葵袖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