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承欢》秋扇

12、十一

　　十一、芙蓉帐暖锦衾寒

　　肚子饿的不行，头上的冠冕似有千斤重，厚实的盖头闷得人喘不过气。屋里明明有喜娘丫鬟十数人，却偏偏个个敛声息气，倒好似屋内只我一人一般。
　　我百无聊赖，摊开右手兀自钻研自己的掌心。
　　明秀信命，无事的时候经常对着本相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研究。一次，她拽过我的手看了半天，神神叨叨地道：“小姐，您命脉绵长，定是个高寿的，只是情路有分叉，怕会不顺。看来我要提醒雍王殿下……”未等她说完，我便愤愤地拿绣针戳她。现在想来，我的第一桩婚事以守了望门寡结束，第二桩又成了两家联姻的棋子。明秀这鬼丫头，真是乌鸦嘴，好事不灵，坏事精准。
　　廊外月色正好，倒衬得桌上的喜烛黯无颜色，烛焰跳了几下，照得满室氤氲。
　　盖头下忽出现一双文龙八宝靴，李麟不知何时来了屋里，竟无人通报！盖头被重重掀起，一缕烛光摄入眼帘。
　　我抬头，一众宫人早不见了踪影。
　　李麟歪歪扭扭地站在我面前，定定地看着我，眼里居然布着骇人的阴翳！我一惊，却不知发生了什么，昨儿个他还好好的，怎的今天就这般吓人。
　　我闻见他身上一身的酒气，道他是喝醉了，忙扶住他，想搀他上床。不料他却狠狠地推开我。我不防，一下被他甩在床下。李麟在军中多年，手上的力道大得过人。我捂住撞得青紫的臂膀，不解地看着他。
　　李麟却一把抓过地上的我，拉至跟前，他的鼻翼贴着我的，阴鸷的眼睛狠狠看着我，一字一顿道：“陶拂卿，你这个望门寡守得真有能耐！”
　　他抓着我膀臂的手一下缩紧，我疼得掉下泪来，却不知他在讲什么。只好挣扎道：“李麟，你莫要欺人太甚，我自问守寡期间明理守节，是你硬要招惹我，现下又嫌弃什么？”
　　他的力道更大了，低着嗓音道：“你还揣着明白装糊涂？三年来你和季纶耳鬓厮磨，就差没有情定终身。
　　知道今天他做了什么？他居然写信跟朕要你！”
　　我被李麟甩在床上，心一下子凉了半截。纶哥他……莫说我与他已是名义上的兄妹，就凭我是李麟的贵妃，他这番请求，岂非自寻死路！
　　心下惴惴，忽然转念一想，事情尚未弄清，我不能自乱了阵脚。何况，我与纶哥本就光风霁月，并无苟且。李麟江山初稳，尚需依赖季家，他断不会因着这份飞醋就杀了纶哥，更不会因此开罪季氏。目前最重要的，是稳住李麟。
　　念及此，我定了定神，抬头看着默立一旁因震怒有些气息不稳的李麟。我理了理被他拽皱的衣衫，看着他小声道：“霖哥哥，莫气我好吗？”
　　他似乎被我的轻唤怔刹了一下。小时候，我最是调皮，李霖虽事事让着我，也不免有被我惹恼的时候。他的脾气来得急去的快，因此，我从不在他气头上顶撞于他，颇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每每他气极，我便低下姿态，拽着他僵硬的胳膊，不顾他夜煞般的怒容，乖乖地认低服小道：“霖哥哥，莫气我好吗？”
　　或许是忆起当年的过往，他身上的戾气消了大半。我方颤巍巍地下得床去，踱到他身边，轻轻拽过他的胳膊，摇道：“霖哥哥，你生气的样子真吓人！”
　　他不语，也不看我，只转过头去不吱一声。我知他心里已经消气，只是面上挂不住罢了。三年来，他的心机愈发深沉，脾气却是一点没变，禁不住人逗得。
　　我又摇了摇他的臂膀，满怀祈盼地看着他。他忍不住，转过头来，狠狠剜了我一眼。我咯咯笑起来，见他仍僵着不动，故作可怜道：“霖哥哥，今晚是卿卿的新婚之夜，您要卿卿站着过不成！”
　　听得这话，他方缓了脸面，转过身来，上下打量我一番，笑道：“你这是在邀君共眠吗？”
　　我不做声，李麟却来了劲头，一把揽过我，促狭道：“死活是朕的人，季纶那小子想都别想。”
　　想字未落，我便被他扛上肩头。我大惊，倒挂在他肩上的双臂拼命地拍打他。无奈李麟在军中磨砺多年，我的花拳绣腿拍在他壮硕的躯体上犹如挠痒。他大步上塌，把我轻轻放在枕上，一只手禁锢着我的身子，一只手拂上我的脸颊，轻轻摩挲着。他的酒气呼在我的脸上，我在飘飘然里竟然也有些醉微醺了。
　　他的身子覆上我的，扶住我身子的手渐渐滑上肩头，不想却碰上了刚才摔到的地方，我“嘶”地倒抽一声凉气。他立刻收了手，扶起我，愧疚地道：“刚才，弄疼你了？”我摇了摇头，道：“三年前，你娶杜心兰的时候，我也是这般生气的。”
　　他听了，反倒开心起来，贴着我的耳垂，道：“原来，你也会吃醋。”我心下讪讪，刚才不知是谁醋劲大发，差点要了人命。面上却仍笑道：“卿卿要守鱼贯之序，不敢吃醋。”李麟心情大好，笑道：“朕的卿卿，真是长大了。”
　　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刚才的伤，给朕看看，可好？”
　　我觉得脸上一阵火烧的灼烫，却见他眼里翻滚着汹涌的蜜意。我点点头，手缓缓解开腰上的喜带，褪去里里外外的吉服，颤抖着双手，将肩上的里衣拉开一截。
　　白皙的肩头暴露在微凉的夜色里，我别过头去，不敢看他。只觉他灼热的指尖轻轻触在我的皮肤上，不知是痛还是痒，惹得我闷哼一声。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朕弄疼你了。”未等我出声，他的唇便覆上我的，由蜻蜓点水到渐渐深入，他的手在我身上游移抚弄，所到之处便留下一片灼热。
　　里衣不知何时被褪了下来，他微微放开我，去解身上的龙袍。忽觉一阵寒凉，我扯过一旁的锦被，想盖住自己，李麟却迅速褪了衣衫一个倾身覆了上来。
　　许是长年在军中历练，他的肤色不复当年的白皙，略显古铜，我不敢看他的精壮的身躯，忙别过头去，他轻笑，点着我的鼻稍，道：“方才不是你邀朕共眠么？”

作者有话说

　　这小high写得我，汗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