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自写续》何欢树

22、第 22 章

　　被莫绍谦拉着的手有些出汗，湿湿的黏黏的，我不好意思的抽出手，抬头朝他傻傻地笑笑，他蹙了蹙眉，重新拉起我的手。
　　一坐上车，我长呼一口气，把头重重的靠在后背上，莫绍谦看我一眼，没说话，耐心的帮我系上安全带，我本来正歪着脑袋看窗外，被他这突然地举动搞得很不好意思，却又很享受他这么做。顺势攀上他胳膊，把头歪在他肩膀上，有点懒懒地说：“绍谦，我好累。”
　　说完自己觉得好别扭，我好像很久都没有叫过他“绍谦”了。
　　他似是也觉察到了，被我叫的身形一顿，扭脸低头看我，那双如一汪湖水般的眼睛闪闪亮亮，黑色眸子的深处有着一个小小的我，此时正缩着脑袋怯怯的望着我自己。
　　他微微地俯下身子，眼里是我辨不出的神色，但我却能感受到融融的温柔，我以为他要吻我，正忸怩着不知所措，结果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我却始终都没感受到他柔软的唇，只听到两个字：“活该。”
　　我愤愤的坐直，故意不看他，扭头趴在车窗上。早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凉，车窗上有了白白的雾气，我拿手指随意地胡画着，不知不觉间，我才意识到，车窗上已被我满满的写了两个字：“莫童。”
　　莫童，莫童，莫童，我喃喃地念着，突地一下转身摇莫绍谦的胳膊，
　　“我们的孩子就叫莫童好不好？”
　　“别动！坐好！”我正为自己的想法激动不已，结果那厮头都不扭一下，伸出一只大手把我牢牢的按在座位上，凶巴巴的吼我。
　　我乖乖的缩缩身子，窝在座位里不再动弹，嘴里却没闲下来。
　　“我们宝宝叫莫童好不好？多好的名字啊！爸爸和妈妈名字的结合。。。多有意义。。。”
　　莫绍谦还是面无表情的专注于路况上，我斜眼瞟他，他根本对我的话无动于衷。
　　呼~我忍，你等着，等孩子出生我就告诉孩子，你爸爸是个禽兽！

　　到家后我匆匆忙忙的交代着丁管家要多准备两个人的晚饭，然后又绞尽脑汁的想我需不需要准备什么，坐在沙发上呆愣的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什么，又一想，悦莹和高兴又不是什么外人，我有什么好准备的？自己都觉得我最近变笨了。叹了口气，准备起身，却刚好迎上正站在我身前的莫绍谦。
　　这才发现，自从刚刚进了家门，我就一直无视了他。看他一身正装西装革履的双臂环胸俯视我，我又呆呆的愣住了。我以为他去换衣服了，谁知道一直没去。
　　看他一直不见动静面无表情的盯着我，我走上前去，伸手抚平他一直紧蹙的眉头，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歪头看他，“干嘛一直这样看我，不去换衣服？”我没穿高跟鞋，伸手环他脖子的时候有些吃力，只好踮着脚尖仰着头，莫绍谦很配合的弯下背，顺手环住我的腰，头轻抵着我额头，依旧是那双黑色的眸子闪着深不可测的亮光迷离的看着我，然后歪头在我脸上吻了一下。我有点发懵的由着他眼里略带嘲弄的看着我，然后拍拍我的头，拉我回房。
　　“你干嘛？”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脑门。
　　“换衣服。”
　　呃。。。于是。。。我头皮发麻后背发凉的跟着他回房换了衣服。
　　在楼上就听到悦莹在楼下的大喊大叫声，我扯好身上的衣服，匆匆快步往楼下走。莫绍谦却一把拉住我，挑眉看我：“急什么？”
　　我有点发嗔的瞪他，悦莹好歹也算客人好吧！哪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啊！
　　莫绍谦难得的听话站起来，双手插兜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走在我前面出了房门。我屁颠屁颠的跟上，兴奋兮兮的打算找悦莹海聊一番，可是刚到外面往楼下一看，我顿时傻了。
　　高兴和慕振飞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着，悦莹在客厅里乱逛，不时扭头和沙发上那两位说笑几句。我顿时觉得我需要和悦莹好好的谈一谈了。
　　我不知道莫绍谦看到慕振飞是什么感受，反正他什么也没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浅笑着下了楼。我见势赶忙挽上他的胳膊跟他一起下楼。
　　悦莹看见我们下来，满眼诡笑的上来拉我，我狠狠地瞪她一眼，她讪讪的笑了一下，挽住我胳膊仰着头满脸谄媚的看我。我故意不看她，慕振飞和高兴也走了过来和莫绍谦打招呼，看着他们一派和谐的互相问候，我感觉脑门上渗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这样的谐和场景，我真的无法用虚情假意来形容。
　　最可恶的是“讨厌”，作为一只狗，它真的用它的实际行动证明了它就是个狗腿子。它连慕振飞的面都没见过，竟然在人家脚边蹭来蹭去，慕振飞抱它的时候，它一脸享受配合的狗样把我给镇住了。啧啧啧，作为它的女主人，我都没见过它这样配合我。悦莹不喜欢狗，于是一见到“讨厌”就嚷着让它走开，它于是就可怜兮兮的又跑去找慕振飞。我默默地看着，心里嫌弃的要死，作为一只狗，对资本家竟然这么敏感，太势力了！我悄悄地扯扯莫绍谦，满眼嫌弃的给他指指“讨厌”，他好像早就发现了似的，转过头来好笑的看我一眼，又继续和慕振飞假模假样的聊天了。
　　我内心开始佩服这几个人了，不管他们是真的很有话聊还是装的很有话聊，但我真的被这群资本家的表面给迷惑了。

　　那三个人在沙发上聊得很热烈，我和悦莹在这边也不闲着。我俩好久都没有好好地聊一聊了，最近这几个月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尤其是我，用悦莹的话来说，我这几个月内把人生大事都给办完了。我一想，可不是嘛！结婚，怀孕，就差孩子出生了。回想着这几年的一切，感觉好像是已经过了一辈子，我斜靠在悦莹肩膀上，她也依偎着我，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不管曾经怎样，现在我们都很好，悦莹很好，莫绍谦很好，嗯，我，也很好。
　　丁管家过来说晚饭好了，问大家要不要去吃？
　　几个人于是就起身去餐厅吃饭，到桌前坐定后我才发现，我的饭和大家的都不一样，看着我哭丧的脸，竟然没一个人同情我，连悦莹都无视我投向她的可怜兮兮的眼神，一个个都是一副你敢不吃试试的样子，我无奈，只好低头乖乖吃饭。
　　“乖，为了我的干儿子，你就听话吧！”悦莹看我委屈的样子，忍不住拍拍我的头安慰我。
　　“你什么时候成干妈了？”慕振飞一脸不相信的样子，“那我要当干爸。”
　　“凭什么你当干爸啊？悦莹都当干妈了，那干爸肯定是我啊！”高兴急急的插嘴，“你边儿呆着去。”
　　“你们俩都给我边儿上呆着去，我既当干爸又当干妈行了吧！”悦莹相当不屑的大手一挥，扭头继续劝我，“来乖，快吃，把我干儿子养的白白胖胖的。”
　　我看了看莫绍谦的脸色，不禁想笑。他一副想把悦莹轰出去的表情，悦莹却全然不觉。
　　“哎，莫董，凭咱俩这多年的交情，让我当你儿子干爸总可以吧！”慕振飞转向莫绍谦，挑挑眉问他。
　　莫绍谦面无表情的继续吃饭，很不给面子的说：“我跟你没什么交情。”
　　“哈哈哈。。。。。。”高兴和悦莹在旁边笑翻了。慕振飞却不生气，只是好脾气的看着大家笑，自己摇摇头也笑了。
　　我推推旁边幸灾乐祸的悦莹，问她：“你怎么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呢？万一是女孩呢？”
　　“必须是男孩！这样将来我生女儿就嫁给你儿子！”悦莹立刻坐直身子豪情四射的说，说完有愁眉苦脸的看我，“但是你儿子可千万别像你老公。”说完还悄悄抬头望了眼莫绍谦，确定莫绍谦正和慕振飞在小声说着些什么，才呼口气扭过头来，“不然我女儿岂不是掉进火坑了。”
　　“切。”我敲敲她的脑门，狠狠地白了她一眼，“你女儿最好长得像你，脾气像高兴，不然我还不乐意呢！”
　　“呦！”悦莹怪叫一声，“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啊！句句帮着你家老公！哼！重色轻友！”
　　悦莹这一嗓子把本来在说话的三个男人的眼光全招了过来，莫绍谦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不说话，慕振飞又在旁边不知原因的坏笑，这个人平时挺阳光的一人，一坏笑搞得我后背直冒冷汗，他跟莫绍谦都聊些什么啊？笑成这副德行？
　　我悻悻的朝莫绍谦笑笑，赶紧低头吃饭。
　　“咦~好恶心啊！”悦莹一副嫌弃的表情看着我的笑，“你们是有多甜蜜啊？当着这么多人传情？”
　　我无奈，赶紧拉着她转移话题，“你跟高兴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悦莹显然没想到我会问她这个，一下愣住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又恢复成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看到她这样，我一边感慨着商场真是锻炼人啊，悦莹这才混了几天就能这么处变不惊的了，一边又觉得我这话好像问到悦莹的痛处了。高兴毕竟不是在商场上混的人，任他在怎么努力，悦莹的爸爸刘叔叔还是有些不满意，但是这种能力不是几天就练成的事，哪像莫绍谦和慕振飞，这俩都是从小在商战中打磨出来的主儿，玩起来都是一套一套的。
　　现在看悦莹这样，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握着她的手捏了捏，给她我的温暖。
　　整顿饭吃下来，我发现我和莫绍谦之间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很好的扮演了夫妻的角色，我和悦莹说笑，他和慕振飞，高兴聊天，偶尔回头瞥他一眼，看到他不同的神情，我就会心里一暖。我是个幸福的人。这是最后悦莹他们走时悦莹悄悄趴在我耳边说的，她说：“雪儿，你一定要像这样一直幸福下去。”慕振飞最后也来凑热闹，不顾莫绍谦的臭表情，在我耳边轻轻说：“童雪，你会一直幸福的。”
　　没等他说完，莫绍谦已经一把把我揽在怀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你们再不走我就不送了。”
　　“嘿嘿，莫董的生活很精彩啊！不打扰了。”慕振飞一点儿也不生气，笑着看了看斜靠在莫绍谦身上的我，很大度的朝莫绍谦挥挥手，扭头看高兴，“走吧！两位。”
　　悦莹又抱了抱我，扁扁嘴说：“我本来都说了要和我家雪儿一起睡的，我。。。。。。”
　　“行了吧你，你再不走，估计就有人该赶你了。”慕振飞拍拍悦莹，挑挑眉说。
　　高兴见悦莹不说话赶紧趁势上去劝她：“就是就是，姑奶奶，咱赶紧走吧。童雪现在需要多休息，你在这她休息不好，改天，改天咱再来看童雪，好吧？”
　　我看高兴在悦莹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捏捏悦莹的脸，劝她：“好啦！你快回去吧！我们改天再聊，又不是永远不见了，搞得跟诀别一样。”
　　悦莹撅嘴看看我，很不情愿的跟着高兴上车。慕振飞笑了笑跟上他们一起走了。
　　我看着前方没有了人影的黑暗，抬头看莫绍谦，他也正默默地望着前方的一片漆黑。我晃晃他胳膊，问：“看什么呢？”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我，这么久了，我还是看不懂他眼里的神情，只得愣愣的望着那一汪清潭。他似是微不可寻的轻叹了口气，拉着我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