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黑街的女孩）》黑旋风

24、第一次争吵

　　“哗……”浴室里响着流水声，从房外探一脑袋——颖丽的。
　　“凌少爷在洗澡呢，进去等他吧。”颖丽打开门，把老妈拉进了屋，“妈，一会说话婉转一点，别刺激到他喔。”
　　“知道了，妈妈会注意的！”这死丫头对这小子爱护成这样干什么？要是让阿风看见了，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呢？
　　凌霄武穿着黑色无袖T恤，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了浴室。却不想撞上了一双盛满笑意的眼，“呃……馨姨，您怎么在我房里？”
　　沈月馨看着眼前高高大大的男孩忍不住的就想笑，多好的孩子啊。“多少年了，让你叫声干妈就那么难吗？”
　　“我知道馨姨对我好，给了我和少爷他们同样的待遇，我一定会报答您的。”凌霄武直挺挺的站着，他似乎能感觉到事情的不妙。
　　“孩子，我不要你的报答，只要记得世上还有我这么半个娘就够了。”
　　闻言凌霄武身子一震，“馨姨，您这话什么意思？”
　　沈月馨看着身子都僵了的小武，才意识到自己吓着他了，“来，坐下。我有话跟你说。”拉着小武在身边坐下后说，“小武啊，你有想过自己的父母吗？”
　　小武坐在沈月馨的身边真是大气也不敢喘，“馨姨，是不是……她要赶我走？”放在腿上的大手不由的握紧了，果然事情还没结束。
　　“小武，你不要这么紧张，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啦。”沈月馨拍了拍小武的肩示意他放松点。
　　“那是哪回事！”小武绷了一天的情绪终于爆发，一张俊脸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狠狠的爬梳了下自己头发说，“她到底想干什么！”
　　沈月馨闻言笑了，看来这小子忍丫头很久了，这会才爆发真是耐力惊人。“颖儿全身上下没一个优点，但对于你和另外几个小豆丁却是真心非常。虽然她很可恶，常拿着大小姐的身份来欺负你们玩，但我想她也是没恶意的。你们应该也能感受到，否则翅膀硬了那么久怎么不合谋干掉她是不是？”
　　“老妈，你在瞎扯些什么东西啊！丢人！”楼下，颖丽启动了小武链子上的追踪系统中的窃听器，严密监视楼上的动静。可不想却听见老妈在损自己！
　　“你小时候真有那么可恶吗？”风炎良坐在颖丽身边脑袋搁在蓝丫头的肩上歪着脑袋问。
　　“不知道啦！你去问当事人不是更直接！”颖丽撞开风炎良的头，指着身边几个兄弟哇哇大叫。
　　几个“小豆丁”见矛头突然转向自己立刻一哄而散，躲到大厅看电视去了。
　　“妹夫啊，你只要看看这帮小子的反应就该明白小妹的厉害，还用得着问？”水拓阳看着财经新闻插嘴。
　　“吵什么东西啊，什么都听不到啦！”颖丽一把捂住风炎良的嘴巴，让他不能再开口。
　　“馨姨……”小武真是受不了这母女，哪有妈妈想让人家干掉自己女儿的。
　　“小武，馨姨今天来不是和你瞎扯，跟你说的话都是有原因的。你在这住了十六年，阿姨知道你健健康康的却从来没关心过你的内心。告诉阿姨，你想过自己的家人没有？”
　　小武闻言深吸了口气，敛下目光。沈月馨看着眼前的大男孩，心里还真是有些难过。看着他那长长的睫毛在微微的颤动，就知道小子心里肯定不好受。
　　“小武啊，你……你的父母有来找过你，今天中午还来过。”沈月馨放柔了声音说。
　　闻言小武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的一震，水润的大眼更是睁的大大的。退了不少血色的性感双唇也微微的颤动起来，“您在说什么……”
　　“小武，一个月前曾今有人来打听过你的事，他们知道你腰眼上有菱形胎记，知道你一条白金的百岁锁……”
　　“不……不要说了……”小武的声音颤抖着，脸上的机理都在跳动，腿上紧握的铁拳啪啪作响。
　　多少年了，日思夜想的人就要出现，可心里却没了以前热切。小时候需要他们关爱的时候他们没有出现；生病时想让他们安慰一下，抱一下他们没有出现。为什么，为什么当自己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扛的时候出现？
　　沈月馨知道孩子是在强忍，“小武，想发泄的话丫头就在楼下，她可以陪你打、陪你发泄；如果你想哭那就哭出来，在家没人笑你是大人还哭鼻子。”
　　当小武抬眼看向这照顾了自己将近十七年的人，泪，忍不住的滑落，“馨姨……”泪，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一旦出现，人就会变的脆弱。
　　沈月馨十六个年头第一次看到这孩子哭，心中的不忍促使保有母性的她也热泪盈眶的抱住了小武，“孩子，哭出来吧……不管怎样，馨姨一定站你这边，不会赶你走的。”
　　小武没有应声，只是耸动的肩头告诉月馨小鬼哭的很惨。
　　颖丽合上电脑，双手环胸的大声叹了口气说，“我一直以为小武是我的私有财产，看来这次得和别人平分了！”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圈又叹了口气说，“影子，要再培养一个出来是不是太吃力了呀？”
　　“休想！”风炎良啪的赏了丫头一脑袋瓜子说，“你有我就够了！”
　　“喂，你敢打我？”颖丽放下环胸的手扣住了风炎良的手腕道，“行者？你果然是不怕死的主啊，那咱们就来单挑。若我赢，你马上给我滚。若我输，就让我永远见不到你当惩罚好了！”
　　“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风炎良被蛮力牵着走，似乎刚刚才意识到在错误的时间热到了蛮婆。

　　颖丽做贼似的趴在窗台上，看着里头谈话的五人。水家与凌家家长面面而坐，面无表情的小武则一个人窝在沙发。
　　“这死小子干嘛一副‘我是债主’的模样啊，这样怎么认亲嘛！”颖丽是急的跳脚。
　　“其实，小武哥想留下来也说不定喔。”洋溢眨着大眼，难得开尊口的说。
　　“是吗？”颖丽闻言，若有所思的转身，靠着墙单曲一腿坐下说，“我对他又不好，我要是他肯定选择回家啦。”
　　“你嘴硬！”阿正干脆也盘膝坐了下来，看着头发长长不少的颖丽说，“若今天小武真跟他们走了，我想你一定会躲进浴室哭鼻子。”
　　“我才不会咧，你少瞎说！”颖丽咋咋呼呼的说着，其实根本就是在心虚。
　　“也难怪啦，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突然冒出父母来任谁也接受不了。”紫凌也开了金口。
　　“你们俩个今天很反常喔，一下午唧唧歪歪的说了不少话耶。”颖丽挑了挑眉，知道他们仨感情好。
　　“那有！”洋溢、紫凌立刻反驳，惹的大伙乐呵呵的。
　　颖丽呆呆的盯着地上的小草，看着它们随风而动，心里还真是有些酸溜溜的，十六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开的。回想着过去，两人一起上学，一起捉弄胆小的学妹，一起挨罚；稍大点一起去了日本上国中，拜了松本为师，一起学习，一起练武直到上大学直到今天，似乎才一眨眼的时光……
　　“我第一次感觉到烦恼，唉……”
　　“我们也是第一次看见你烦恼啊，真是幸运呐。”老五齐童扯了扯自己酒红色的头发说。
　　“你再废话，小心我拔掉你的红毛哦！”颖丽作势要扯他头发，却被阿信拦了下来。
　　颖丽没什么杀伤力的威胁齐童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颖丽等了阿信一眼，又开始冥想：“我想我们还是去买些火锅料，再买些烧烤，晚上我们就在院里BBQ好不好啊？”
　　“好耶！我赞成！”小四第一个跳起来，跪在地上举双手赞成。
　　“既然赞成还坐在这干什么啊，快行动啦！”颖丽爬起身，开始拉还赖在地上的其他人，“快、快、快，今天我请客啦！”
　　“哦，耶！”这句话似乎才是大家的动力，一个个爬的飞快。

　　当小伙子们提着大包小包，嬉笑着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凌家爸爸妈妈在沈月馨的陪伴下出门。
　　“喂！凌妈咪，你们要走啊？”颖丽领着包包跑过去说，“怎么不再坐一会？你们从进门开始还没到一小时耶！”
　　“对啊。我们买了很多料耶，留下一起吃饭吧。”小四晃了晃手里的大包小包说。
　　凌妈妈脸色很差，勉强的笑了下说，“不了……”
　　“不什么啦！”颖丽转身把手里的东西都交给阿风，一把揽过凌妈妈的胳膊说，“凌妈咪，你放心好了，小武的事我会搞定啦。你只管留下享用晚餐。”搂着凌妈妈才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走回来，抓着凌爸爸的手说，“凌爸爸，可不能忘了喔，走啦！”
　　凌霄武看着父母出门，强装坚强的他再也坚持不住的把脸埋进了自己的双手，还来不及感伤，颖丽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抬起充满血丝的眼，小武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兄弟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拿去了厨房，看着颖丽把本该离开的父母按进沙发。
　　“老公，帮忙换茶。”颖丽把杯子递给了阿风。之后跪坐在沙发里，抓着凌妈妈的手说：“凌妈咪……哦，我妈妈把小武当儿子一样疼，我也把他当兄弟，那我叫您妈咪……您不会介意的喔？”
　　凌妈妈闻言，弯了弯嘴角，点了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你们坐一下，我去拿好东西给你们看喔。”颖丽起身噔、噔、噔跑上楼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请喝茶。”风炎良给他们上了茶。双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厅里猛的静了下来，小武直愣愣的盯着对面的父母，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
　　“来了，来了！”颖丽拿着一白色相簿跑了下来，小武一看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不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啦，一起看嘛！”小四按住要去阻止的小武说。
　　“是啊，是啊！小武哥，你小时候的照片我们都没见过耶！”齐童等人都围了上来。而小四和阿信压着小武也趴上了桌子，与凌爸凌妈面对面，尽在咫尺。
　　“还是死丫头有两下。”水爸爸看着黑压压的人头，不禁失笑。
　　“凌妈咪，你看，这是我刚刚带他会来在新房间拍的。死小子脸皮不知道绷了什么东西，就是不笑。还有这张，这张是我们出去郊游的时候我偷拍的，是不是很帅？啊——还有这张，国中毕业照……”
　　“水颖……唔……”小武恶狠狠的盯着颖丽正要怒骂的时候，却被阿信捂住了嘴。
　　凌妈妈看着儿子一张张帅气的照片，泪模糊了她的眼。

　　夜很深了，颖丽敲响了凌霄武的房门，“小武啊，开门。妹妹我……嗯……来跟你道歉喽。”
　　静……
　　“小武哥哥？小武哥哥，妹妹知道你最疼我了，你不会让我只穿一件单衣站长门外吧？”颖丽又敲了两下门说。
　　又是一个字——静！
　　“唉呀，死小子，真是皮在痒了！”颖丽那是个气啊，“哼，正门走不了，我就走旁门！”
　　翻身入阳台，落地无声，颖丽靠墙透过窗户望去不尤大惊，“人呢！”
　　把小武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颖丽没趣的打开小武的房门想去偏厅喝两口，也好睡踏实点。
　　谁知已经有人先到，还把名酒当开水喝。颖丽看着喝趴在吧台上的身影，无奈的摇了下头，“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觉，跑来这干什么？”
　　这时楼上的小四推开房门想起来喝口水，突然发现楼下有状况立刻返回大本营，把人都叫起来看戏。
　　小武听着熟悉的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突然出声自然吓不到他，转头斜睨着走到身边的颖丽。良久，他才移开眼猛灌了两口酒却没说话。
　　“怎么，生气了？你老大什么时候也学会记仇了？”颖丽轻笑一下，为自己也倒上了一杯，“不过想想也对，你是我的影子嘛，被传染坏习惯也正常。”
　　楼上，大大小小也披着外套，放轻脚步，挑了视野良好的地方偷窥起来。
　　小武闻言抬起红的有些吓人的眼，声音嘶哑的说：“你还当我是影子吗？你还把我当兄弟看吗？”冷哼一声，猛的回身冲着颖丽就吼，“你根本就想赶我走！”
　　颖丽看着眼前突然爆发情绪的男人不见似以往拍桌子翻脸，反倒冷静的品着名酒。“这么激动干什么？你倒是说说我怎么赶你走了？”
　　小武放下酒杯，转过身直视着颖丽说，“你这么急着赶人，为什么还把我接回来？留着我自生自灭不是更好！”
　　颖丽闻言，漂亮的眉毛渐渐皱拢，“你在发什么神经啊，小时候把你带回来是你的皮相救了你啊，现在把你带回来是我把你当兄弟！你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颖丽开始变脸，同样昂首挺胸的瞪着凌霄武。
　　“该我问你什么意思才对吧？为什么他们都走了，你还把他们带进来？你就……”
　　“我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赶你是不是？”颖丽火气一上也不是好惹的主，“是！我就是要赶你走！”颖丽和他是杠上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多可恶啊，你分我的玩具，分我的父母的关怀，分我的兄弟友谊……你这么没品的人我不赶你赶谁啊我！”
　　闻言小武心都凉了，火气也灭了，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怔怔的发呆。
　　“丫头这么说话，太伤人了。”风炎良轻轻的叹了口气说。
　　“没事，小武哥不会当真的。他们两个是典型的理智型，我叫你们出来是欣赏过程，少发表意见啦。”小四没大没小的说。
　　“你们一个个都是怪胎！”风炎良忍不住的骂道。
　　“小武，别再死撑了行不行。当初告诉你父母双亡的时候，你把自己关了四天。18岁生日的时候，你喝醉酒，咿咿呀呀的问我你爸妈去哪儿了。”颖丽拍了下小武肩说，“我今天这么做只是不想你自己后悔，你难开口我只想帮你一把。你不想回，我也不会赶你。以后少对着我大吼大叫，别人会以为我才是你的小弟。”颖丽自嘲一笑，“早点睡吧，小弟！”
　　“颖丽……”小武起身叫住了丫头，颖丽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脚步。“谢谢你。”
　　闻言颖丽笑了，“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说着拖着大拖鞋上了楼。
　　小武回头看着酒杯中黄橙橙的酒液，继续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