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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情心泛滥了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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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听着来到李大夫的医馆,表明来意,看到了躺床上的那个老者,是陈家瑞的爹吧,他的满头白发在头顶整齐的梳成一个发咎,脸也被洗干净了,不是初见时的叫花子模样,这样一看也多了几分文人气息。
看他闭着眼,我轻轻坐在床沿上,刚坐下他就睁开了眼。是我糊涂了,儿子刚被抓走,他又怎么睡得着呢。
我笑着对他说:“陈叔,您放心吧,陈家瑞他没事,他还托我先照顾您呢。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叹了口气说:“姑娘,我们萍水相逢,你能给我儿钱,让他给我看病,已实属难得,瑞儿他太不懂事了,怎么还能再麻烦你呢。”真善解人意。
我不禁说:“因为我是个孤儿,所以看到他那么维护您的时候,我生了恻隐之心,所以给了他钱,而刚才…”我一顿,那个还是不让他知道比较好,不然会更担心的。我又说:“我向来敬重孝敬父母的人,帮你们是心甘情愿的,所以陈叔您别客气,有什么就直接跟我说。对了,陈家瑞到底为什么被抓起来?”
他又叹了口气,看向窗外,仿佛思绪飘出了很远,幽幽地说:“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我赶紧接话:“陈叔您就说吧,您说出来,我看能不能帮他啊。”
他无奈的说:“好吧,姑娘这么帮我们父子,不计较我儿的身份,那我也不跟你见外,这话得从头说起……”
原来他们陈家本是这城里的商贾大户,可陈家瑞对经商没兴趣,喜欢练功夫,他是家里的独子,父母拗不过他,就让他出门拜师学武了,学成归来初时还好,喜欢帮助别人,锄强扶弱,后来就演变成打架斗殴,家里用钱给他摆平了,父母轮番劝他,他也收敛了不少。
只是,过了不久,不知从哪里交了些狐朋狗友,开始花天酒地,他爹被气病了,他娘被气得病发去世,他这才幡然醒悟。家到中落,便卖掉了所有家产,还清债务。父子俩的日子就这么将就着过,某日一个债主上门,他意气用事把人打了,所以被抓进官府打了一顿,关起来了。几天前因为不放心他爹所以逃出来,这次被抓也是他爹拖累的他,听官兵们说因为他越狱罪名加重,打算说要把他送到战场上去打仗,说到这,陈爸留下两行清泪。
听完他们家的事,我觉得陈家瑞这小子其实本质不坏,他是有些偏激,交错了朋友,看他今天的表现,表示他已浪子回头,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我不敢大声说话,只是轻声问:“不知道县太爷,为人怎么样?能不能贿赂?”
陈叔听到我的话,收回目光看着我说:“不不不,且不说知县大人为人清廉,就算要把瑞儿赎回来,恐怕也要百十两银子,姑娘也是普通人家,这样不可。”
我想再说什么,李大夫端着一碗清粥进来了,陈爸接过碗,一口一口吃着,我看向窗外,天上星光依稀若现。
我起身对陈叔说:“陈叔,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你。”走过李大夫身边时,我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陈叔突然开口问我。
“陈叔,我叫齐宣。”说完我就出门了。
我在前厅等了一会儿,李大夫才缓缓走出来。我迎到他面前问:“李大夫,他没事吧?他儿子给的药费够吗?不够的话,您只管跟我说。”
李大夫很诧异的看着我说:“姑娘,恕我直言,你是不是看上陈家那小子了,怎么这么帮他们?”
“没有啊,陈家瑞才十九岁,当我弟弟还差不多,我对他没意思。是他对他爹的孝心感动了我。对了,看陈叔那样子应该没大碍吧?”
李大夫叹气说道:“回光返照而已,他五脏受损严重,也就几天的光景了。陈老爷是个善人,你不用再给我钱了,我会尽我所能医治他的。”
说完摇着头走了,是吃饭去了吧。这么想着我回到客栈,正是晚饭时间,客栈大堂里人满满的,我扭头出门买了两个烧饼。看到小二忙前跑后,我想起我的衣服,伸手拦下他,掏出五文钱给他,问道:“小二哥,麻烦你一会把我的衣服拿到我房里。”
小二又用那标准微笑看着我说:“知道了,小姐。我一会就给您把衣服拿上楼。”
我被他的笑容感染了,回他一个微笑:“谢谢你,小二哥。”
转身上楼,我有些自嘲的笑,我这不是有病吗,自己没事找事,什么事都往身上揽,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居然还有这闲情逸致。恨恨的咬着饼,发泄对自己的不满。
敲门声,小二把我的衣服叠好了抱进来,放在桌上,微笑着退出房门,直到门“吱呀”一声合上了,我才收回视线。
小二的笑容是温暖的,可是我看了会悲伤,他会让我想起那个人。
那个和我在一起三年,曾经许诺终身的前男友,是的,前男友。在看到他和别的女人高兴交谈的时候,如果我还没觉醒,那么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同躺一张床的时候,我的心彻底的凉了。
我说“分手”,他标准的温暖笑容终于消失了,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那个曾给了我莫大支持,和三年温暖的男人,那个曾倾尽我一身爱意的男人——丁然。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在福利院的院子里给小朋友唱歌,他慢慢走到我的身边,歌曲唱完,他为我轻声鼓掌,我抬头看到了他阳光般温暖的笑容,他伸出手笑着说:“你好,我叫丁然。”那一刻。我觉得我的世界充满光明。
他知道我喜欢唱歌,用自己第一次打工挣的钱给我买了这把吉他,我感动得哭了,他笑着说:“齐宣,你的笑容是最美的,我以后也只会让你笑,不让你哭。”
他曾说,我是照耀他前进的光;他曾说,我是他今生的唯一;他曾说,我们会一起相伴到老。他说的,我都相信,丝毫不去怀疑。但是我忘了,只有承诺是不够的。
不!我不要再想他,我不要想起自己曾多么愚蠢,我要让自己忙碌,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只要能忘记他。
明天先去当铺,再去县衙,不管县太爷是清官也好,贪官也罢,一定要拿下他!我躺在床上想着,明天见到县官怎么说,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又回到从前,那个单纯的我,那个身边永远有丁然的我。然后我梦到几次去他们学校找他,第一次看到好多女生围着他,后来看到他和一个女生并肩走,那女生很漂亮,至少比我漂亮。又梦到我突然回到我们租住的小房间,看到了他们两个。然后,分手,我购物,染发,骑摩托车,极力做一个坏女孩,只为,忘了他。忘了曾经那个眼里,心里只有丁然的可怜虫。
一年过去了,丁然在我心里仍是独一无二的,再没人像他那样对我好,越想忘记越是忘不掉,所以我又开始忙碌,不给自己时间和机会想他。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湿了大半,分手十四个月了,我还是这么没用。盯着吉他入了神,其实在我内心深处,从来也没想忘记他吧.…..算了,顺其自然吧。
我背上吉他拿着钱袋出门了,给了店老板一两,我不让他动我房里的东西,其实房里没啥,就那一身衣服,我在最近的摊子上买了双布鞋。把我的小皮靴拿回客栈房间。这两天总走路,我怕把皮靴磨坏了。
又开始找当铺之旅,我发现到城里这一天多的时间里,找当铺快成我的工作了。我把一百元人民币拿出来,张嘴就要一千两,讨价还价中,最后双方妥协在六百两的价格上。我像包衣服那样,把钱包好挎在手肘处。出了当铺门,我在茶铺喝了三大碗茶水。
抬头看府门上的大匾《梧桐县衙》,叩叩叩,出来一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