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载浮载沉 当晚，狄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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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载浮载沉
黑色的鹖鸟大旗在荒原上迎风怒扬，其下是一片荒凉苍茫的景象。
逃荒的百姓拖家带口，行走在翼国通向卓卿的路上。
一位老伯似乎是跟亲人走散了，在人群中到处乱窜，被人推推搡搡，最终倒在了地上。
狄罗非看不过去，走了过去，扶起老伯，走到了路旁。见老伯神情涣散，嘴唇干裂，狄罗非就拿出了水袋，给老伯喂了点水。
老伯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回过了神，连连道谢。
“老伯，你们这是逃战乱么？可卓卿和翼国又没有打起来……”狄罗非疑惑。
老伯无奈，缓声道“公子有所不知……去年和今年，翼国北部大旱，翼国朝廷却无所作为，任由百姓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我们没有办法，只好逃到卓卿去……听逃过去的人带回信来说，卓卿将翼国百姓一视同仁，尽管卓卿南部也是大旱，但却能解决我们起码的温饱问题……”
狄罗非蹙眉“但……你们都逃过去了，翼国的朝廷也不管么？”
“管！怎么不管……”老伯正说着，便见前路上突然出现了几个士兵，向他们冲过来。
“跑！快跑啊！”人群更乱了。
“朝廷派人来杀我们了！”
“快跑！”
“娘！”
“快跑！跑到卓卿就安全了！”
“娘！”一个小孩被母亲推给了一个壮汉，自己返回去，想要阻止那些士兵。
谁想，那士兵眼都不眨一下，就将长矛刺进了那妇人的腹中，妇人哀嚎了一声，便没了气息。
“娘！娘！”那小孩哭闹得更是厉害了。
“杀！凡事想要逃到卓卿的人，一个不留！”那士兵甩了甩长矛上的血滴，冷声道。
狄罗非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抽出诛烛，一瞬间功夫，剑就搭在了之前出声的士兵脖子上。
那士兵战战兢兢、颤颤巍巍，没了之前的嚣张劲儿。
“说，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可都是翼国的百姓啊！”狄罗非扫视诸位士兵，肃声道。
“……”士兵哆嗦了一下，颤抖道“这……这都是上头的命令……杀一个……杀一个还给我们赏钱……我们也是拿钱……拿钱办事儿……大家都要过活……这……这年头……没钱怎么……怎么过啊……”说到这里，似乎也触到了这士兵的伤心事，他的话也溜了起来“当年……父母都病了……我便选择了入伍，本以为能让父母生活好过点，谁料，进了军队，上面的克克扣扣，发到我手里的钱，连给父母下葬的钱都没有！”
听及此，旁边的一些士兵也深有感触，都垂下了兵器，任由那些难民死命往卓卿逃。
“若不是身为军人，我们也想逃到卓卿去啊！你知道么？卓卿对于我们翼国的百姓来说，不啻是天堂啊！”那士兵一旁的另一个士兵争着说到。
“住口！要是被百夫长知道了，你还有命么？”又一个士兵开口阻止。
狄罗非也动了恻隐之心，收了剑，道“你们走吧……不过，别追他们了……他们也是要活命。”
那士兵摇了摇头“若追不到他们，我们也是死路一条……上面吩咐了，若我们想要活命，必须拿着他们的命，一命换一命。当下正值饥荒，最贱的，不就是人命么？”
说着，那人苦笑“也是……反正我上无父母下无妻子……还是死了一了百了！”说罢，他竟然倒转了矛头，直刺自己。
狄罗非出手，将他的矛给打飞了。
“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此时死了，不正合了那些当官的意？你也说了你了无牵挂，为何不跟百姓一道跑去卓卿，卓卿宸帝陛下选贤举能，若你有才能，又何苦在翼国白白埋没？”狄罗非劝阻。
那士兵陷入了深思。
“军人的第一条就是忠于国家……虽，翼国皇室昏庸，但……我既是翼国军人，便不可做卖国之事！今日，吾等抓不住一个逃跑之人，前途，便任命去安排吧！这位公子，看你是从卓卿来的，莫不是卓卿的说客？若你能说服翼国皇室主动投降，也是好事一桩……毕竟……结果，人尽皆知……翼国成为卓卿的附属，那只是时间问题……能少死一些人，总归是好的！”那士兵感慨道，随即补充“说起来，方才我也杀了一个人，或许，我能留下这条命吧……”
狄罗非没有回答。
那些士兵收起武器，朝着狄罗非即将行走的方向，走去……
狄罗非没有跟着他们，因为他知道……这群人想……凶多吉少……但……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被一个卓卿的人救了。
未顷，盛夏的暴雨轰然落下。
狄罗非吟着“七日幽冥引旧魂，无端辜负画堂春。路上壮士重行行，转头俱是黄泉人。”边吟着，他心中边是泪下，壮士，走好……
跟两国交接处的荒凉不同，越往国都凌越走去，便越是繁华。
但这繁华跟弥青的繁华不同。凌越的繁华是奢侈的、靡烂的、令人心碎的……就仿佛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回光返照一般……街旁，不是客栈酒楼，就是青楼，许多被迫的或者是甘愿的女子亦或者是男子在窗边伸出半个身子，招摇着……迫切需要人来维持他们的生命所需……
是啊，就算是青楼，在这种时候，不赚钱的妓或倌，只有被杀死这条路吧？
狄罗非找了处干净的客栈，付了钱，进了房，便开始卸下他的伪装。先是脸、再是眼睛……片刻后，他便恢复了原来容貌。眉如翠羽，齿如含贝，肌如白雪，腰若束素，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说的，就是他这般容貌吧？或者……这一切，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相貌。
最妙的，要是他那双眼眸，蓝得仿佛像是大海……令人一看，便深深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狄罗非看着镜子，叹了口气……
之前他已经打听过了，每当傍晚，专门替皇帝物色美人的“看官”会一家一户搜寻美人，只为投翼国皇帝羽章所好。
因为这个，翼国家有美貌儿女的家庭，逃得逃、散得散、抓得抓、死得死……正可谓“帝王所好，平民所苦”！
思及此，狄罗非越发觉得，殷黎影真是个好皇帝。
正想着呢，就有一身着翼国五品官袍之人不敲门就踹开了门，但当狄罗非抬头看着他的时候，那人竟惊到连抬起的脚都未放下。
“不知……这位大人……有何贵干？”狄罗非知道，那人已经看中了他。
“你……拿……拿下！”就听那人招呼后面的护卫，但那护卫也看呆了，竟一时反应不过来。
“不……不……要小心！小心别弄伤他了！”那五品官补充道。
护卫回过神来，立刻冲到狄罗非面前。狄罗非装成一副慌张的样子，任那些护卫明里细手细脚，暗里不断揩油。
那五品官带着狄罗非进了翼国皇宫，而那些宫中禁卫见了他就像见空气一般，既不搜查也不询问，只是默默地放他们深入再深入翼国的皇宫。
狄罗非有些了然，这五品官，也许就是最近羽章面前的红人，同时也是大皇子羽祈法的得力属下——唐斐。据说此人口舌极好，哄得太子和皇上都将其视为亲信。硬生生地将这个只会吹嘘拍马、大字不识一个的小人封成了五品官，最近还有晋升的趋势。
因为此人的缘故——
当晚，狄罗非就被送到了羽章的床上。
狄罗非不禁好笑……堂堂一国帝国的龙床，竟如此好上么？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上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载浮载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