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我快消失了

1、暗香 Part.

　　Part.1 蔓延

　　雨雾微朦的初秋之夜带着微凉的空气贴上裸露的肌肤，风铃干净的声音渐入睡梦，少女蜷缩在木质门沿边，头已呈下垂姿态。轻风夹带的细雨依附在手臂上，湿冷感扰醒了正在浅眠的纯源，迷朦的睁眼却也破碎了睫毛上的水雾。
　　少年撑着伞行近的修长身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纯源睁大眼以确定自己所见不是梦醒的错觉。直到那身影渐渐清晰纯源终于带着满脸笑容跑向细雨中逐渐走近的少年：“总算回来了，我都等好久了。”纯源仰头看着面目清秀的少年，被潮湿空气浸染的短发与澄澈眼眸透出水墨般静谧的色译，白析的面容隔着水雾更显柔和，纯源静静的看着没再说话。少年扬起温柔的笑容，言语间声音轻微地震动耳边的空气：“怎么了？”纯源回过神来轻晃着头笑了笑：“没什么。”少年没有一丝表现出惊异的神色，只有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晴伊呢？”纯源向明漠身后看了看，又将视线聚集到他脸上。“和以前一样，到了这里就乱跑，所以我先回来了。”明漠将纯源拉近到伞下，两个人一起走进屋子。
　　纯源拿过伞放到一边，然后伸手抚摸着明清微湿的发，轻皱下眉头马上跑开了。等她回来时手里正拿着条干毛巾：“擦擦头发吧。”明漠笑着接过：“你是不是饿坏了？”纯源疑惑的盯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明漠依然笑得温柔，伸手摸了摸纯源的头：“居然也学会关心人了。”
　　纯源愣在那里，忘了回应，目光从明漠眼中躲开转移到门外渐黑的天空。昏暗的视野中被薄雾氤氲的身影与由远及近，水面破碎声响敲击着耳膜。看着纯源嘴角扬起的弧度明漠也转向身后，晴伊边踏进门走向他们边甩了甩被雨水淋湿的发，明漠轻皱起眉拿着毛巾动作自然的给晴伊擦头发。晴伊抬起头略带顽皮的看着明漠，冰冷的的指间轻轻划开他微皱的眉心：“哥哥这样才好看。”明漠停下手中的动作，声音轻柔：“饿了吧？去把湿衣服换下来，我和纯源去做吃的。”纯源的身子微微一颤，马上也露出微笑并向晴伊挥挥手，然后转身向厨房走去。晴伊推着明漠也往厨房的方向：“我好饿，哥哥快点吧。”明漠这才转回走向纯源，看到她触手可即的背影竟突然感觉如此遥远。明漠不禁伸出手预拉住纯源，但只落下满心空洞。纯源转过来看着低头驻立的他不禁疑惑：“怎么了？”明漠听到她的声音也抬起头，迷惘的笑了：“我没事，晴伊饿坏了。”纯源点点头又转身向厨房走去。
　　晚饭后纯源一个人呆在庭院，青草上细小的水滴透着清澈的光，明漠那双墨黑的眼突然出现在纯源脑海里。她自嘲似的笑了笑，将带着草木香味的湿润空气深深吸入，自在的呼吸。纯源睁开眼看着陷入完全黑暗的夜空，原来即使只剩下一片黯然，它也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一个人看天空吗？”明清的声音轻柔的从耳边传入，纯源不作任何言语也没有转头看他。明漠也抬起头看向一片黑暗的夜，“晴伊呢？”纯源依然仰望夜空，眼中泛起星光般闪动地潋滟，“她累坏了，爬上床就睡过去了。”明漠温柔的眼眸中仿佛浮现晴伊疲惫的睡颜。纯源侧脸看着他：“明漠，我觉得做晴伊真好。”明漠惊异地看着她：“为什么？”纯源眯起眼摇头：“当然不好。”纯源低下头，声音也变得很轻很小：“我先回去睡觉了，晚安。”说完不等明漠有所回应便跑进了房间。只剩下明漠在黑暗中迷茫的剪影。他站在原地茫然无措了，看着纯源在灯光下消失的身影竟不自觉的轻微颤抖起来。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一人孤寂地站在夜空下，耳边呼啸而过的冷风便是命运的嘲讽。心里像是被无形强大的力量狠狠撕下了一块，生生作疼却又只能埋在指间任其毫无声息的扩散。明漠的骨节渐渐泛白，细微的痛楚与冰冷的夜风一起渗入骨髓。

　　Part.2 晨
　　晴伊醒来时就看到熟睡在身边的明漠，她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他。明漠依然紧闭眼眸，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深深倦意。晴伊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回头看一眼熟睡中的明漠出了房间。这时纯源还缩在床上，藏在未知的梦里。晴伊轻推开房间的门，看着纯源趴在床上的身影笑了笑又转身离开。她走出屋，晨雾正迷朦，淡淡的萦绕在身边氤氲了初现的阳光。晴伊深深呼吸，像来时一般渐渐消失在薄雾之中。
　　等到明漠醒来时身边早已没有晴伊的影子，他慢慢爬起来走出房间看到纯源正将早餐摆上桌，她抬头看着明漠笑了笑：“你从没起这么晚过，还好我不是什么都不会。”
　　“晴伊吃过了吗？”明漠的声音带着干涩的轻柔，纯源一时愣住了：“晴伊起来了吗？我没有见过她。”明漠皱起眉似在思索，“别担心，应该是出去走走，很快就会回来吃东西的。”明漠点点头开始坐下吃早餐。纯源正准备坐下就看到晴伊兴高采烈往这边跑的身影，看到她手上拿着刚买的早餐。晴伊走进来看到明漠正吃着东西不由得感到失落，明漠放下手中的食物又拿起晴伊手里的，对着她轻柔微笑将早餐吃下：“是晴伊自己买的吗？”晴伊满脸灿烂的点点头：“本来想在你们起床前赶回来，但是早餐都做好了。”纯源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们。明漠的眼睛一直注视晴伊，像要看透她所有的悲喜忧愁：“没关系，吃早餐吧。”晴伊被拉到座位上，纯源依然安静，一个人走出这段场景。
　　薄雾已经散去，世界的一景一物都变得清晰。初春的晨带着迷惘的凉意，轻柔又不着痕迹的依附在纯源光洁白皙的肌肤上，几乎将之钻透，带着沁入心扉的清爽感弥散在她的血液中。纯源独自游荡，在熟悉又让人怀念的小路上，低矮的青草延伸在潮湿土地两边，带着些许露珠，整片视野都浸染上浓重的色彩。泪水晕开了纯源心底的记忆，逝去的希望又蔓延在空虚的瞳仁。
　　那时候纯源牵着母亲温暖的手蹦跳着走在回家的方向，母亲眉目间透着柔软的宠爱。雨后初霁的天空洒下轻盈纯净的光茫，一如纯源无忧欢乐的面容，她伸出手轻握住时间流转后的空虚，喃喃地低语。纯源毫无目的，走在永远也回不去的路。母亲的笑容还在眼前，但再也触碰不到那温暖的双手了。阳光与湿冷气体一起刺入身体，纯源禁不住微微颤抖，抱紧自己的手臂。即使知道这样无济于事。
　　她的目光渐渐涣散，甚至没有看到路边对她灿然微笑的明漠。明漠看着双目无神的纯源毫无表情的从身边走过，顿时凝固了笑容，也失去了言语，就顺着她离开的方向措鄂的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阳光越发灿烂温暖，但纯源的身影像躲到了阳光也无法到达的角落，找寻不到了。只剩下明漠还茫然的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无尽延伸的小路，很久才随着纯源身影消失的方向缓缓走去。
　　明漠回来时看到纯源正坐在门边看着他笑，似乎一切只是明漠个人的幻想。他看着纯源轻柔的笑容，看着她渐渐收敛了这笑容独自走进屋子。然后晴伊跑了出来，带着清澈的呼唤：“哥，你回来了。”她抱住明漠，抬头仰视他：“带我去玩吧，纯源都没和我说话了。”明漠没有回答，只是摸摸她的发，不发一言走进屋子。晴伊也不感到失落，自己一个人跑开了。明漠走到纯源门前小心的开了门，她正坐在窗前抬头看迎着阳光，金色的边界勾勒出纯源细致的轮廓，明漠轻声走近她，纯源已缓缓转头看向明漠，带着单纯美好的笑容。却让明漠惊异了，他呆呆的看着纯源：“你今天怎么了？”纯源凝滞了笑容，恍惚在阳光中：“我也不知道，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明漠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微冷的手：“不管怎么样，我们会一直在这里，直到你母亲回来。”纯源不说话，抬头看着明漠，颤动的眼眸中露出了清澈笑意。明漠静静抱着她，阳光与回忆的薄雾在空气中弥漫出温暖笼罩着纯源，似乎已渐渐平息她心中由残缺而生的恐惧。
　　明漠静静的抱着怀里平静呼吸的纯源，直到她渐入梦境。这是明漠第一次这样细致的观察她，柔光软软的洒在他们身上，像明漠修长的手指，抑或纯源柔软的发。纯源安静的如孩子般，沉睡在明漠怀里。明漠渐渐地分不清了，是真实或者梦境。少年白净的侧颜与少女含笑的眼角柔和在无字的窗前，永远都无法遗忘，却成为记忆里抹不去的伤。

　　Part.3关于回忆
　　纯源静静的抱着母亲，余晖即将消散的光芒在她眼中折射出遥远的色彩。纯源很小就被寄养在姑母家，母亲很少回来，也很少对她说什么。那些记忆虽然温暖却很短暂，短暂到纯源还来不及看清楚就被时间的洪流带走。这是唯一一次纯源这么清晰的记得母亲的言语，以及她温柔的笑容。
　　“纯源要听姑母的话，我要走了。”母亲深深看着纯源的瞳仁，像她每一次的离开一样轻声道别。纯源微笑着乖巧的点头，埋下眼底的忧伤。她以为总有一天还会见到这个人，即使是漫长不知时间的等待。
　　这一次纯源的漫长等待随时间的流逝化为无形的障碍，刻在她失去希望的眼眸。纯源抱着一丝希望回家，也许在这个一起生活过的地方能看到那个人。但她等到的依然是空荡的寂静，然后纯源不再怀有期待，只是安静的坐在门沿，在存有回忆的空气中凝视眼前的无人小道。从最初一个人生活的恐惧到期望消耗殆尽的习惯，纯源也曾以为这样的存在将成为自己的一切，年轮在树内刻下时光后纯源渐渐地将习惯的源由也遗忘。独自静坐在门边凝视的少女眼中映射出夕阳消亡的无限美好却始终无法容纳它的一丝温暖，她轻轻瞌上眼，琉璃般晶盈的光芒从眼不经意划过。
　　风铃平静的声音让纯源陷入怀想，她的双眼依然看着那条不染纤尘的小道。少年温柔的笑定格在脑海中，他那么美，阳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影，也刻画出他眸中温暖。纯源看不清楚这是真实或幻觉，仿佛记忆里母亲回家的身影又出现在她眼前，纯源没有像以前一样兴奋的跑去迎接，只是安静坐在门前凝视。带着略显疲惫的微笑，纯源看着眼前的身影，记忆便如无声涟漪，一阵阵蔓延到已被雾霭氤氲的眼底，轻柔却冰冷。明漠走到纯源眼前也没能唤回她的怀想，纯源抬头看他，笑容飘渺在白皙的脸庞。明漠牵着躲在身后的晴伊，笑容耀眼：“是纯源吗？”纯源逐渐消散了笑容，迷惑的看着他。却依旧无法分辨记忆里母亲微笑的面容与少年此刻温和的眼。“你母亲拜托我们来这里的时候帮她整理屋子。”少年俯身靠近纯源，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眼角倾泄出回忆般的光芒。纯源恢复了笑容：“谢谢。”她缓缓站起来，转身往里走。“先进来吧，快下雨了。”明漠牵着正抬起头看向阴沉天空的晴伊，随纯源走了进去。
　　打开稍显微弱的灯光，静谧时空中阴暗的房间扩散了苍白。纯源在他们旁边坐下，“你不怀疑我们吗？”晴伊躲在明漠身边轻微出声。纯源看着她笑着摇摇头：“不怀疑。”明漠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样相仿的年纪，而此时身后的晴伊完全不似眼前淡然的少女。他轻轻将钥匙拿出还给纯源，纯源不说话，只是低头看他修长指间那片已有锈迹依覆的金属制品。手抚过时会接触到细微而尖锐的冰凉，纯源顿了顿又放回明漠手中：“还是你拿着吧，虽然有时间我会回来，但机会很少。既然她交给你们了就由你们管理比较好。”明漠微笑着收回，纯源看着他们：“刚好还有两个房间，你们好好休息。我明天就要走了，这间房子就拜托你们了。”说完纯源便起身离开，而明漠和晴伊还来不及做出回答。晴伊握紧了明漠，他转身抱着晴伊轻抚她的发：“先休息吧。别怕，我会一直在的。”晴伊也只是窝在明漠怀里乖巧的点点头。
　　第二天明漠醒来的时候晴伊还躲在被子里，而纯源已经离开了，在桌上留有温热的早餐。他洗漱完毕后叫了晴伊，也许是不习惯，平时总会拖很久才下床的她这次很快就起来了。“是哥哥做的吗？”拿着手里还存有温度的食物晴伊迫不及待的放到嘴里，“还不错。但是没有在家做的好。”“不是我做的，纯源给我们留的。”明漠看着晴伊，眉眼透出温柔的笑意，“吃慢点，等会儿我带你出去。”晴伊抬起头，眼底的光芒一闪而逝，又点了点头作为回答。
　　像是被昨天的细雨净化过，天空和阳光似乎清晰得触手可及。晴伊伸手让阳光的温暖散布在掌心，柔光透过她的眼眸闪着璀璨的光：“哥哥，为什么她都不怀疑我们，甚至都没有问任何问题。”明漠静静的拉过她的手，带着一丝清凉的感觉融入了手心的温暖中。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晴伊本是歪着脑袋思索。见他只笑便也忘却了这份疑惑，在柔和光线中轻轻微笑着，单纯的像从未染指尘嚣的琉璃。只是时光，在瞳孔的碎片中苍白了消逝了，剩余下来的就是记忆。那些想忘了的却本能般在反复中成为永远无法痊愈的伤口，就像现在的纯源和未来的明漠。
　　然后明漠带着晴伊，走过小道，走过树林，走过很多很多晴伊不曾走过的地方，走过很多很多纯源的母亲带着明漠走过的地方。光束浮动着柔和的洒在身上，时间也被温暖拉长。
　　纯源一直到明漠和晴伊离开的那天也没有回来，他们整理好屋子便走了。世界依然安安静静的像沉于睡梦的孩子，空气中弥散着植物枝叶间干净的味道，远离了城市的拥挤与喧嚣寂静似乎无处藏匿。
　　在母亲走过的地方，纯源走过的地方，明漠走过的地方，也逐渐成为晴伊走过的地方，柔光散布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晴伊的留恋。从那天开始，每次晴伊来时都会在停留在那写地点忘了时间，忘了回家。

　　Part.3 流年
　　深秋的雨似是憔悴容颜，轻柔落下又沉重敲击着这世界的一切。我们只有等待过了才知道这种期望最后会被磨练成疲惫，这种疲惫藏在心里渐渐被自我泯灭为习惯。明漠不再劝她，只是靠近了轻搂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好冷，我们还是进去吧。”纯源轻推开明漠抱着自己的肩膀缓缓走进屋里。苍白的灯光覆盖在阴郁清冷的视野上，生生凝固了血液中仅存的温暖，寒风吹得明漠背脊生疼，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直到纯源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明漠才意识到自己身后不断贯入的寒冷秋风。他立刻关上门走进房间，晴伊正坐在床上安静看书，听到声音便又抬起头：“哥哥，不冷吗？坐过来吧。”她往旁边靠了靠让出空间给明漠，明漠微笑着坐下来，想到外面的寒冷感却不禁颤立。“我想回家了。”晴伊笑得淡然，明漠愣了愣。“为什么？以前不是都会想留下吗？”“我们回家吧。”晴伊的笑容依然平静，像在祈求又像要求。明漠笑容渐渐转化为淡然的忧伤，“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明天。”“我知道了。”明漠说完默默地转身离开了，一直走向纯源房间，本是想和她道别，但入眼只是满眼清冷的宁静。寂静的房间在雨季沉积了阴暗和寒冷，明漠环视完整个房间终于肯定纯源不在。安静走出去，整个屋子除了晴伊的房间到处都充满着深秋清寒的气息。他猜不出纯源的去向，记忆里她很少离开家，几乎没有去过其它地方，这是明漠第一次感到这样惊恐，也许她在雨雾中迷失了回家的方向，也许是一个人蜷缩在寒冷侵袭的角落忘了逃离。明漠不敢去想纯源瘦小的身躯颤抖在风雨中的模样，他快速走出屋子，四处张望着寻找那个身影，雨幕里的世界一片宁静，唯有明漠的心格格不入的表现出急切地。雨滴在伞面上的声音是纯源喜欢的，树叶摩擦着风的声音是纯源迷恋的，它们在明漠耳边喧嚣着，像他此刻脑中混乱的画面。
　　“你怎么一个人呆呆的站在这里？”明漠回头，雨幕中纯源模糊地脸正仰头看着他。
　　“看你不在就出来了。”明漠没有多说话，沿着原路回去了。纯源低头跟在他身后，一路除了雨声与风声就只剩下安静。
　　“你们什么时候回家？”轮廓模糊的屋子在视野前方静静伫立，纯源停了下来，明漠听到这句话也停了下。“应该是明天吧。”纯源点了点头：“哦，明天也应该放晴了吧，我也要走了。”说完她绕开明漠自顾自的走回家中。
　　明漠的身体像被冻结一般伫立在那里，直到这段记忆在他脑海中定格成画，眼前少女清丽的身影与低矮的屋子在雨雾迷蒙中融成了宁静的风景。抹不去却也看不清楚。
　　“纯源不回来了吗？”晴伊坐在明漠身边，阳光从窗外倾泻，金色的边界勾勒出她细致的轮廓。明漠暖暖的笑了笑：“会回来的。”晴伊转过头静静看着外面的风景。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纯源离开以后的第几个初春了，总是不远不近的时间。而明漠一直没有忘却，他无声的抱着晴伊，像三年前抱着那个安安静静的纯源。
　　“哥，他们说纯源找到她母亲了，再也不会来了。真的吗？”晴伊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明漠没有回答，抱紧了她。晴伊也不再问，缩在他怀里。
　　“哥，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我好喜欢。”明漠微微颤了一下，伸手抚摸她柔软的发：“困的话就睡会儿吧。”阳光温暖的射在人身上，世界懒懒的进入梦境，只有明漠一个人还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