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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缺了一口的圓 原來什麼都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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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上台北大學並非意外,因為我想不到我還適合在哪個地方定居。也許是我已經習慣台北的生活,早在高中時候跟從小帶我到大的阿嬤說要獨立生活,一切都漸漸跟那個不像家的地方揮手道別,來到台北生活也邁入第四年。
雖然台北繁榮的和鄉下地方有明顯差距,但對於整日窩住在住所的人,其實也不會差上哪裡,唯一不同的是,每日早晨打開窗戶接受第一口新鮮空氣,都會使有過敏的我咳上好一段時間,不意外吧,台北的車總是將街上塞得連空隙都難走。
空氣存在太多雜質讓我不得不戴著口罩,就算只是單單坐一站公車就下車,我也不得不用這種裝扮讓人用異常眼光看著我。從小阿嬤帶我就比較辛苦,三不五時的帶我到處看中醫,吃著一些稀奇古怪粉,當然全然無功也就算,還差點因為中藥粉沉澱讓我膚色變黃。
「葉希敏,妳會不會太誇張了點?」許美奕迎面走來,忍不住噗嗤笑著。
「我沒辦法,過敏。」拔下太陽眼鏡,我簡短立索的回應。
「好吧,快進來吧。」她額頭上有滴汗珠正緩慢在她深邃的輪廓滑落而下。
「怎麼下來等我?其實我也不是第一次來妳家。」我摀著口罩,邊走著樓梯。
「沒有啊,我想先看看妳,還有妳這麼怕生,我要保護妳啊!」她勾著我的手,女俠模樣看得我心裡很窩心。
「最好是。」
「當然,小敏安全都在我掌握之中。」
她的體貼總讓我覺得窩心,就像是上輩子註定好的緣分一樣,她和我兩竿子無法想在一塊的個性,卻反而讓我們之間的有一更為契合。我個性孤僻難相處,再加上喜歡窩在室內,按理說我的世界既無聊又無新意,但就是有一雙無法無際的雙手會將我設定圈住的世界給拉出來,她就是許美奕。說不上來她為什麼就是特別照顧我,總歸對於像她打扮時髦還夜半上夜店的女人,大概是覺得我像稀世珍寶,雖然我不喜歡她的生活態度,也不喜歡她滿身酒味,更不喜歡她胸前那兩顆隨時都會彈出來的飛彈,但我卻極愛她的不做作,至少她讓我少了更多心思去想。
我們來到二樓,等著她將門打開,我手一刻也沒脫離嘴巴前,環顧四周後忍不住給了一個忠告說:「妳應該可以再找個空氣更好地方吧?這地方霉味重就算又格局又壅擠。」
不喜歡!面對這裡的一磚一瓦都讓我渾身不自在,包含剛才樓梯轉角抬頭都可見到佈密周延的蜘蛛網,若不是許美奕住著,我一輩子根本不會踏進這棟房子。
「你說那女人是誰?幹嗎不說?」女人嘶吼聲打斷我的思緒,她是住在美奕隔壁的鄰居,兩人一路由房裡爭吵到門外,我看不清男生模樣,但女生抓狂表情倒讓我忍不住多看幾眼,其中值得一提是女生歇斯底里態度讓男生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倒是整層樓響徹尖銳聲貝,讓人退避三分。
那個女人我並不認識,但我卻對女人剛出言而出的話記憶猶新,就好像是從自己嘴巴說出去般依舊吐著熱氣。
眼前所上演的不外乎是一場劈腿秀。對,就是劈腿。這個問題也曾經深深的打亂我的步調,打亂那段看似完好無缺的圓。一個圓形如有缺口就不在是一個形,曾經我努力將這塊缺口的傷補好了,我讓別人都以為我高傲活在一個完好世界,其實我從來就沒停止去修補那段記憶。
就算我再堅強,就算我的表現有多麼平靜,但我卻不得不承認夢中那個潔白的床單上出現裸體的女人,是多麼刺痛我的心,那個不斷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的男人又是如何得讓我只能緊握拳頭得放下一切走離開那個曾經屬於我的地方。
好痛,還是這麼的痛。我睜開眼睛,試著讓自己胡亂的思緒回到現實。
每每我都會不自覺陷入自己的世界,不完美的世界只是讓我不斷在原地來回翻滾,
隔壁爭吵依然不斷,美奕看得兩眼入神,鑰匙索性懸在一半,我只得催道:「不要看了,會惹禍的。」
只不過我的警告永遠都無法比美奕的衝動來得有效率,因為她永遠會認為我思考太過緊繃,她就常說我謹慎得好像跨出一步都會被吸入宇宙某個星球裡,但事實上,我不否認她的想法,當一個環境讓人時常敏感的想要躲起來時,不管是多正常的人都會變得跟我一樣神經質,況且我也從不認為小心謹慎會是一件壞事。
「小姐,妳就安靜聽聽妳男朋友怎麼說吧!」美奕上前試著好言相勸。
「說!有什麼好說!」
「當然好說,妳這樣一直嘰嘰喳喳,妳男朋友自然什麼也說不出口。」
「男人和女人半夜共處一室,這有什麼好說不出口的!」
「葉希敏…」美奕頓時語塞,眼神不時往後飄,疑似向我求救,我的個性本來就不管事,何況剛才又從那段慘段回憶中甦醒的我,真的也說不上一句有道理的話。
我閃避過兩人目光,上前拉住美奕繼續闖禍的可能,「我們不是還有別的事,快走啦!」
「喔,對…」美奕勾起我的手,轉身走離。
「葉希敏。」
這一句呼喚,讓我愕然止住呼吸。
「妳是葉希敏!」不到三秒那男人直接衝到我面前,這一次我清楚的看到男人的真面目,第一眼就認出他是依舊不變的光頭,記得他曾說過,從頭到尾他最滿意就是他的頭型,所以他乾脆也替自己理個大光頭,說實在,搭上他高挑的身高,說是型男一點也不為過。
「你們認識?」美奕非常驚訝。我懂她為什麼那麼驚訝,因為我除了她以外根本就沒友稱得上朋友的人,更何況又是個男人。
人已到面前,我豈有假裝的可能,輕輕的吐口氣,我扯開笑意:「真巧。」
這句真巧,說起來真的很容易,但我卻覺得舌根上的口水堵住我的每一字,說起來格外艱難。
當然在說這句話前,我也沒想過我會和他以如此尷尬的氣氛見上一面,離別的時候,我頭也不回的轉身走開,意志之所以如此堅持全然只是當時想要保留我個人自尊,所以我開始將自己關在一個空間裡,徹底隔絕了杜宇傑的消息,就連畢業典禮我都沒有參加,在絕望中成長的人,始終相信時間是會淡化一切。
但,很奇怪的事。
當那對熟悉瞳孔中互相對視上時,退色的畫卻開始一筆一畫的補上顏料,隨著畫面越來越清楚,人和人間距離卻不再是一個問題,明知道不可以的情感卻絲毫不掩蓋的在他眼神中看到。
「杜宇傑!」
這次我再度的被那女人尖銳聲回神過來,我看著她咬牙切齒的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們中間,從她眼神中很清楚看到兩團火花直愣愣的注視一切。
「美奕,我們走吧。」我拉著美奕轉身。剛才的我竟然失態得忘了自己身分。
「去哪?」女人的話如同一把利刀,插在我背脊上,冷風寒得讓人豎起每一根毛髮。
「妳在幹嗎?」杜宇傑上前制止。
「狐狸精是妳吧!那個昨天在別人男友家待上一天的賤人是妳吧!」女人根本也不甩身旁拉著她的杜宇傑,一步步靠近我。
「妳誤會了!」我轉過身說。
「我沒有誤會,從他看妳的眼神還有妳一身怪異裝扮,我非常確定你就是那個女人。」
我真是啞口無言,杜宇傑劈腿和我戴口罩還是身上穿著能有什麼干係,不管在怎麼胡言亂語也要找個實際點的證據。
「有理說不清。」最後我索性丟了一句話,轉頭離開。
女人在我背後喊,「狐狸精!」
說真的我不願意管事,有人劈腿是他的事,就算那個劈人腿的男人曾是我的前男友,那也不干我的事。但我真的很不喜歡有人沒理由的說上一堆亂七八糟得栽贓。
「妳真的搞錯人了。」
我停下腳步,才一個轉身回頭,女人毫無預警的衝上前給了我一巴掌,對著我大吼:「妳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後知後覺的撫著自己發燙的右臉,看著女人的理直氣壯。
美奕見狀擋在我面前,制止女人繼續向前,「小姐,我非常確定妳剛才那一席話都來自不實際猜疑,而且我可以很確切告訴妳,她絕不是妳要找的人。」
我的腦袋此時只剩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我被一個初次見面的女人打了一個耳光,而我卻連反彈的動力也沒有,而且就連一句解釋機會都說不出口。
我說什麼好呢?
我該做什麼反應呢?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