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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燕却楼 ...

  •   将近年节,虽然天气寒冷,但是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欢腾热闹祥和的氛围中。

      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往手里哈口气。从客栈二楼往下看去,川流不息的人群车马来来回回忙忙碌碌,却没有一个人会停下来看自己曾经走过的路。

      客栈年代已久,虽在热闹的地段但是因为太过破落住客少房钱便宜。外面虽是热闹非凡这里却显得冷清幽雅。虽是破落些,店里却干净异常,归功于勤劳的店主儿子一大早就开始打扫。

      摸摸身上所剩不多的一点钱,转身看看床上沉睡中的孩子,我走到楼下,给小二递了银子比划道自己要出去,让他代为照顾孩子。我不会讲话,他说的我听不懂,简直是鸡同鸭讲,好半天他才看明白我的意思,满脸笑容送我出门。

      诶,在王府,那些个王爷侍女上上下下讲的语言我都懂,可是一和平头老百姓沟通,简直就好似牛头不对马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身体是凤惜瞳的,偶尔我能大概猜测到他们对话意思。

      路上因为这张白皙嫩滑的脸,和据说是狐媚子眼,还有形似姑娘的苗条体态惹过几次麻烦,我索性买了一身利落的男子穿的劲装,扎起披散的头发,把自己打扮起来。

      凤惜瞳啊凤惜瞳,你能让我看懂燕国的字,为什么不让我听懂燕国的话语?这样寻宝物不就事半功倍么?我走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四处张望,看看可以做什么赚点钱用。

      体力活我做不来,技巧活我没好手艺,就连站在小摊前吆喝也办不到...我在街上转了一个上午,四处碰壁,最后又只得再回客栈去。

      我扬扬眉看着这只抓住我袖子的手,它的主人并没有不好意思,当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一把抱住我,激动地简直要热泪盈眶。

      “你不是曦儿?”穿着华丽打扮挺阔的中年男子一脸惋惜,细细打量我半响,手中的笔龙蛇飞舞:“诶,世间竟有如之像的人!周某有一个表弟几年不见,竟把你认成他了!”

      我拿着另一支笔,露出惊讶的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原来如此。”幼儿园水准的毛笔字写的一笔一划,白纸上扭扭曲曲,一丝城府也无。

      “周某一时眼错,竟当街搂抱公子,真是冒犯公子!”

      “眼错而已,又是几年没见的表弟。此事也怪不得兄台,兄台何必挂怀?”

      “小兄弟倒是坦荡率真之人,倒叫周某心里更是过意不去。”我看他哗哗往下写,内心里无比鄙视,这种人的龌龊之心连当街调戏小姑娘的泼皮也不如。

      “周某能遇见公子,实属缘分。不如一起去对面酒店让周某借酒赔罪如何?”果真,狐狸尾巴漏出来了。

      “那怎么好意思,初次见面怎能让兄台破费?”我摇摇头,又露出一副尴尬相,咽一下口水,“其实,小弟好几天没....”写到这里,怯生生抬眼看那中年男人一眼,手中的笔顿住了,欲写还羞。

      中年男一把抓了我的手,一把掏出银子扔给小摊上的老头,我被半推半就的带往酒店。悄然回头那个收了银两的老头一脸惋惜,和几个人小声嘀咕,看看不住摇头。

      两个人在酒店拼命喝酒没什么,若是一个高壮男子和一个文秀少年拼酒也没什么,若是这两个人包下酒店喝了一下午酒,最后高壮男子被喝翻在桌子下面,而少年却面不改色的脚步沉稳的走出酒店扬长而去,那么就稀奇了。

      我拎着刚才要的几个顶贵精精致的热菜一路哼着小曲回到客栈。

      “哪里来的?”睡觉的孩子已经醒了,正在客栈门口等我,见我回来了面露兴色。一双大眼睛看着我手里的饭食盒子。

      本来抱着看戏的心态,看看这人究竟要唱哪出戏的。没想到这个人吝啬之极,我看他打算把我灌醉,就假意和他拼酒,专拣又贵又烈的好酒要来喝,好酒好菜的上了满满两大张八仙桌。“那你?”八九岁的孩子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我,满脸担心。

      “我可没花钱,我和那个人打赌,谁喝醉谁付钱。---要不然他怎么会和我赌?”我一边比划,一边吃新鲜热辣的菜。呵呵,有我无所不装的戒指,你变成油罐车也别想喝翻我。

      闻闻我身上,再围着我转了几个圈,月儿终于放下心来开始吃菜。小小的手拿着肘子啃得满脸油花,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边吃一边比划:“真好吃,你怎么不吃啊?”

      我倒杯茶放在月儿面前,看这个小小的男子汉给我夹菜,专心的给我挑鱼刺。不禁想起那次浩星凰受伤,我给他布菜的样子。

      不知不觉又想起三个人在一起流浪的样子。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还有缪扬,还有赫连暇櫂....往事真真不堪回首,我摇摇头,拿起筷子开始消灭面前堆得冒尖的菜。

      华灯初上,光影耀人。
      明月清辉,烁映柳梢。

      站在艳却楼前,看着这里来来往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花娘,我两条眉毛都快长到一起去了。

      该死的店小二,干什么拿我消遣,我只要一份赚钱的工作,怎么领我到烟花柳巷来了?看见我面色不善,店小二笑眯眯的冲我好一番比划,领着我进了门。

      今天有幸得知熊猫的感受了。一进大厅,男女女围上来,一步难行。叽里呱啦简直吵翻天,二楼走廊上不少莺莺燕燕,或鄙视或艳慕或者面目表情的盯着我,鸡皮疙瘩都不够掉。

      周围忽然哗的安静下来,恍如断电的唱片机,一下子让人觉得有把刀砍断这喧哗。围观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面前出现一个素雅的女子。鼻腻鹅脂,脸若满月,柳叶眉高挑,一双清澈亮透的杏眼。相貌看不是二十岁还是三十岁,总之保养得当,从头至脚没有一件首饰,在姹紫嫣红的佳丽里却一袭素白衣衫,相当引人注目,看来不是清倌就是头牌。

      店小二恭敬的上前把我的事说给她知道,那女子一双眼淡淡的扫过我,一点表情也没变,那小二带笑的听着,回头捏我一把,拉着我跟了那女子往后面走。

      一路上碰见的人都对着女子毕恭毕敬,无不又惊又怕,原来这女子是这艳却楼的主人。

      拿起许久不见的琵琶,才试弹一会,那女子便默不作声点点头。挥挥手示意我,转头对小丫头子小声吩咐,又好一会,拿了一两银子来。小二哥当即翻译,告诉我每天来弹半天琴,上午下午皆可,一天一两银子,当天结算。

      一两银子也不少了,我想想就点头同意。准备谢过楼主就和小二哥一起回去,不曾想那女子拦住我,眼睛却看向那琵琶,:“可否再谈一曲?”

      专心致志的弹着琵琶,闻着丝丝缕缕的香,渐渐如坠雾里,迷迷糊糊中几乎要躺下就睡,不知过了多久,脚边一声巨响,瞬间惊醒。一看,却是刚才抱在怀里的琵琶,再一看周围哪里还有人。

      听见脚步声朝这边走来,我连忙闭上眼,靠在椅上装作昏睡不醒。听见耳边有人小声的说话,有人把我放到软绵绵香喷喷的软榻上,轻轻的关上门。

      好一会估摸着再没有人,我慢慢睁开眼睛爬起来,轻轻推开一扇后窗。很好一个人也没有,而且已经是夜晚了,看清地形更方便逃走。却不想脑后一阵刺痛,两眼一黑,天旋地转...

      “莫瞳?莫瞳?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老妈把门拍得咚咚响:“迟到啦!下午不去学校了?”

      老妈?!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再三确认周围是自己的房间没错。天啊!我难道回来了?我兴冲冲跑去打开房门,老妈看见我瞬间呆住了。我却没出息的差点就掉下泪来,老妈我好想你!

      “我说你,一走这么久,去哪里了?”哥哥的抱怨声从客厅传来:“有点脑子行不行啊?出门不知道留条啊,害的我们担心好久.....”我看着眼前许久不见的哥哥,心里波涛汹涌,真想告诉他我收的所有委屈,一想到那些事真想扑上去抱他,却发现他和老妈一样走到门口就愣住了。

      我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听见老爸怒气冲冲的声音:“你....你...你...你是谁?!”正要回头,一双手突然从后面抱住我的腰,一个吻吧唧落在我脖子上。

      一种不祥的预感由后背升起,我手脚冰凉,心里像被刺了无数冰冷锋利的尖刀。

      一个戴面具的人站在我背后,正微笑着看着我,慢慢有人从烟雾中出现:赫连暇櫂、赫连荣卿、温孤月、还有浩星凰、缪扬....甚至还有绿俏,他们面色苍白诡异的笑着,伸出僵硬的手来拉我:“跟我走吧...”

      我急忙向门外的爸妈和哥哥伸出手,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我急得拼命挣扎,死死扣住门沿。

      “莫瞳?!”老爸一声怒喝如提壶灌顶,我慕然一震清醒过来,转头一看什么也没有,就只听见老妈伤心地抽泣声:“怎么说也是我的儿子,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老妈一把拉过我护在怀里,红红的一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小瞳,你真是的,怎么做出这种事?个男人搞在一起就算了,还私奔!这一年我们找你找得多辛苦,你根本就不知道!”哥哥根本就不希望我回来似的,声音大的好像要吃掉我。

      一边擦老妈止不住的眼泪,一边茫然的看着他。哥哥早气得把脸别过一边,根本不愿看我一眼,比起哥哥,老爸更直接。

      “你不会是我们家的孩子,滚出去!”老爸一改学院里温和的老师的形象,恶狠狠地把我从老妈身边拖过来,几个耳光响亮的落在我脸上。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我,被打蒙了。

      老妈惊叫一声,大哭起来:“小瞳?小瞳....你爸爸....”要说却说不出来,捧着我的脸眼泪啪啪掉:“疼不疼?”一向不和老爸红脸的老妈嗓门高了二十八度:“你怎么这样打孩子?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你....你才不是我儿子,我没有这样的儿子!”老爸怒喝着,一把摔开我无力的伸向他的双手,转头就走,最心疼我的老妈还没过来拥抱我,哥哥就伸出手,狠狠地把我一推,惊惶无措之间,一双双冰冷僵硬的手把我往后拉,模糊的烟雾中,爸爸妈妈和哥哥露出惨烈咧的微笑....

      “不要----”
      声嘶力竭的呼号被压抑在喉咙里胸腔里,我狠狠的摔在地上。转头一看,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人也没有,我朝着远处的火光跑去。

      华丽巨大的的宅子,在烈火中熊熊的燃烧着,火光照亮了半个城市。围观众人议论纷纷的是,整齐有致老老少少的二三十个人,衣着凌乱披头散发全跪在熊熊燃烧的豪宅前。没有一个人哭泣流泪,也没有一个人去抢救蔓延开来的火势。

      与之相对的是,更为冷冽的一列百十来人的黑衣黑甲的蒙面士兵,当中一个身穿蓝色盔甲的人,大声的宣读完类似圣旨的东西,所有的围观者安静下来,顿时整个场面寂静无声,只可以听见噼啪的木头燃烧响声。

      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没有一个发出声音,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连那些半大的孩子,也低沉着头。尽管背后是熊熊大火,却看不清任何一人的脸孔。随着一声令下,那些黑衣黑甲的士兵,走到这些被绑缚双手的人身后,手起刀落之间,失去头颅的和生命的身体缓缓倒下。

      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场面似的,说不上来的压抑感和窒息,难过的不得了,感觉冰冷的液体在脸上流过,我心里一怔,伸手一拭,是眼泪,我竟哭了?!

      一个少年被那些整齐有致的黑甲兵从角落里抓出来,那少年原本躲在角落,现在被抓出来不经瑟瑟发抖。脸色纸一样苍白,哆嗦着唇,话也将不出来,却突然间又哭又叫挣扎不已,连踢带踹,平明反抗,竟晕过去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身穿蓝色盔甲的人,突然间,一阵寒流贴着脊地面爬上后背----这个人竟是赫连暇櫂!那么那么,刚才那个少年,就是凤惜瞳了!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只觉得又麻又酸又苦,连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知道了。呆呆愣愣之际,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脸,回身一看,周围白茫茫一片,熊熊燃烧的大火,漆黑的比月色还冰冷的血液,满地的无头尸体,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看热闹的民众,蒙面的黑甲兵,都不见了。

      缓缓睁开眼,一个蒙面人正坐在身边,见我醒了,压低声音道:“马上会有人来,你得和我一起从这里逃走,不然就来不及了。”我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明白他发自内心的笑,他的眼角是眯起来的。

      我正要开口,就听得有人踏着楼梯上来了。蒙面人利索的掀开被子一把抓起我的手,就要带我从窗户跳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却不打算走,一把摔开他的手,自己又躺回床上。也许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稍微错愕之后,蒙面人又来拉我的手,执意要带我走。

      机不容失,趁着他刚才那一愣,我在他伸手抓住我之前,迅速闪开回到床上。蒙面人有些恼,看了看我,从窗口跃下,消失了。

      “姐姐诶,你选的人自来没有毛病可挑。只是这一次的我虽没见过,却知道定比不上我今儿看见的那一个!”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

      一个女子轻轻的哼了一声,说道:“你总是一文钱要花做两文钱,要不是舍不得那点钱,早把人抓回来了!要是我只不管你,你现在还在西街上躺着,早醉死了!”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了,我睡得又安又稳,浑然不觉有人靠近的样子。

      “哎,给沏壶热热的茶来,喝了好些醒酒汤,现在还渴得厉害!”男人大大咧咧坐下,拿起壶发现是空的不耐烦的使唤起丫头来。

      我微微的眯着眼,看了一下,果然是今天那个被我灌醉的男人,另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是刚才见过的燕却楼的老板。这下好了,俩狐狸原来是一家子。

      “你过来瞧瞧,这么个标志摸样,倒是比得起你看上的那一个不?”那女子慢悠悠的走到床边,招呼那个男子:“这样,我们可以拿不少赏金吧?”

      “哎呀,这不是.....”男子走过来看看我,我装的死人一般安详。放松,放松尽量不去在意那打量商品一般的四道灼灼目光。“这不就是我今天看上的那个么?哈哈,真是,早知道他自己来,我何必花钱骗他喝酒?”

      “果真?”女子有些狐疑:“他真那么能喝酒?”

      “只要把他送给光王殿下,我们几年的税钱都不用交了。多好?”男子从这女子身后绕过,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今天还没这没仔细看过,果真是个好人儿。”话音一转:“姐,你说,我们不把他送给光王殿下,要他给我们赚钱不成么?”

      “呸,当我不知道你那肮脏心思?!他留在楼里,你一天不知跑多少趟!”女子坐回桌子边,慢悠悠道:“我们把他送去,光王殿下一高兴,我们再随便提点小小要求,这样几年的税钱都不用交了。要是用他赚钱,叫人知道,我楼里还有如此绝色,光王殿下问起,我怎么说?”

      光王殿下?又是哪一个?这老皇帝除了三王爷和五王爷九王爷和十七王爷赫连容卿之外就是二十三贝勒赫连暇櫂这五个儿子。

      二十三贝勒和十七王爷除掉,只有三王爷五王爷和九王爷,不知道他们嘴里说的是哪一个?早知道在王府自己多留心。其实也怪自己一心要忘掉那些事,不然这点常识,怎么会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内心一转,猛的坐起来,把两个毫无防备的人吓了一大跳。我还是当自己听不懂燕国话,连比带划的表示自己要回去了,一边表示叨扰老板不甚感激什么的,一边整理衣衫,站起身来要走。

      果不其然,燕雀楼楼主却拦住我,一改刚才正脸也不给一个的漠然态度,满脸堆笑,热情的表示要我留下来,给多少工钱都行。

      我心里知道这只不过是文礼,如果不应了,马上就是五花大绑。受宠若惊的表示自己同意留下来,只是还要去客栈取行李,那女子一打眼色,几个牛高马大的男子围上来表示要和我同去。

      下了楼,却被楼下鸦雀无声的阵势吓了一跳。满楼的男女都呆掉了似的,瞪着眼睛死盯着着大厅中央的桌子,我一边下楼梯,一边看过去。

      众星揽月的一群黑衣家丁围着大厅中央,一个黑胖的面带面具的男子,衣饰朴素整好以暇的坐在大厅中央的那张梨花木雕花大八仙桌旁,他身边坐着一个相貌英俊气质冰冷的年轻男子,同样带着一张面具。

      被众人围观的,倒不是他们冰冷的气质和古怪的外貌。而是他们两人身后,一字排开的黄铜铆钉红漆漆就得一连十几个大箱子。成年人都可以装进去的半人高的箱子,装满了金银珠宝各色上好绸缎,此时大开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哟,不知爷是来喝酒还是听曲儿?还是说爷看上哪位才人要赎身?”身后传来燕雀楼老板的声音,真真是一个字绕三绕,又绵又软直绕进人心坎里去。“不长眼的奴才们,连个安都不会请么?”这是看见那两个人还是冷冰冰不回话之后,老板娘的反应。楼上楼下所有人化冻般的苏醒过来,整齐一致的拿出笑脸开始俯身请安。

      不曾想已经这样给足面子这样讨好,那两个人也没有一句话,无视老板娘一脸挂不住的笑。好一会,其中一个才开口了:“我来你们燕雀楼,只为一个人。不知楼主肯不肯赎不赎?”

      “哎呀,能让也太如此厚爱,也不知是哪位才人有这般福气?都下来!”素蓉听见说只赎一个人,而且能有这么多的东西,如何不肯?欢欢喜喜的一叠声的叫所有人赶快下楼来。

      “不必了,这个人,就在这里。”淡漠的声音传来,我忽觉不妙。放弃看戏的想法,沿着楼廊边上,不着声色的往外走去。

      “就是他!”背后传来一句不明就里的话,只一瞬间,感觉自己背上密密麻麻的插满了小飞刀。
      正要加快脚步,却发现自己凌空而起,四个高牛大马架着咯吱窝就把我逮回去了。

      我就知道,哪有那么容易?!

      “您看?”素蓉一脸讨好的看着两位大爷和面色不善的我,笑的无牙无眼的,挨着箱子去看那些黄灿灿的金团子和银光闪烁的白饺子,高兴地简直得都快岔气。

      “我们燕雀楼是白纸黑字,文书为准。您既然要赎他的身,我们就把卖身契还你。”素蓉接过弟弟递来的账簿,撕下一张文书,看了看拿过笔刷刷写了,又把那张破纸给戴面具的黑胖男子,看了好一会,那人就着烛火把文书烧掉了。

      要是我自己赎身,那么文书就是作废,撕掉就行了。现在楼主把我卖给这个奇怪的人,把文书给他是转移我这个商品的所有权。可是这个人却把文书烧掉了,真是奇怪,难道他只是要我自由自在?这样的话,大厅里的十几箱子金银珠宝,不就白白扔了?

      我翻个白眼,不去想这些人的铺张浪费,抓住我的人一松手,我抬脚就往外走。

      转过两条小巷,我回到客栈。收拾了东西,想起那个被我捡来的小孩,以后绝对不能跟着我。打定主意要找人收留他,谁知转头一看,那孩子却不见了。

      匆匆下楼,谁知还不等我问,店主儿子一见我就满脸着急的冲过来却比划说,孩子天黑之前就出去找我了,现在也没回来。肯定是听说我在那里弹琴,就跑去了。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我想想燕雀楼那个雁过拔毛的素蓉,心里没底,赶紧出去找。

      拉开门却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我抬头一看,是那个在燕雀楼的冰冷男子,只是和他一起的另一个不在身边,我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赶。却不想被抓住了衣袖,我回头一看,戴面具的人已经把面具摘下来了,英俊逼人的轮廓,冰冷的眼眸和视线正看着我。

      瞬间有种被这目光钉住的感觉,我愣在那里看着那张冰冷苍白的脸孔,我是认识的。

      缪扬。

      不是被震惊的愣住,不是许久没见的激动得愣住,也不是因为那张英俊逼人的脸孔而愣住。而是因为上次见过的,笑意盛开围着浩星凰团团转的缪扬,现在又变回以前的那种冰冷漠然了。

      甚至比以前更为冰冷更为冷漠,那双直视我的眼。漆黑又清澈,我却觉得无比的深邃沉重,还有那依旧英俊却面无表情的脸孔,才是使我惊讶得愣住的原因。

      “哥哥,你回来了?”童稚的的声音由身边传来,我转头,是脸儿红扑扑的月。

      我笑笑,拉了月的手,就往客栈里走。小小的手既温暖又柔软,我握在掌心里,渗出粘湿的汗来。看看他红扑扑的脸蛋,我知道他是从那边跑回来的。

      听明白我的意思,月低头不语,站在店主儿子的身边,低着头不看我,我知道他生气。这孩子其实我一开始就不该收留他。

      只是因为他实在太可怜,看不过去银子给他买吃的,他母亲就把他送给我了,说是为了不饿死家里两个小的,只有把他送人,如果我不要就卖掉去,看看那个一贫如洗还带着两个孩子的可怜女人,我是在没办法拒绝。

      这个孩子又懂事又聪明,相处这么久我也蛮喜欢他,可我自己也还吃了上顿没下顿,哪里管得了他?要是因为我买过东西给他吃,就认定我是好人的话,那么现在我就是一个坏人了,随随便便就把他像包袱似的丢给别人了。

      我背着包裹,什么事也没有一般,打开门大步走出去。我慢慢的往燕雀楼走去,缪扬像影子一样沉默着。我知道他有话要说,但是我不想问,我不是莫瞳,也不是凤惜瞳,我不认识他,从来不认识。

      “莫瞳。”眼看快到了燕雀楼,背后的缪扬忽然开口了:“是我不让凰儿去找你,我早就知道你再镇北王府,你不要怪他。”这是缪扬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有些吃惊他竟然会用这样软和的语气和我说话。

      我抬起脚,正要进燕雀楼,却被一把抓住了:“你这是要做什么?我们才找到你,把你赎出来,你为何又回去?”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比划道:“你认错人了吧?本大爷干什么,和你有关系么?”

      身后一个人影猛的扑上来,抓住我的手把我往外燕雀楼外扯:“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你不要生气,即使我有不对,你只要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从没变过就好了!”

      是浩星凰。是那个又黑又胖,又呆又傻,和别人说话谈事理直气壮,却在我面前处处自降一截,低姿态的黑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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