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泛滥的季节》红檀子

5、第五章

　　3月的时候，江锦年为了那粉色的花海而赞叹的话，那么，他在4月的时候，面容有了丝不属于他清俊面容的青涩，而是像虎小立那样，流露了感伤。
　　眼前的这幕，确实是让人感到岁月年华的流逝的短暂，就连感叹都来不及。
　　就是这样，来不及就已经逝去……
　　春天的雨细小而缠绵，一连几天都是潮湿的微微透着凉意的雨水沿着低潮的地方汇聚。花海席卷一片天空的愿望，而在这几天里，便被断去了一切妄念。滔天的粉系在清晨的某一天，石灰地上承载了一切的繁花锦绣，与雨水相融，狼狈不堪。
　　虎小立握过江锦年的手，笑叹说：“这就是4月的亡海，花簇凋零而走向灭亡的局面，我们都称4月亡海。”
　　江锦年侧头看向虎小立，却见他的视线并非落在自己身上，他随着虎小立的视线看去，在桃花落尽的枝桠上，开始冒出了绿叶。
　　而他记得，虎小立的手，是那么的冰冷。
　　是不是也随着4月亡海而灭亡呢？
　　江锦年知道虎小立是从这里的初中部升上来的，他每一年都要看着花海的盛放而花海的枯萎，一年又一年，已经是第四年了吧。
　　所以还是很感伤，也还是很无奈。
　　期中考的时候，小敏被老师当场批评了一番，说作为班干部却没有带好头，在考试场上睡觉，还被级长抓住记过，这损了班级的荣誉还带了坏的头。小敏当场红了眼，被全班人这么看着，她还是女孩子，脸皮本来就够薄。
　　虎小立是她的同桌，当然要做到好同桌的义务。他递了纸巾给小敏，还帮她擦了一侧的泪水。小敏不好意思的嗡嗡的说了声“谢谢”，却被虎小立接下来的一句断去了悲伤，“我这人很好，你放假请我吃顿k记就好了，哈哈哈。”
　　一旁看着的江锦年和贺为闻都撇开脸，摆明这人不识的样子。
　　虎小立多人喜欢本来无可厚非，但真被人当场表白，他也觉得不成问题，但这次这个是男的，他就苍白了脸，摆着手，还感叹说：“我这算是男女通吃吗？这老天爱我竟爱我到这地步，还挑了个娃娃送给我，我收拾不收？”在场看戏的人，无一不被他这话弄得心脏抽疼，就是反胃作呕。
　　小敏扶着墙指责虎小立说“死不要脸的小白！”虎小立啧啧出声，但还是婉转的将自己的意思告诉那个小白脸，小白脸也不见得失望，还握起虎小立的手温柔的眨着灯泡般大的眼说：“小立，我会等你的！”
　　这次轮到虎小立扶墙作呕，这小白脸太有潜质了。
　　“虎小立本来就是正常的，我就说他根本就不会喜欢同性啦。”
　　“啊，害我担心了那么多天！”
　　“就你胡思乱想啦。”
　　经过那事之后，虎小立又在女生中树立了一块牌坊，挺贞洁的。
　　用小敏的话来形容就是“虎小立的春天埋葬在这贞洁牌坊中去了”。虎小立吃着早餐，难免会浪费一些。
　　江锦年在看物理书的时候，忍不住的看向窗外。已经入夏了，又开始闷热了吧。
　　一旁的贺为闻撞了撞他的手臂，江锦年收回神看向他，两人之间就流露出莫名的情绪，积聚在眼眸深处。就只有两人自己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相同的经历，相同的人物，如果不相识，就不会有那撞在心头上的痛感吧。
　　虎小立，我们为何相识？
　　江锦年感叹的想。
　　放学后，教室里还坐着三个人，傍晚时分的夕阳在窗户上折射进了这开始昏黑的教室里。其实，从这里看向窗外是看不到天空的，而天空的光芒却可以照射下来，即使只有一个无关重要的树斑，光芒便永无消亡的一天。
　　只是贺为闻不知道，虎小立为何那么执着的，执着的去看那天空。
　　就像要穿过厚厚的云层，抵达一个如同圣经中记载的天堂。
　　就像要跨过所有的时间空间人事物，去触摸已经消失这世间的东西。
　　然而，贺为闻却听到虎小立说，“没有罪，是天堂。带着罪孽，是地狱。如果什么都不存在，就不用苦恼了。”
　　善与罪，真的要分得那么清楚吗？
　　贺为闻不懂。
　　也许总有懂的那么一天，只是不是现在而已。所以真的不能走进虎小立的世界了。
　　虎小立跟小敏走得比较近，班里很多人都传虎小立跟小敏谈上了，可还是对患难夫妻来着呢。而当小敏独自一人出现在江锦年和贺为闻的面前，他们就知道虎小立又出事。这已经不止一两次了，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还是通过小敏才知道。
　　时常失踪的虎小立到底想怎样？就连他的家人都不管的事到底是什么？小敏说虎小立去了隔壁城，好像要去探望他的亲弟弟。
　　如果是这样话，那次去虎小立家见到还有一间房似乎有人住，可又觉得没有半点人气。小敏也只比他们早一个钟头知道虎小立还有个弟弟，要不是向他家人问起，也许做三年朋友也不会晓得吧！
　　小敏苦笑的离开了教室。
　　江锦年收拾起书本，就和贺为闻一起回宿舍。
　　夕阳残霞，回到相熟的绿海中。绿色纷飞的迷离，在颓败的世界里，重新萌发生命的顽固与执拗，在孤零的色彩里，再次踏上未来不老不死的光芒。
　　绿海中，缓缓掩盖了两个少年单薄的身影。
　　而那份怅然的青春，只有这随风飘摆的绿海见证了少年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