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事不抽风》浅语汀

9、第九章 目的

　　若水对游戏充满了好奇，几天来，拖着我游荡于各个场景。我这个师傅宛然成了他的保镖，若水惬意的欣赏着各地图美景的时候，我清理着聚集过来的江洋大盗，采花大盗，绿林大盗等等各种大盗小盗老盗……

　　又是半夜1点，我硬撑着眼皮说：“徒弟啊，我要下了。”

　　“这么早就下了？”

　　真是早啊。我的脑袋已经进入休眠阶段了，所以我编的理由都带着敷衍：“我家小区要断电维修线路。”

　　“现在是半夜一点……”

　　“他们敬业啊。我们应该支持他们的工作，早早关灯睡觉。”

　　我正要伪装出临时停电下线的准备，若水说：“我喊朋友了，他很快就过来组我。”

　　若水游戏里成天的缠住我，好像没见他交过其他朋友，不过我没兴趣知道他加谁的队，现在我只想去睡觉：“那好，我下了。”

　　“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我正要下线，不耐烦的说：“快点。”

　　他磨磨蹭蹭打出一行字：“师父，你还没嫁人吧？”

　　大半夜的被人问这种惊异问题，我实在没心情跟他聊，没好气的说：“游戏里没人敢娶你师父的。”

　　“太好了，等出师以后，你就嫁给我吧。”

　　“你说什么？”困意顿时消失了大半，游戏里还是第一次遇到不计较我是人妖，敢娶我的人。

　　“我说咱们去结婚吧。”

　　“你没见帮会里的人说，你师父我虽说用的是女号，可却是个男人。”我要打消他的念头，不然就远离这个麻烦。

　　“我不嫌弃你。”

　　原来若水喜欢的是男人，我恍然大悟，赶紧补充：“其实帮会里的人全都误会了，你师父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啊。”

　　“……你是男是女都没关系，我只是想跟你这个号结婚。”他继续说，“而且游戏里男人和男人也可以结婚。”

　　还好，他只对我的号感兴趣。我松了口气，事情还是在正常的方向发展。

　　只是，同性结婚，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游戏攻略也没提及过，“你怎么知道？你跟哪个男人接过了？”

　　“……我朋友是《忆武林》的运营商，据他说游戏里的婚姻系统是支持同性婚姻的，只是没有对外宣传。”

　　对于这种游戏白痴，却知道这么多内部信息，“难道你是因为这个朋友才玩游戏的？”我想不到他开始玩网游的目的。

　　“他想知道什么样的特色才能吸引像我这类人来玩？我就是为了给他意见才来试玩。”

　　“你朋友应该找别人来的。”怎么看他都是个游戏小白，城门都不会出的人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一开始我想买个高级别的号直接用，可却遇到了你，就打消了买号的念头，跟你一起很有趣。”

　　你还是去买号吧，从此我就少了个徒弟，多了几小时的睡眠。“你意见提的也差不多了吧，该安心归隐武林了。”

　　“不，还有婚姻系统没试过。”他停顿了一下说：“所以咱们结婚吧。”

　　“……”

　　“不行。”一白衣男子不知出现在我身后。

　　我闻声看去，来人居然是独特铭记。

　　“……呃，铭记，你认识我师父？”若水在游戏里认识几个人我很清楚，显然他们不只是游戏里的朋友。

　　萧铭往我身边走了几步，“何止是认识……”

　　我有些心虚接话：“哈哈，放眼整个武林，恐怕找不出几个不认识你师父我的。”不知道萧铭会怎么解释我们的关系。我有些心虚。

　　若水还是疑惑的问：“我跟她结婚为什么不行？”

　　“因为她是我的。”萧铭理所当然的回答。

　　“别闹了……你忘了你来游戏的目的了？”若水提醒他说。

　　目的？好像大家玩游戏都有目的……林浩宇是赚外快来的，若水是为了给朋友提建议，连萧铭都有目的……好像只有我是纯来玩游戏的。

　　我问若水：“铭记为什么来玩游戏？”

　　“是这样的，他女朋友背着他玩《忆武林》，铭记怕她出轨，就追着来了。”若水随口回答。

　　我心为之一振。

　　萧铭组队邀请我加入，“加我队伍，有话跟你说。”

　　我也有事要问，有些话我们都不想让别人听到，加到他队里。他把我带到一处湛蓝的海滩上。

　　“若水说的是真的？”想起萧铭那阵子疯狂的加班，如果是若水说的那样，一切不言而喻，我错怪了他。

　　“我原想等级别高些再告诉你，再陪你一起玩，看来应该早些说的。”

　　“你早知道我在玩游戏？”

　　出卖我的人唯有一个林浩宇。

　　果然如我所料，他说：“我向林浩宇打听你平时爱做些什么，他说你喜欢玩网游《忆武林》。不过他不肯告诉我你游戏里的ID名叫什么，一开始我并不知道灵月就是你。”

　　“你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我问你会告诉我？”萧铭还是了解我的，我并不是个什么都爱对别人说的人。

　　“不会。”

　　“我也觉得可悲，自己女朋友的事居然要去问别人。”

　　我一直认为游戏只是无聊时的调剂品，跟现实没关系，“我觉得你不会对这种游戏有兴趣。说不说没关系。”

　　“可是我对你有兴趣！”

　　所有的疑问索性一道问了，“为什么会跟粉花蝶一起玩？”唯我星辰虽然解释过，不知为何现在很想听他亲自说出口。

　　“为了升级快，这游戏里医师不好找。”

　　这理由，我无可辩驳。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若当时就解释清楚，不至于闹出误会，我们或许不会是今天的样子。

　　“我们的问题并不是出在粉花蝶的身上。”

　　可就是因为粉花蝶才坚定了我分手的决心，“对不起……”毕竟是我误会了他。

　　“这句对不起，我是不是可以听做咱们回到以前的关系？”

　　“我没想过……”我们现在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

　　“果然问题不是在粉花蝶身上。”

　　不是一个粉花蝶的问题，而是我接受不了许许多多粉花蝶围绕着自己的男友，这种没有安全感的感情只想趁早放手，我说：“很晚了，我要睡了。”

　　我逃也似的下线了。

　　早上没睡醒就闹钟就响了，起床洗漱化妆，黑眼圈再怎么遮都看得出来，果然不能再熬夜了。

　　酒店门口遇到罗总，我赶紧问好：“罗总，早啊。”想起自己的黑眼圈，我微微低头，不动声色的掩饰。罗总也没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的点点头，进电梯时差点撞到门上。

　　我偷笑了会儿，林浩宇走进酒店，他眼眶比我还要黑上一圈，原来睡眠不足也可以传染。

　　我刚要打招呼，他见着我急忙跑过来，见周围没人注意，拉我上楼梯拐角神秘的说：“过来这边，有话跟你说……”

　　为什么大家都有话跟我说。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林浩宇犹豫半天，刚要说出口又咽了回去。

　　“是男人就爽快点，说个话吞吞吐吐的。”我催他。

　　“小玥，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大学时林浩宇喜欢上跟我同宿舍的女孩，怕被人家拒绝，也是由我先去探的口风才敢表白。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家伙还是一点没变，喜欢上谁，也唯唯诺诺不敢直接说出来。

　　林浩宇看着我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吧，看上谁家姑娘了？我去帮你参谋。”我握拳对着他肩头撞去，真结实啊。

　　林浩宇又扭捏起来：“不是……是游戏里的……”

　　怪不得他在游戏里总是泛着古怪，“林浩宇……你网恋了？”

　　他低着头，凝视着地砖上的一条缝隙，恐怕他是想钻进去，“还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我叹息：“还是单恋……”

　　“……”

　　我决定刨根问底：“什么时候开始的？”

　　“哎”叹了口气，他说：“粉花蝶找你麻烦，后来她哥哥找你决斗的时候。”

　　难道这回他喜欢的是粉花蝶？他的眼光真是太奇特了，“我看你还是死了心吧，粉花蝶喜欢的是萧铭，你没什么希望了。”

　　“不是……”头低的更低了，“是粉花蝶她哥哥。”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了。酷爱着D罩杯的林浩宇，我从没想过他除了对女人的迷恋，也同样爱着男人的某些特质。

　　“唯我星辰好像是个男的。”我提醒着。

　　他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一夜没睡都在想这件事……”

　　“那你先去睡醒再想清楚……”

　　“我也说不清楚，他的哪种特质吸引了我。总之，忍不住去接近他，跟他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心里也是很满足。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他，并不是游戏里的那个人物，而是他的灵魂。”

　　这就是爱吗？无关于其他，只在乎着对方的喜怒哀乐。就算远远的望着他，也是满足。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去表白，然后见面？不知唯我星辰有什么感想，会不会被吓的从此退出游戏。

　　他若有所思的呆望着窗外，“没打算，先游戏里发展以后再说。”

　　林浩宇很少魂不守舍的样子，我有些不忍，劝他说：“别伤心了。”

　　“怎么能不伤心……我后悔啊。”一副疼心疾首的表情。

　　爱上一个人有什么后悔的，后悔也不可能当时不去爱呀。

　　他转过身，注视着我，认真的一字一字说：“我后悔的是，当初怎么不去玩人妖号……我们俩大男人可如何结婚呢……”

　　“……”我干嘛跟他在这浪费时间，浪费我的同情心。“《忆武林》里支持男人和男人结婚。”

　　“真的？”他猛拍我肩膀，我在他的宽厚的手掌下震了几震。

　　“我也不太清楚，若水是这样说的。”

　　“哦，如果是若水说的那就错不了，我该怎么跟星辰说呢？”林浩宇低头沉思。

　　我暗忖这样也好，过阵子等他觉得这感情无趣了，自然就收心了。

　　林浩宇喃喃说：“小玥……你说星辰他会接受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