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声交界》距之远离

7、第 7 章 10、9、

　　10、9、8、7、6、5、4、3、2、1——
　　电视机里欢腾的笑着，钟声和外面的炮声同时响起，一瞬间使整个夜晚开始沸腾，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已经开始。
　　折腾到凌晨两点多，一家人终于支撑不住才三三两两的各自睡去。
　　易风睡前说什么要听梁静茹的歌，任性的像个孩子。可歌刚放了没多久，他就沉沉的睡去，像个玩了一天疲倦的孩子，一动不动。
　　我也因为非常困，头刚一触枕头就睡了过去。
　　我这个人从小就不能熬夜，一熬夜还不如要了我的命.以前在报社做编辑的时候宁可被总编骂也不肯熬夜赶稿,不然第二一定生不如死.

　　当我醒来的时候，李涛已经回来了.他坐在我的床边低下头吻着我的额头,[怎么不等我就睡了?]
　　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骂骂咧咧的回他,[滚!等你,都等你一晚上了!]
　　[哎哟哟,委屈我的大宝贝了.]他说着就抱过来,我闻到他身上一股浓烈的烟味,不知怎么竟觉得很塌实.但嘴上不免开始唠叨,[又抽那么多烟!小心得癌死在我前面!]
　　他紧紧的抱着我,[别动,我累了,让我抱会儿.]
　　我静静的认着他抱,虽然姿势不是很舒服但他炙热的胸膛却让我觉得安心.
　　[你刚刚睡着了?]他问.
　　[嗯.而且还做了个好梦.]
　　[什么梦?]
　　[梦到我遇见了个比你还好的.疼我爱我的要死.]
　　他用鼻子哼了一声,又把头往我脖子处钻了钻,[瞎说.这个世界除了我李涛谁还敢要你.]
　　[滚!]
　　我摸着他的刺猬头,无语的笑笑.从认识他那天起他就留着一脑袋刺猬头,跟他的性格似的,急起来很刺人.
　　[高忆,我要去外地抓个逃犯.去一个星期.你在家好好等我.]
　　我一脚踹开他,他捂着肚子吃痛,[你干吗?]
　　[要滚你就滚!]
　　[呵呵.]他走过来摸着我的头,[别生气,一个星期就回来嘛!想我了就打电话.]
　　我一把推开他,[滚一边去!哪次不是这样!你自己数数你有多少天是待在这个家的?我明天就去把房子卖了!]
　　[你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说发疯就发疯呢?]他一点都不生气,依然笑嘻嘻的向我凑过来嗅着我的头发,[你说你一大老爷们用什么飘柔,不过这味还挺好问.]
　　[你是狗啊!]我吼他.
　　他突然过来抱住我,在我的唇上深深的一吻,直到他的手机在这时响起,他才抱歉似的笑笑,[宝贝,一周后见.]
　　我一个人在漆黑的屋子里,突然想告诉他别走,回来陪我.但是他就这样离开了,我拿着拖鞋狠狠的甩被他带上的门.
　　别走...别走!!!

　　我突然惊醒过来,背后全是冷汗.
　　几点了?
　　我看了看窗外,天有些蒙蒙的亮.
　　电脑还在放着,因为大家都睡得太沉,根本没有人来关掉它.
　　李涛.
　　我在黑暗中读着他的名字.
　　手不由自主的摸向眼角,果不其然的,那上面有眼泪.
　　其实他已经离开很多年了,只不过我一直在自欺欺人,不敢面对.
　　那片枯寥的墓地里一直立着他的丰碑,四年了,他的照片惨淡的笑着.
　　李涛,人民警察英勇烈士.于2002年3月因公殉职.
　　突然发疯似的想哭,原本以为在得知他死去的消息的那时已经将眼泪流干.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时刻再一次的使那种感觉重温.
　　像是被抽去了身体里最重要的一部分,痛苦不堪.

　　我曾经把他当作我的全世界.虽然他看起来有些不正经,或者吊儿郎当.但我却曾将我所有的爱都奉贤给了这个吊儿郎当的小警察.
　　他看起来玩世不恭,有时还很坏.但为了人民的财产与生命的安全,最先冲上去的总是他.
　　因为刑警是个高危职业,我曾劝过他和他吵架甚至威胁他辞职或者调换岗位.但他的坚持却最终使我立场不够坚定.

　　后来我常常在想,要是我当初够狠够绝,哪怕让他恨我一辈子而离开这个岗位,他也不会牺牲这么年轻的生命.
　　\"如果人人都因为怕牺牲自己而不做这一行,那么将会有更多的人遭受生命的威胁.\"
　　他总是一本正经的这样对我说.

　　[李涛,你是个傻B.]我苦笑着,却怎么也忍不住因哭泣而颤抖的身躯.
　　我没有办法控制我那么的想他.他就像个影子,时刻的在我身边.
　　[高忆,高忆...]黑暗中传来易风焦急的呼唤,他轻拍着我的肩,以为我做了噩梦.
　　我把脸转向他的方向,轻轻的用手抱他,把所有的眼泪流在他的怀里.
　　[易风,我爱他.和爱你一样的爱他.]
　　易风拍我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后缓缓的落在我的背上.
　　[我明白.]
　　从我们相识那天起,他便知道我所有的故事.
　　黑暗中,他一直轻拍我的背,就像小时候妈妈哄我睡觉一样,直到我停止哭泣,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看到易风,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焦急的给他打电话,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
　　或许是我昨天不小心伤害了他,我很怕他就这样离我而去.
　　我给他打了电话,他关机.
　　我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像是丢了什么.
　　姐姐走过来拍着我的肩,[或许他只是出去转转.]
　　我点点头.
　　他是个路痴,这点他有自知之明.如果没有人带着他他会迷路,走丢,他会去冒这样的险吗?
　　我知道这不可能,但我只能为他找最牵强的借口来安慰自己.
　　一直等到晚上,他也依然毫无消息.所有人都开始着急,姐夫和姐姐开着车出去找,并且还再三嘱咐我不要出去,在家等消息.两个小时后他们依然没有找到他,我终于按捺不住不管爸妈的阻拦便套上件外套出去找他.
　　就算是他被我伤了心,我也要向他说清楚.
　　他并不是李涛的代替品。
　　我只是太过思念李涛,太过思念.

　　谁知刚走到楼下,就迎上易风被冻得红红的脸颊.
　　突然看到他,我竟说不出话.
　　他突然笑得像个孩子,握住我的双手,里面有待羊皮纸,[糖炒栗子!你最爱吃的.刚买的,还热着呢!嘿嘿.]
　　[你....你...]我\"你\"了半天,竟\"你\"不出个结果.
　　[我去给李涛上了坟.]他牵了牵嘴角,笑得有些牵强,[你很想他吧?我都知道.]
　　[你不是他的代替品.]我急急的说,我想让他明白.找他之前我想了一整天,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一句.
　　他也是我用心爱的人.
　　我虽然深爱李涛,但那是过去,珍惜眼前,这是我深知的道理.
　　[我明白.高忆,我知道你是个不擅长表达的人.即使是他的代替品也没关系,我想一直守在你身边.我不求能够替代李涛的位置,我只要求你把心留一个地方给我就够了.]
　　我点着头,把手中的糖炒栗子扶上他的脸,用温热的手去捂热他的脸.
　　[我爱李涛,你知道吗?我很爱很爱他,可他突然离开了.我那时生不如死.所以我逃到了云南,我遇见了你,易风.不蛮你说,因为你很像他,所以我才从一开始便注意着你.但我渐渐的爱上你.你对我体贴对我关心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你替代不了李涛的位置,你和李涛一样都在我心里有很重要的位置......李涛曾经对我说，一个人总是活在记忆里是不行的,要把握现在...我明白.... 易风你就是我的现在,李涛是我的过去...但我不想忘记他,你懂吗?]我流着眼泪,显得有些狼狈.
　　他突然紧紧的抱住我，紧得让我无法呼吸.
　　[我们永远记着他好吗?书上说人死了只能活在别人的记忆里了,我们就永远的记住他可以吗?]
　　我反过来紧紧的抱着易风,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花香.
　　[嗯.]

　　远处,我似乎能看见李涛那痞子似的笑,露出白森森的牙,对我说,[高忆这个臭小子.]

　　_END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