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开无绝期》笑无欢

22、兵荒马乱

　　我听到“得天命女者得天下”的言论时，懵住了，这句话无疑将我推到了风尖浪口上。更令我怀疑的是隔壁这桌小老百姓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内部消息”，至于天命女在来极道山的路上这个只有老头和七知道的事已不是秘密，只能说明一点，我被人卖了，可能是七，也可能是老头。
　　当然，我已隐隐猜到是谁。至于七，现在还跟着我，看来也是有目的的吧。我突然觉得很好笑，自欺欺人有些过了头，是啊，身份在这怎么能安然无事地躲在极道山中。
　　现在照情形看来，应该是各方人马都在找我，只是我好奇没见过天命女的人怎么确定找到的就一定是天命女。
　　只听隔壁那一桌继续说道：“那这天命女长得什么样啊？有人见过没？”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对面的人神神秘秘地说，“据说这位天命女是上任族长的女儿，二人长相上几无二致，裴皇手里有上任族长的画像。”
　　“那看来只有裴皇能找到她了？这些个江湖人士岂不白跑一趟？”
　　“哪能白跑！找到之后抢啊！”
　　我无语地看向七，他却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地吃着，我有些吃不下，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菜，现在极道山还能回吗？我苦笑。吃完饭，我和七各自回屋，我却怎么都睡不着，不行，不能坐在这里等他们捉回去，我自己跑还不行吗？打定主意后，我悄悄地收拾了包袱，等到半夜，从窗户跑路了。
　　既然是跑路，路线一定要谨慎，最起码没人能猜到我会去哪里，我摸了摸胸口那块暖玉暗自下定决心，就去北竝吧。
　　走了大半夜的路，终于看到东升的太阳了，估计这会儿七已经发现我逃了，猜肯定猜不到我会去哪里，关键是如果追我，还是会追到，于是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镇，我买了一匹马，脚程快了不少，到了傍晚，我已经来到了东岱边境。
　　要出关就要有通关文谍，我将自己的身份证明交给守城士兵检查，士兵看了我几眼随后放行，那几眼看得我心惊肉跳，生怕他一个不留神就将我捉回去。
　　北竝是个极寒之地，我穿戴的衣物较少，所以又感冒了，骑着马任风吹着，一会冷一会热我感觉已经到了极限，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有人替我换衣服，我想挥手打开，却浑身无力，身体感到一阵凉意，接着就有人用热毛巾替擦拭身体，之后是干净的衣物被穿上。虽然我依然昏迷着，但我有意识这人在照顾我，便放心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唇边传来一阵暖意，温热的水润着干裂的唇，我挣扎着睁开眼，一个穿着洗得略发白的大红棉衣的姑娘出现在眼前，我想说话却发现说不出话来，嘴唇干的要死，稍一动就会裂开似的疼，发出了“依依呀呀”的怪声，那位姑娘看到我醒来，惊喜道：“你醒了？”
　　近看才发现这位姑娘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挽着两个髻，甜美的长相，透着股憨劲。我点了点头，示意她将我扶起来，坐定后，我大概扫视了一下屋子，是个贫苦人家，挺简陋的。我喝了一口她递来的水，润了润喉咙，沙哑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齐木林，我们是这里的猎户。你三天前晕倒在林子里，我和阿爸见到就将你带回来，你病得很重，全身发冷汗，所以我就帮你把湿衣服换下来了。”她见我盯着身上的衣服看，便道，“我的衣服你穿不上，所以只能给你穿阿爸的衣服。”
　　“谢谢。”我的话有些无力。
　　她见我没什么精神，端了药给我喝下后，扶着我又躺下来，自己则坐在桌边拿起放在一旁的衣物样物什缝缝补补，边补边对我说：“你要是渴了就告诉我，我给你倒水。”
　　喝完药后，精神好了许多，我便不作声，看着她补衣服。昏黄的烛火映照在她身上，墙壁上倒映出娇小却坚强的身影，这一刻我感到无比的温暖。
　　“你今年多大了？”我试着跟她聊聊。
　　“我啊，呵呵，十三了。”她开心地笑笑，“姐姐你呢？”
　　“我十六。”我笑道，“你家里除了你和你阿爸，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了。”她面向我，“其实我是阿爸抱回来的，阿爸说我被丢在狼群里，他听到小孩子的啼哭声便把我抱回来了。”
　　“对不起。”我道歉。
　　“没事，其实我挺幸运的不是吗，阿爸对我很好。”她不在乎地说道，“不然我就是一个被狼养大的野孩子了。”说罢站起身来将手中的衣服那到我跟前比划着，我这才知道她是要做衣服给我。
　　“你是在给我做衣服？”
　　“对啊，你的衣服在林子里被树枝都刮破了，还沾了些血，我就想着给你再做一件，可是没你那件好看，你可别嫌弃啊。”
　　“怎么会？”我笑道，“我还要谢谢你呢。”
　　“穿上试试看。”她兴奋地对我说道。
　　这是一件用兽皮做的御寒外衣，很贴身也很暖和，我很感激地说了：“很合身，真是太谢谢了！”
　　“姐姐你真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她乐呵呵地说。
　　“很暖和呢，这兽皮是？”
　　“阿爸在林子里打的老虎，还是去年的放着没用，我就拿出来做了。”
　　“你们是以打猎为生吗？”
　　“对，阿爸打猎，部分我们自己吃，部分拿出去卖掉。”她端了碗热茶递给我，“两个人生活，简单一点，但也挺充实的。趁热喝。”
　　喝完茶，穿着厚实的衣服，我的身上也渐渐暖和起来，她拉了把椅子扶我坐下，又拿了件毯子盖在我腿上，我见她这么照顾我实在不好意思，便拉她也坐下，道：“别忙着照顾我了，我还没没那么娇贵，你也坐。”
　　她这才坐在我身边，我看她的性格实在是好便起了结交的心思，道：“妹妹叫什么名字？”
　　“杜香。”
　　“我叫你香儿可好？”见她点头，我便道，“我叫李……于静梅，你就叫我梅姐吧。我见你实在喜欢得紧，要不咱们结拜姐妹，如何？”
　　“好啊！我也喜欢姐姐，姐姐这样好看的人愿意和我做姐妹，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她很高兴，拉着我的手道，“以后香儿就有一个姐姐了！”
　　到了晚上，我才见到香儿的阿爸，是个个头挺高、健壮的猎人，一双犀利的眼睛似乎能穿透人的灵魂，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胆怯了，对着他有些说不出话。香儿见我发愣，拉了拉我的手道：“梅姐，这是我阿爸，就是他把你背回来的。”
　　“杜叔好！”我有些拘谨地说道。
　　他向我点了点头，将身上的器物卸下，香儿替他斟了一杯热茶，他结果喝下，才缓缓看向我，问道：“你是什么人？”
　　关于这个问题可以有好多回答，我不清楚他究竟问的是什么方面的，便道：“我叫于静梅，从东岱来这儿探亲戚的。”
　　“外面有悬赏令，找一个青衫打扮的少年，悬赏令上的描述和你很像，你是什么人？”他说话时的感情并无一丝起伏，正因为这样才让人感觉他深不可测。于是，我决定三分假七分真的说。
　　“我在东岱被人追杀，除了东岱朝廷，还有一些江湖人士四处抓我。”
　　“原因？”
　　“他们都认为我身怀奇药，都想要这药。”
　　“但你没有？”
　　“我没有。”
　　“他们以为你有？”
　　“是这样。”
　　听完我的话，他沉默了一会儿道：“现在外面兵荒马乱，你就待在林中不要出去了。”
　　“兵荒马乱？打仗了？”我惊道。
　　“北竝正式向东岱宣战了。”杜叔沉声道，“大战在即，外面很危险，一段时间内，你们都不准出去，需要什么，我出去给你们带。”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香儿说道，“阿爸，要不我们都躲在林子里吧，反正吃的用的都够。”
　　“宣战的理由是什么？”我问道。
　　“北竝国主顺应天命，为一统天下，令百万铁骑征讨东岱。”
　　“天命？什么天命？”
　　“北竝凤玉在天命女手上，代表了天命女选择了北竝，所以国主挥兵向东，意欲称霸全天下。”
　　“Bullshit！”我忍不住骂了出来，我就知道林清歌给我送这破玉没好事儿！现在算什么，我不明不白就成了发动战争的借口了，不行，得先把玉给还了，这玩意烫手，当下决定明儿就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