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圈圈朱砂

14、014

　　“颜儿！”
　　莫倾顔刚从御花园出来，耸拉着脑袋，拿脚随意踢着石子，突然听见有人叫她，吓了一跳。
　　定神一看，是阚天佑。
　　“颜儿，你怎么在这儿？好多天没见你了，你都不来找佑哥哥玩儿。”
　　倾顔看着衣服上沾着花泥的阚天佑“你摔跤了了吗？”
　　阚天佑“她们推我，我就倒了。”
　　倾顔拿出手帕，蹲下身子去蹭天佑衣服上的泥土。“她们为什么推你？”
　　“嘘——颜儿，你可不能告诉舞儿，要不然她又要打人了。她打人好凶好凶的。我偷偷看见过一次。”天佑直挺挺站着，任由倾顔在那擦着。
　　“她们为什么推你？”倾颜越擦越生气，这群奴才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就是这么欺负天佑的吗？他起码是个皇子啊。
　　“她们说我一个傻子居然还能成亲，说她们自己不傻还整天被圈在这里不能出去，更别提成亲了。所以就把我推倒在新浇的含笑花树下了。”
　　倾颜“佑哥哥不是会武功的吗？”
　　“恩，会的。但是佑哥哥的武功只是用来打坏人的。”
　　“她们就是大坏蛋！你现在，就带我去找她们。”
　　“不要！”
　　“快点！”
　　“不要。”
　　“若是不去，颜儿不理佑哥哥了啊。”
　　“不要不要，不要不理我。佑哥哥还要娶颜儿为妻呢！”
　　倾顔忽的站起来“你说什么？！”
　　阚天佑正了神色，低头看着莫倾颜“如果我要娶你，你是不是愿意嫁给我？”
　　傾颜抬头看这个男人，现在脸上收了所有表情，只看那一双眸子静的可怕，就那么看着自己，自己的脸映在那双眸子里，这一瞬间，自己仿佛要掉到那个世界中一样。

　　“颜儿不愿意嫁给佑哥哥？”阚天佑恢复了小孩子委屈的模样。
　　傾颜松了口气“佑哥哥，颜儿还小，颜儿这个年纪还不可以嫁人的。等颜儿长大了，才可以嫁人。你看天舞比我大，都还没有嫁人呢。”
　　天佑“哦，那么等颜儿长大了，可以嫁人了，颜儿想嫁给谁？”
　　“呵呵，佑哥哥，我们去找天舞玩吧。咱们去下棋，怎么样？”傾颜面对这个尴尬的问题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自己心目中的王子嘛，当然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再有点小幽默，再有点小霸道，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再有点小幼稚……奇怪，怎么脑袋中浮现出西野彻那张讨人厌的脸，呸呸呸，怎么会是他啊，就是死也不会喜欢上他那样的人。
　　天佑“颜儿？”
　　傾颜“啊？”从走神中回来“我们去下棋啊，佑哥哥。”
　　“我要先回去换衣服的，要不你先去天舞那儿，要不然，直接去我宫里吧。我叫乐儿做好吃的给你吃。”
　　“乐儿？”
　　“嗯，我宫里的人，颜儿只去过一次我宫里，应该没有见过。”
　　“那她怎么平时不跟着你，你自己走别人欺负你怎么办？”傾颜说到这气呼呼的“你看，现在弄得衣服上全是泥，你也不反抗。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非打死她们不可！”
　　“颜儿不要生气了。”阚天佑牵着傾颜的手开始往自己的行宫走“我是主子，她们是奴才。她们欺负我，我也是主子，她们也还是奴才，这个变不了的。我见了人也不用行礼，别人还要向我行礼。我穿的比她们好，吃的比她们好，用的比她们好，她们当然不高兴了。她们心里觉得自己是下人，就做出只有下人才能做的出的事儿，她们多可怜啊，所以，我们不要去责罚她们了。”
　　傾颜咋舌，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有道理。你们都说阚天佑傻，可是真正傻的，你们确定，不是你们自己？
　　阚天佑不由倾颜再说，拉着倾颜的手径直走。
　　倾颜踏在这光华万丈的春日里，那张牵着自己的大手，好暖活。

　　“乐儿，乐儿，去做点心。”一脚刚跨进殿门，阚天佑就朝里边喊。
　　傾颜看里边冷冷清清，明白上次来那些侍候的人都是天舞带来的。真正在天佑云泽殿的也就三五个人。韩贵妃一生荣宠又怎么样，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自己的儿子只能遭人白眼，任人欺负。
　　“回禀二皇子，乐儿姐姐去给您端药去了，不在殿里。”
　　“哦，那你去吧。”
　　“是。”
　　“等会儿，你先把棋盘准备出来，我要和颜儿下棋。”
　　“是，二皇子。”
　　傾颜“佑哥哥，你为什么不向你母亲说多要些人侍候你？”
　　阚天佑“这么多就够了啊，反正人多了也没什么不一样，到时候晃来晃去的，又不陪我玩儿，烦都烦死了。”阚天佑接过宫人拿过来的棋盘“来这边，颜儿。你用黑子还是白子？”
　　傾颜“随便了。你会下围棋啊，佑哥哥。”
　　“嗯，会啊。”阚天佑把装黑子那个竹编筐递给傾颜“那你用黑子吧，黑子先。”
　　傾颜尴尬的笑笑“我不会下围棋的。”
　　阚天佑“颜儿不是还要教佑哥哥下棋吗？怎么会不会呢？”
　　傾颜清清嗓子“我是要教你，但不是围棋，是一种别的玩法。叫五子棋。”
　　“五子棋？好玩吗？”
　　“好玩儿，当然好玩了。现在我给你示范一下。我下一子，你下一子，交替着来，谁的子先五个连成一条直线，谁就赢了。”
　　“那么简单？”
　　傾颜笑笑，简单吗，那就试试吧。
　　几局下来，阚天佑一局都没有赢，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
　　“你，去给你们主子倒杯茶来。”傾颜斜倚在软塌上，招呼下边的人。
　　“是。”
　　“佑哥哥，你现在在喝药吗？”傾颜刚听见说那个乐儿去熬药了，莫不是得了什么病？
　　“嗯，一直都在喝。”阚天佑拿着一子，左右为难，傾颜有四子已经连成一线了，无论自己下在这四个子的哪头，都是傾颜赢，唉，又输了。
　　“什么？你是有什么病吗？”傾颜皱眉，哪有谁从小一直喝药的。
　　“皇后娘娘说，我的病慢慢喝药调理就会好了。可是，这么多年，我都这么高了，他们还是说我傻，看来我还是没有好。”
　　皇后娘娘？难道这药里有古怪？傾颜心里浮起一可怕的猜想。皇后，是皇后蓄意在害阚天佑。也就是说，阚天佑变傻完全是人为的？
　　也不对，凭韩贵妃在宫里的地位，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此事呢，还这么多年一直让儿子喝药。

　　“二皇子，您的药好了，要不要先喝药？”
　　倾颜抬眼“黛眉？你怎么在这儿？”
　　进来的人一笑，脸上绽开两个小酒窝，“奴婢是乐儿。”
　　“哦，乐儿你回来了。颜儿，佑哥哥又输了，不玩了，不玩了。乐儿，这就是颜儿。”阚天佑把棋子丢掉“来人，收了棋盘吧。”
　　“是莫小姐？”乐儿上次出门，回来就听二皇子一直提起此人，打听了，知道是将军府的小姐，莫倾颜。
　　倾颜张大个嘴，“啊，是。你怎么，怎么和黛眉长的一模一样？”
　　乐儿把药放到一旁桌上，边乘药，便回头笑着对倾颜道“莫小姐有所不知，乐儿和黛眉是孪生姐妹。但是不是长的一模一样啊，乐儿的眉间有痣的。”
　　倾颜仔细看去，一点朱砂痣，好漂亮，衬得整个人明媚鲜亮了许多。
　　“我不想喝药，每天都要喝药，我又没什么病。”阚天齐嚷嚷着。
　　“请二皇子还是喝了吧，要不然，韩贵妃又该责罚奴婢，照顾不周了。”
　　倾颜走过去，看着碗里黑乎乎的一碗药“是韩贵妃吩咐二皇子喝的？”
　　乐儿“是啊。”
　　倾颜“治什么病？”
　　“这个，奴婢不敢说。”乐儿看一眼阚天齐，低下了头。
　　倾颜小声儿凑到乐儿耳朵边上“没关系，你小声告诉我，你家主子听不见。”
　　乐儿看一眼阚天齐，看他注意力也不在这边，于是凑到倾颜耳旁“韩贵妃一直觉得，二皇子的傻病是有治的，所以就这么一直喝药，但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倾颜心里明了，哪个母亲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啊，也是求个心里安慰吧。
　　“佑哥哥，来，喝药啊。”倾颜端起药碗，拿汤匙舀了一勺，附到嘴边吹吹。
　　乐儿笑起来“莫小姐对我家主子真是好呢，那我先走了。厨房那边也得我去呢。”
　　倾颜“去吧，这有我就行了。”
　　阚天佑从倾颜手里拿过药碗，也不用汤匙，仰头几口就喝了下去。“颜儿，佑哥哥又不怕吃药，不用喂的。”
　　“佑哥哥，你知道这整个瞰国，谁的医术最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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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将军府。
　　“也就是说，那个人叫瑾瑜？”倾颜托着腮“擎苍，你说是不是高手都来自民间？”
　　擎苍“以前也就是听说，但是最近天宛出了一桩怪病，多少个名医都束手无策。听说就是这个瑾瑜，配了几服药，那得病的几个人便都好了。”
　　倾颜顿时来了兴致“怎么我没听说？是什么病？”
　　擎苍“你姑娘家家的打听这做什么？”
　　倾颜拿手打擎苍的脑袋“唉，你们家得病分男女啊？快说！”
　　擎苍跑过去把房门带上，小声说道“是明月楼的姑娘们，得了病。会传染的病。”
　　倾颜赶紧捂住嘴，脑袋中闪过三个大字“艾滋病！”这小子这么厉害？21世纪都没法解决的问题，他都能治？
　　“那他在哪？是不是很贵？”倾颜拿手一下下敲着桌子“钱倒不是问题，最怕——”
　　“最怕这个人脾气怪，不是谁的病都给瞧。但是，小姐，你猜对了，他就是这样，一般人请不动的。我看咱们啊，也别想了。”擎苍，“再说，韩贵妃肯定也是知道瞰国有这号人物的，能请早请了。”
　　“不行，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去找彦之，他没准能请动他。况且，我猜这个瑾瑜也是医者父母心，连那些风尘女子他都不避讳，都肯出手相救。”倾颜跑到门口，把门打开一道缝，朝外看“爹爹这两天怎么这么忙？都不怎么见他。”
　　擎苍“我也不知道将军在干什么，我刚从师傅那下学就赶紧过来了。我好生羡慕你啊，不用练功，也不用温书。整天自自在在的。”
　　倾颜“功还是要练的。一会儿咱们就去练。你上次说的，那个剑法，我熟悉的差不多了，今天舞给你看，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我不急，天黑前，我去趟聚贤阁好了。”

　　上次问阚天佑，知不知道瞰国有没有什么号称神医什么的人物，就知道问了也白问，肯定是不知道。看来问擎苍还是没错的。瑾瑜，好美的名字，瑾为美玉，瑜也为美玉，不知道本人是否也如美玉一般呢？明月楼，似乎没有那么简单，背后像是有什么人是真正的Boss，要不然，一堆青楼女子，那瑾瑜再医者心善，也不会找上门为她们去医治的。
　　罢了，不想了，去完彦之那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