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焰》恋姬随风

5、村庄

　　虽然学会了行走，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却不愿意行走，他喜欢象白狼一样四肢着地的奔跑，喜欢四肢并用白在树枝间摆荡。颴知道这不可取，人的身体结构决定了人必须要直立才能快速成长，而这个时候，小孩虽然还是远远不及它的速度，但已经能跑得比普通人快很多了。这天，白狼背着他来到山脚下的村庄附近，让他躲起来看着自己的同类如何生活。他们回山后，他学着那些人这样那样，甚至开始用人类的语言依依啊啊说起话来，这让白狼放心了很多。小孩开始跟村子里的孩子热络起来，也开始学习跟他们用语言交流，晚上回到白狼身边时就一直不停的练习着，有一次还自言自语似的问白狼：“他们，有名字，我，没名字。”他觉得白狼其实是听得懂人话的，因为白狼听到这话后愣了好一会最后竟然不再理他的沉思起来。
　　终于有一个雨夜，小孩应该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出现，白狼顺着去村庄的路找了一夜，没有看到血迹让他稍稍放下了心，因为雨水冲刷了泥土残留的气息，他怎么也找不着，直到第二天傍晚天快黑时，小孩才从庄子里跑回来，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一样的东西。他愤怒了，一天一夜的担忧让它终于确认他平安后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它将小孩扑倒在地，用爪子将他翻去复来的拍打，用牙咬他的肩，当它看到小孩身上出现爪迹流出血迹后，他停住了，突然转身，奔进了密林深处。之后，任由小孩在山里喊了七天七夜，终是没有再出现。当他忍不住担忧回来找时，小孩已经不喊了，蜷缩在他们最近停留的山洞里，身形瘦了好大一圈，神情呆滞，两眼空洞得就象死了一样，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木棍，认真看时才发现，那是只竹笛，他有些担心，一星期下来的怒火在见到他这样的时候烟消云散了，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小孩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他，白狼对他低呜着，小孩终于回过神来，嚎啕大哭起来，他拍打着白狼，狠狠的咬住他的皮毛，哭闹着，哑着声音嘶鸣着。哭够了，他停下来，从身边拿出了那天晚上他带回来的那根棍子——那是一支牧笛。白狼找到他时，他正蜷在洞壁边的小床上，身体还一抽一抽的睡着了，睡得不是很安稳，睫毛还随着眼睑一颤一颤的抖动。白狼蜷到他身边，用厚厚的皮毛把他包裹起来，舌头依恋的轻舔他的脸。也许是惊动到了他，他猛的挣开了眼，眼前是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头，他猛窜起来双手迅速攀上白狼的颈项，抱得紧紧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他对着白狼狠拉猛踹，又是咬又是打的哭闹着，白狼任由他发了好一顿脾气，好一会后他才慢慢的平静下来，又扑进了白狼怀里。他用手去摸索到被丢到一旁的竹笛，对白狼比了比，然后贴到自己的唇边吹了起来。茁劣的技巧吹出的调子断断续续，但白狼却听出来是他常用木叶吹的那只小调。吹完后，他停下来，指指木笛“好听”，再指指白狼“听”，指了指村庄的方向“学”，然后趴回白狼身下将脸埋入厚厚的皮毛里。白狼悠悠低下头，嘴动了动，犹豫了下，终于对他说了第一句话“还是你的树叶好听呢”。小孩猛的抬起头，睁大了眼惊奇的看向白狼，满脸的问号。
　　“以后我慢慢告诉你，一直不知该不该让你知道，毕竟我们相处不需要这些。”他认真的舔了舔小孩的脸，像在安慰又像在讨好。
　　不久后的一天夜里，当小孩再一次尝试吹起竹笛时，白狼化身成俊美少年，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绝伦。长发如墨散落在白衣上,只稍微用一条白带把前面的头发束在脑后，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而眉峰之间一块火焰形印记似正在燃烧般鲜红。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漾着暖暖的笑容，薄薄的嘴唇好看的抿着。他取下小孩嘴边的竹笛，随手在树枝上摘下一片木叶送到小孩呆愣着的嘴边，“还是这个吹着好听”他柔柔的说，然后将他抱在怀里，催促着他吹响木叶。他把小孩抱在怀里一整夜，听他吹着木叶小调，他们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俩谁也离不开谁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四年后，小孩长高了，变成了英俊的少年，白狼给他取了个名字，白狼天性驭火，头上有红色火焰标记，所以给他姓朗，取名为焰。
　　四年来小孩与山边村庄里的孩子渐渐热络，白天大半时间都跟村庄里的孩子待在一起，白狼变小了身形，与一般的狼一般大小总是随在他左右，刚开始村里的孩子很害怕，但后来焰经常和白狼从山里打来野味分给他们后，他们也渐渐接受了白狼的存在。村子里的孩子将事情告诉父母，村子里的人也开始友善的对待他俩，有时还会给焰一些旧衣服或者食物，将他看作是村子里的孩子。但到了晚上，焰就会跟随白狼回到山里，这里焰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软磨硬泡着让白狼变回人形，然后窝在他怀里吹起木叶。
　　没有白狼相伴他是绝不踏足村庄的，他被那七天的事吓着了，虽然山下很多有趣的东西，但如果没有了白狼，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生存下去，这已经是他生命中不能剥离的部分。白狼与他一起狩猎，这对白狼来说象是玩耍，而对焰来说，这是历练，也能培养二人在战斗中的默契，得到的战利品会去山下换一些新鲜的玩意，还有布料衣服什么的，虽然不需要，但毕竟他是人类，白狼要他明白这一点。那他就顺着他好了。
　　村子里有一个教书先生，40来岁了孤身一人，听说早几年去过京城考功名，但总是名落孙山，后来一狠心就不再考了，索性游学到此就住了下来，靠教孩子识字换些粮食度日。也有些有钱人家会请他一段时间教自己家的小孩，相对的给他一些银两度日。先生日子过得不错，算是远近闻名的学问人，见识广，讲起道理来无人不服。有一日从镇子上赶夜路回来时，遇上一群山狼，危急之时被焰和白狼救下，见焰天资聪慧，又听说他无父无母，便起了收养的意思。焰虽一口拒绝了，但从那以后就每天去先生的学堂学起认字来。其实先生不知焰却能猜到，白狼是狼祖宗，在它眼皮底下又怎会有子子孙孙敢造次，一猜便知是白狼有心让焰学些不一样的东西，虽说白狼懂，但山野之中又从何学起呢。

　　这日，焰一边肩上扛着一只山猪，一手提着一只兔子来到学堂。
　　“先生，您在家吗。”
　　先生从屋里走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小焰来了，快，快进屋。”
　　焰虽然只有12岁，但长年在山林间奔跑，再加上白狼味他吃的各种叫不上名的药材，现在焰已经长得快到先生的耳边了。焰将那只大得先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好的山猪堆到厨房，跑出来后献宝一样把另一手提着的兔子举到先生面前。
　　“先生，山猪是给你吃的，兔子是给你玩的。”也不管先生手上有书，直接将那红眼白兔塞进了手忙脚乱的先生怀里。
　　“这怎么使得，这怎么使得。”先生胡乱的将兔子抱住，还满口的礼数，谁知一个手滑，兔子就跳离了他的控制，一蹦一蹦的就想往门外跑。焰也不追，站在屋门口等着先生，那兔子正好到门口时，白狼从门外进来，喉咙里“咕噜咕噜”两下，还没发出声来，那兔子已吓得晕倒过去，四脚朝天的挺尸了。
　　先生赶紧追上来，把兔子拎起来连叫“可惜了可惜了”。
　　“先生，您别担心，这兔子没死，这是我见过最耐吓的兔子了。另的见着小白就直接挂了，它都被小白吓了四五回了，也就这么倒一会，过会就活了。为了让它挺到这，小白都不敢跟我走得太近。”焰好气又好笑的瞪着那只晕过去的兔子。
　　“哎，小白，那你就委屈下先在外面坐一会吧。”先生抱着兔子很是小心的进了屋，他对白狼很是客气，刚开始是害怕，后来听焰说自己是白狼养大的，很是钦佩白狼如此义举，所以对它以君子之礼待之。当然，小白的事情他是很多都不知道的。
　　白狼也不客气，直接坐到屋檐下睡起觉来。
　　“小焰，今天为师再教你识些字，看你学得那么快，下回为师就要教你千字文了。。。。。。”先生开始认真授起课来。
　　而焰也一本正经的认真学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焰已在学堂呆到了下午，原来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偏偏在焰要回家的时候却阴了下来。
　　白狼看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来抖了抖身子，站到门边低吼了一声。
　　二人都抬起头来，先生看看天色道：“看这样子要下雨了，不如小焰就随为师一起用晚饭吧。”
　　焰的头晃得象个波浪鼓一样：“先生不用了，焰还要回山呢就不再打扰您了，谢谢先生。”
　　焰行了个礼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一人一狼飞速窜出了小孩。
　　“等等，要下雨了，你把伞带上。”先生从屋里拿出自己唯一的一把破伞时，焰和白狼已不见了影子。

　　回山的路上下起了大雨，为了能更快回去，白狼变身巨兽，让焰骑在自己身上飞驰起来，焰双手紧抓住白狼的鬃毛靠在它颈项，这是他喜欢的姿势。一人一狼在山间穿行象一道白色的闪电。
　　回到山洞时焰已被雨水打湿，而白狼身上去一点水渍都没有。焰很是不平衡，扯着身形巨大的白狼狠狠的一阵打闹才算罢了。
　　“你今天不变回来吗。”焰很不解。
　　“现在这样你冷了才容易让你暖起来，乖，过来趴好。”白狼侧躺下去。
　　“喔。”焰很乖巧的跑过去，抱了个满怀。
　　“对了，今天先生一定很开心，那只笨兔子一定把先生乐坏了。”焰想起这件事来。
　　“那也是他的造化，这兔子才不笨呢，要不也不能活了300来年啊。”白狼不以为然的说。
　　“呃，那兔子是妖？”精怪之说现在对焰来说已司通见惯了，毕竟他身边就有一只大神级的妖怪。
　　“嗯。”白狼应着，用舌头将焰皮肤上的水珠舔掉。
　　“喔，你坏了，那兔子精不会把先生吃掉吧。”精怪吃人的事是庄子里的人常拿来吓小孩的故事。
　　“你从小跟我在一起，我害过你吗？那小妖是我看着长大的，从生下来到现在，一直很乖，品性纯良，能给那书生做个伴也算他的造化。”白狼不厌其烦的继续着清理工作，小焰已经开始伸长了颈子昏昏预睡了。
　　“喔，我跟他不同啊。。。。。我。。。。觉得。。。。。我也是个。。。。。妖精。。。。。跟你是。。。。。一样的。。。。。。”说完就睡了过去。
　　“对，你也是个妖精，专门生来害我的。。。。。。”白狼盯着焰看了好一会，低下头将焰收得更紧些，闭上眼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