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只是你》距离

3、第一次配合

　　“老师——”韩愠允转过视线对上他的眼睛，她觉得还是算了，班里英语好的人多得是，也不是说一定要是她。

　　“韩愠允，”“虫”打断了她，“我相信你的实力，而且你英语口语的进步以及现在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本来新学年的英语课代表我就希望是你当的，可是你太腼腆了，连竞选演讲都不愿意上，那次班会我都给你使了多少个眼色了，奈何你总是低着头，鸟都——哦，不是，是看都不看我一眼……”夏大班主任像是找到了一个吐苦水的接口，突然变得喋喋不休起来。

　　韩愠允颇有点无奈地看着他，但心中的点点欣喜却忍不住冒了上来。最后在他的重重语言诱惑下，韩愠允好笑地听着自己发出“嗯”这样的声音。她知道后面自己平静的生活可能会出现些不一样的东西，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却也不得不踉跄着出发。

　　被人这样看重的感觉真的很好，她想她今天做梦可能也能看到好多漂亮的泡泡了。这样，其实值了。

　　说起英语，就在此时才成为让她真正感到有点骄傲的一样，她美好地觉得自己似乎早已忘记了那时因为从未接触过英语到了大城市后被同学嘲笑的那一幕。

　　语言总是有着它独特的魅力，讽刺的语言尤甚。在那一刻韩愠允才意识到自己是不甘的，所以她拼命自学，甚至还第一次出现在了韩家父母的卧室，握紧手心，低着头用低于蚊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想要找个老师学习英语的希望。

　　她还记得当时他们两的表情，有些不可置信，甚至说认为她不需要这么——努力，他们觉得她只要轻松地在这里生活就好了。韩家父母太过庞大的包容让韩愠允羞耻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更巧合的是韩黎允适时地走了进来，她兴冲冲地没进门就喊着让她父母奖励一下那个外教，说这次拿了初中组英语演讲比赛的第一名与之功不可没……

　　往事不应多做回想，韩愠允一直奉行一个信条——过去的事情永远不值得多做踯躅，尤其还是并不美好的。

　　虽然后来他们还是为韩愠允请来了一个外国教师，有时韩爸爸也会到她房间微笑着对她说可不可以互相“切磋”一下，但自此之后韩愠允再也没有踏进他们的房间，也没有开口再要过什么。韩愠允承认自己有点小心眼，毕竟韩父韩母对她已经很好了，可是人总是贪心的，尤其是像她这样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她也渴望爱与被爱，可她也怕，所以她总是只有一个人。

　　韩愠允答应之后，“虫”笑逐颜开，马不停蹄进行了策划，第二天她和其他被选上的同学一同出现在了他专门申请来的一个练功房里。

　　“想不到虫还蛮有办法的嘛，全校最难搞的舞蹈专用教室都被他拿下了，真是不可小觑。”说话的是班里的文娱委员贾佳明，在班里也算得上是一个风云人物了，长得有点秀气，那张嘴老是得理不饶人，跟外表很不搭。不过虽说是个男生，但戏剧表演很有张力，可能跟他母亲是文工团出身的也有关吧。

　　“那是自然，你以为虫是吃素的？他跟这里所有的人关系打得好着呢，要不然才来学校两年就能连着当我们的班主任一直到初三？”随即应声而出的是周明璃，她站在偌大的镜子面前整理着自己刘海的碎发，是个十分高挑而豪爽，有点男孩子气的女孩，班里的女生就属她和男孩的关系处得比较好了。

　　虫只选了三个人，韩愠允算是运气好的呆在了这里。她站在门背后，离那整墙的镜子很远，这样看过去只能隐约看见她那有点偏瘦的身材，宽大的校服像是整个套在了她身上。

　　韩愠允不算太高也不算太矮，巴掌大的脸上架着一副黑色粗框的眼睛，初二开始她就近视了，现在的状况是愈演愈劣。最近没怎么修剪的刘海长了些，这样看去脸就更看不见了。其实韩愠允的皮肤很白，却并不是没血色的那种，而是非常柔腻的那种感觉。头发很黑，没有绑起来，暑假的时候她陪着韩妈妈和韩黎允一起去了趟美容院，第一次把自己的头发拉直了，理发师说她的发质很好建议她留到再长一些可以做个大波浪卷。

　　韩愠允当时只觉得好笑，现在的理发师怎么连初中生都不放过啊！不过，他们这个学校有优势的也是这一点，尽管不鼓励奇装异服，但对于发型没什么限制，男生也免了顶着寸头的烦恼。

　　“大家都到了啊！”虫推门走了进来，看了眼身边的韩愠允，推着她一起走到了教室中心。

　　“这是我很早就看好的剧本，大家先看看吧，主角先定你们三个吧。”说着，虫把剧本分到每个人手上，大家也随之翻开看了起来。

　　一段安静这后，贾佳明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我靠，老师这是您自个儿写的吧，都赶上琼瑶奶奶了！”即使是在教室，学生也不一定会给老师面子，更别说课外了，这里的孩子大多都被养刁了。

　　“没呢！咱老师这可是英文版的呢，况且我认为还是不错的。”周明璃接着说，她说的倒是真心话，最恶俗的往往才最上得了线，要不那么多恶心的啥姐姐的至于这么红吗？

　　“我可不演，本人这么一好男孩怎么能演脚踏两条船的人呢？那不是毁坏我光辉形象嘛！”贾佳明有点不乐意，要还是随便找个格林童话演演算了，也省事。

　　韩愠允听着他们的争辩，低头仍看着自己的剧本。

　　的确是恶俗的情节——一对姐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男友竟是同一个人，心伤之下本来十分亲密的姐妹两人一夕之间变得如敌人一般，针锋相对，怨恨相对。最后家里父亲生病，两人才知道亲情是最重要的，其他皆是浮云，唯由血缘才是人最不应该脱离的，它是一种羁绊，一种不可言说的爱……

　　“这明显我就是炮灰嘛！”贾佳明还是不肯妥协，校庆那天妈妈也会来的，他可不想丢脸。

　　“可我认为男主角才是全剧最重要的人。”韩愠允抬起了头，对上贾佳明的眼睛，“就是因为男主角的感情带领，姐妹两才开始渐渐领悟到什么是最重要的，他是整部剧的线索，没有他的反复，剧情就推动不了了。但是，从剧本上看好像连男主角自己都看不清自己心里爱的到底是谁，所以演起来估计会有很大难度。”

　　韩愠允说完，等着贾佳明再说些什么，没想到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一言不发。不会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吧，韩愠允有点不知所措，她好像没有这样直接表达过自己的意见，课堂上的发言就更不用说了。

　　“对，韩愠允说的就是我认为的，”虫给了她一个微笑，“怎么样，贾佳明，你有勇气接受这个角色吗？”

　　贾佳明踢了踢地板，哑哑地说：“谁说我没有勇气？”

　　大家都笑了，只是在她再次看向贾佳明的时候贾佳明马上撇开了头，韩愠允讪讪，希望不要影响接下来的合作。

　　最后角色的确定是由周明璃演姐姐，韩愠允演妹妹，因为时间紧张，虫给了贾佳明这个教室的备用钥匙，特别说明可以进来排练的时间，因为他还有其他演员要安排，所以角色交由他们自由发挥，下周三验收成果后再进行全局人员的整合，说完虫就先走了，留下他们三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在贾佳明的咳嗽声中开始对起了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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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他们不过是熟悉了一下台词天就暗了下来，周明璃说她还有事先走了，走之前她拍了拍韩愠允的肩，附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韩愠允羞涩地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出于礼貌韩愠允等着贾佳明关了舞蹈室的门，一起走回了教室。

　　“她刚才跟你说了些什么？”女孩的脚步一般比较慢，贾佳明慢慢走在她左边，稍稍偏了后面一点。今天之前贾佳明跟韩愠允做了三年同学却几乎没说过几句话，他觉得两人这样走在一起有种道不明的感觉，尤其是刚才她说了那番话之后。他感觉和其他女生呆在一起时不一样，贾佳明觉得自己很别扭，所以找了个话题问。

　　“没什么。”韩愠允回答，学校里留下的学生已经不多了，她突然想起来韩黎允今天应该还是跟自己一起回家的，现在都这么晚了……

　　“对了，”楼道上她突然停下来，“贾佳明，你有带手机吧，借我用用好吗，我想打个电话给我姐姐。”

　　“哦，哦。”贾佳明看着突然放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张小巧的脸，他们的鼻子都差点碰在一起了，不知怎么他的心好像多跳了几拍，他慌张地摸着自己的口袋，摸了很久才发现手机应该是在教室，交代了手机在书包里，他逃似的跑了上去……

　　贾佳明怕韩愠允对自己奇怪的行为起了怪念头，但看着韩愠允打完电话礼貌地还给自己手机，表现地并没有什么不妥，暗想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你姐姐回去了吗？”

　　“恩，”韩愠允点点头，“她从班里同学那里知道我排练去了，所以就先回家了。”

　　接下来又是一路无话。快到校门口的时候，贾佳明突然想起来既然韩黎允已经回家，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司机来接韩愠允，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内心挣扎着习惯性地踢了踢地，最后觉得还是算了。

　　他也跟这个年纪的所有男孩子一样，喜欢韩黎允这样类似明星般的人，只是为何此刻会觉得其实像韩愠允这样的也不错，温柔、安静。说起话来的声音竟有着这么不可思议的安抚人的作用。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呢？他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误区，剧本里的话突然映在脑海里——我好像也喜欢上了我并不希望找的人。

　　可能是静谧的校园太有意境了吧，连自己都变得文艺起来。

　　走到校门口，两人就分道扬镳，韩愠允看着他上了车之后，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嘀——”的一声，汽车的鸣笛声伴着强烈的光打在自己的脸上，韩愠允反射性地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她眯着双眼，逆光处一个修长的身影往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