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年轻的珏凤 ...
-
看着明远脸上明晃晃的笑我不由恍惚了下，那个孩子要是能生下来也该有明远那么大了吧，说不定也子女双全了，这么想着心里就阵阵发苦，不想在小辈面前丢脸赶紧敛住心思。
“那你赶紧的，这么早发动，年夜饭肯定没吃好，给你们做了虾仁馄饨，垫垫饥。你媳妇不容易，那年你不在，生小宝可吃了不少苦，你要对人家好点。”
“诶！傅阿姨多亏了有你，我妈她什么都不懂又不会做，我听婷婷说了，要没你小宝和婷婷当年不知道怎么办呢，这次又麻烦你，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以后我让小宝给您摔盆儿，哟，看我说什么呢，您老长命百岁啊。”
三年前明远大学刚毕业，被派去出远差，他媳妇婷婷早产，生小宝的时候脐绕颈下不来差点难产，医生建议剖出来，珏凤死活不让说是顺产的孩子身体好，咬定牙不同意在手术单上签字。
我在旁边看着着急，最后想到当年后街夏伯伯头生儿子生下来已经被羊水呛死了的事提醒了她，她才急忙忙让剖了。
等抱出来一个大胖小子她只顾着欢喜得了大孙子，媳妇的东西什么都没准备，等婷婷麻醉过了要进食她才拿出来份早冷了的腌咸鸡做得汤，把个新出炉的小妈妈委屈的眼泪珠子波波往外奔。
幸好这年头网络普及想知道什么都只要百度一下，现在读过大学的小姑娘就是和我们这代不同，产前功课做得足，我出于某种说不出的心理一直陪着她听准妈妈教程，知道产后要吃清淡易克化的吃食，太咸的话大人不好恢复不说小人吃大人的奶也对肾脏有负担，就把珏凤给劝住了，吓唬她吃太咸要回奶。
珏凤怕把他宝贝孙子饿着，一把年纪了还同我们小时候是的眨巴着眼求我给她媳妇做了一个月的月子餐，等婷婷月子坐完自己能下地了才罢。后来小宝的辅食也是我给包了，渐渐跟孩子处出了感情也经常做些小孩的吃食送去对面。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妈妈那是小姐命，福气大着呢，一辈子不用自己动手的。”
“傅姨你……姨你往后就把我当您半个儿子，小宝小夕就是你孙子孙女。”
车里一阵沉默。
“你小子打得好算盘，我才不那，白给你们家带孩子呀，吃力不讨好哟，你妈妈可小气着呢，还不背过身把我恨死，老太婆一辈子自由自在的快活着呢，可不用你们小辈可怜啊。”
“阿姨不是，我没这意思……”
“傻孩子，阿姨懂，阿姨是真心和小宝投缘，自从有了小宝啊阿姨整天做事都有劲儿，我还要谢谢你们一家子呢。快你先把吃的提到病房去，我去下洗手间。”
说着把东西塞他手里匆匆拐进了女厕。
不是我不识好歹，这两年多的是人说小宝和我更像亲祖孙，珏凤心里爱死了孙子无奈做事不靠谱总是适得其反，小宝宁愿跟着我就是不爱和她亲近，背地里没少听她酸溜溜和我父亲抱怨说吃谁家的饭像谁，大院里都快当小宝姓傅了。
我一边心里乐呵一边知道要放手却舍不得，父亲知道我有心结，每次想开口最后又总是不忍说我。
连带着上回的事明远媳妇对珏凤有意见，不免吹了枕边风，我虽然和大人小孩都处的来，却不能真的把话说破，到时候他们不好同我这个外人计较，关起门来婆媳关系却是要闹僵的。洗了把脸准备去看看新生儿，走到拐弯口听到珏凤的声音。
“……把小夕过继给你傅阿姨……”
“我和你爸说好了，你回去同婷婷好好说说，先别同子归漏口风，她这人打小就知趣，肯定不同意……”
“还跟着你们过日子，就是到时候上户口我们找傅老给上在他家……”
“妈妈当年做错了事，累得你傅阿姨晚年无靠，这几年看着她这么上心小宝我心里又开心又替她心酸，索性想把小宝给了她又怕对不住老刘家祖祖辈辈。”
“我想了很久了，婷婷这胎生下来不管男女都给了她，妈妈这一辈子性子也就这样了，到时候就说我重男轻女，只是要委屈了婷婷……”
慌不择路跑出医院，心里复杂的什么味道都有，傅子归啊傅子归，你这一世真是一场笑话！
“——呲——嘭！”
看着远去的车牌心里一阵好笑，不知新年第一天的新闻要怎么报道我的死讯，或许是【医院门口肇事逃逸，五旬老太惨死街头】，又或者【还要被彭宇案影响多久，老太咽气街头无人敢扶】，又或者【老太惨死医院门前，官方拒救】，总之就是一个惨字吧？
又想起我这么一去，不知父亲可受得了这个打击。
冰箱里吃的都被我用掉了，明天父亲要吃什么好。
匆匆跑出来，忘记问一问小宝是否安顿了。
……
“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江山人民保.人民江山坐得牢, 反动分子想反也反不了.社会主义社会一定胜利”
怎么现在还放社会主义好，还有这房间怎么这么冷，贴身的衣服穿着倒是不错，原来医院的病人服还挺舒服，我的保暖内衣呢，珏凤帮我换的吧？想到这里我再忍不住睡了，睁开眼却一阵眼花，窗户外面一阵大亮，背着光一个人影对我说话。
“小傅，你给徐耀仁的毛衣治好了么？给我看看呀，我也学学这新针法。”
徐耀仁？早多少年我就同他离婚了，那个时候温州小老婆替他生的二儿子都满月了，自从会来了父亲身边，我已经多久没有接收到这个人得消息了，只怕现在徐家大孙子都好抱上了吧，我还给他织什么毛衣，不过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我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小姑娘。
这这……这是珏凤的小女儿？样貌真是活脱脱年轻时候的蔡珏凤嘛，没听说有这么一个小闺女嘛，难道是超生在外面的？计划生育害死人啊，这么多年骨肉分离真是不容易。
“你怎么了，你和徐耀仁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别担心了，我想好了，等我学会了，下回丹萍放假托她从上海也给我带上一斤，我给，我给我爸也织一个穿。”
丹萍……蒋丹萍两千年初就全家移民加拿大了，回来一趟哪有这么容易，不过这下我倒是看出来了，眼前这小姑娘，好像，怎么好像就是珏凤呢？
而且，而且这六柱的黄花梨架子床怎么熟悉的这么诡异呢，我姥姥的床么，什么时候回来了，除了5岁前在苏北同姥姥睡一块儿过，还是到我做姑娘时候姥姥去世我伤心的没命，吃不好睡不好，父亲无奈只得应我要求拆散成一块块托运了回来。
后来这样的老货越来越少，听说舅舅家表哥来看望母亲，见了便想买去，那时我已离开了家，父亲眼见心烦，又加本是人家亲奶奶的东西，也不能要小辈的钱，索性叫他弄走了，我就算有些老花……这这，我的眼睛怎么看得这么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年轻的珏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