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禟清心》玖熙走吧

17、进宫

　　过年那天我和嫡福晋还有胤禟一同乘了车子入宫守岁，今日胤禟穿一件宝蓝色如意浪纹长袍，外带黑色披风，我则穿着一件银红色暗花绸的衣裳，胤禟给我挑的，说这件起脸，我让小桃给我画了个淡淡的妆，胤禟却调皮地说，只许我这样打扮自己这么一回，以后都不能装扮得这样漂亮了。我听了又好气又好笑。嫡福晋穿着深紫红色的一身，看我在车里被胤禟紧紧抱在怀里呵着气搓着手，脸色都变了，被胤禟说了一声大过年的别臭着张脸，给谁看呢！

　　很快便进了宫，侍卫见是阿哥和家眷便放行了，我掀开帘子看，平日里总有很多机会到北京的故宫，这一年以来我却是第一次来，跟现代的故宫没什么差别，只是多了很多侍卫宫女太监。大家手里都端了东西，来来去去地忙活着。胤禟只当是我没来过皇宫所以欣喜，却不知我是真正的激动。康熙44年的大年初三我来到这里，遇见胤禟，当日只想着回去，如今，康熙44年的最后一天，我却只想赖在胤禟的怀里，陪在他身边。生命真是美妙不是吗？

　　我们在一处很大的院子下来，定是延禧宫了，胤禟说先去见他额娘去，拉着我就走，我却慢悠悠的不肯快走，只觉得有些害怕，她是我的准婆婆啊！胤禟说，我额娘很好的，别怕！便拉我进了屋里。

　　屋里很是热闹，我见到了五阿哥胤祺还有他的福晋，上次胤禟受伤我也没仔细看，如今看上去和胤禟长得还真是有三四分相像，五福晋则很亲热的跟我们打了招呼，第一次见我，不免也打量了我几眼。再往里走，端坐着的那位长相柔美，五官精致，扮相华贵脱俗的贵妃就是胤禟的母亲了吧。刚要下跪给她磕头，她便把我和嫡福晋都扶起来了。她看着我周正站着又脸红的样子对着嫡福晋说，你老说府里有什么狐狸精我竟信了，不想竟是个这么体面可人的孩子。一句话把嫡福晋说得脸都红了，胤禟却在旁边偷笑。

　　宜妃拉我到她身边，道，我跟皇上都听老十和老十四他们说了，当日要不是你，如今我说不定都再也见不着我这儿子了，真是个好孩子，我已经跟皇上说了，皇上会给你做主的！说罢她又拉着胤禟的手问，可都好全了，胤禟说是，那宜妃便把我和胤禟的手重叠着放到一起道，考验都已经过去了，新一年里你们只会平平安安的，要好好过日子，早给我生个小皇孙啊。我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乖乖点了点头。

　　宜妃赏了两位嫡福晋一人一个镯子，给我的则是一对漂亮的翡翠耳坠，说是初次见面给儿媳妇的礼物。我和胤禟都很高兴。

　　坐着说了会儿话，便发觉这五阿哥和五福晋都是性子极其柔软的人，胤禟跟他们客客气气的却绝没有跟八贝勒那样的亲近。我却觉得五福晋性情贤淑，以后倒是可以多走动。扶了宜妃娘娘去园子时我便把要跟自家兄弟多亲近多走动的想法跟胤禟悄悄说了，他只说是什么都听我的，我却感觉他瞧不上五阿哥的不争不抢唯唯诺诺，平日里说起八贝勒倒是一脸敬佩和崇拜，总说八哥以后是要干大事的人。

　　不禁又为他担心了，最怕胤禟梦想破灭的那一天。

　　这皇家的亭台楼阁自是有一番趣味，走至园内亭子里，各种式样的彩色灯笼装点着院子，宜妃在后宫的地位挺高，众人见着都起立问好，也都看了我两眼。一时间认识的告诉不认识的，见过的告诉没见过的，众人讨论了一会儿，便有另一位看着比宜妃更添一份慈爱的娘娘开口问道，这就是老九家的那个懂事儿的孩子？我听老四，13和14他们说过了呢，都说这孩子面儿冷心热，平时受了委屈也不吱声，关键的时候最可以倚靠，妹妹你好福气啊。

　　我心想这位一定是德妃娘娘了罢，便赶紧参拜，又想着，13和14他们把我说的好生可怜，竟把我受了委屈的破事儿也讲了。德妃娘娘又夸我聪明，把我叫过去，便在我手上套了个镯子，我说不能要，她却说见了我就喜欢，有眼缘，还说她要是也有这样一个儿媳妇儿该多好。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我心里很慌，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我和13那段没有结果的往事，便只能朝她笑笑。

　　之后我便跟着胤禟入座了，八贝勒和八福晋坐在我们旁边，我们都笑着打了招呼。热情的老十和十福晋则坐在另一边，还有好些亲贵大臣们坐在亭子外面，这皇家的气派就是大啊！刚坐下不久，太监拿着鞭子抽了三声说道，皇上驾到！

　　呀，终于要见到中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最有名，最贤能的圣君康熙了！我心里好激动，跟大家一样跪着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康熙一边笑着说，都起吧都起吧，一边坐到了中间的龙椅上。我起来看着康熙的脸，果真是很威严，雄眉怒目的，可不是个个儿子都怕他。他笑着问身边的德妃和宜妃，刚刚在说什么呢，也说来让朕听听，之后开朗的笑了。

　　宜妃便笑着说，刚刚正说老九的小媳妇儿呢，那孩子真招人疼。

　　康熙来了雅兴，说，是哪一个，出来给朕瞧瞧啊。

　　我只感觉好多目光投在我的身上，胤禟拉了我出来跪下答道，回皇阿玛，这便是救了我一命的您的儿媳妇颖川。我心中惊呼，他不想介绍说我是个小妾，可也不用直接说出我的名字吧。我也赶紧说着，刘氏颖川见过皇上。说着便磕了个头，之后抬头看着康熙。他看着我皱了皱眉，表情好笑，跟刚刚来时的威严样子很不一样，我一时没忍住竟笑了出来。

　　他说，你笑什么呀！

　　我说，一直以为皇上是很严肃的人所以才能让九卿害怕，都听皇上的，没想到您竟是这样慈祥，原来皇上是用爱和慈悲来治国的，我倒不怕您，而是敬您了！

　　大家都笑了，想是我这马屁拍得不露痕迹效果还是不错的。康熙微微上扬了下嘴角，说，听说当时你一滴泪都没流，还把嫡福晋她们都赶走了是吗？

　　我心里一惊，怎么知道的这样详细，这我可怎么答呀？我心下一横，便说道，是，当时只想着救人，若有什么得罪，福晋可要体谅啊，说着便对着嫡福晋磕了个头表示歉意，嫡福晋得意的点了点头。

　　老爷子又说，听说你当时还给胤禟输血了是吗？后来还晕了，当时你是怎么想的啊？

　　我看着胤禟笑着说，当时我只想着能救他，现在想想也有些后悔呢，给他输的血太多，我差点儿也小命不保呢。大家都觉得我这笑话说得又真又好笑，又被我逗笑了，老十笑得最大声，我回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老十竟受了启发，站起来说，皇阿玛，您还有不知道的呢！小九嫂唱歌极好的！

　　我回头冲老十道，十弟，你怎么又来这一招啊，为着您的宣传我走到哪儿唱到哪儿，大家都要听腻了，以后我唱得再好都没人稀罕听啦！此话一出口，连康熙也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德妃她们更是起哄，要我一定要唱！
　　我说着，光是唱歌太单调，不知道宫里有小提琴没有，我想给大家拉一段曲子听听。康熙看我的眼神显示着一种神奇的神色，似乎在问我怎么还懂这些西洋玩意儿，还是挥手让人拿去了。一直站在康熙身边不动声色微笑着的一位公公说，这小提琴贵重，倒是就放在书房里，不远，还是要老奴亲自拿去吧。我猜这便是太监总管李德全了，便赶紧说了声谢谢李公公，他仍是微笑着说这都是奴才们应该做的。哎，明明那么有权势了，还是那么低调谨慎，可不是能得到康熙的信任！

　　趁着去拿小提琴这会儿，我和胤禟便归了座，跟着大家闲侃了。胤禟很疑心地看着我说，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啊，总感觉你没什么不会的，唱歌琵琶小提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我笑道，从前我们家附近流传着一句话，女人有点神秘感男人才永远不会失去兴趣。说着调皮地跟他眨了眨眼。其实在现代，我老早就去世了的母亲就是国家一级古典音乐家，擅长许多东方及西方古典乐器。我小时候就表现出了对音乐较高的兴趣和悟性，钢琴十级和小提琴八级过得还算轻松，大提琴琵琶古筝古琴二胡一般般，其他民族乐器和非洲的乐器也略懂一些，古代编钟呢由于职业原因也稍稍会些，还能勉强能敲出几首周杰伦的歌儿！

　　旁边的老十一直在听着呢，听我说了这句，立马感兴趣地跟我说，小九嫂，你也太神秘了吧，兄弟这才知道你也是位连西洋乐器都通的才女呢！

　　我骂道，还不是你给我这个金匠拦了木匠的活儿！以后决计不准在大家面前说我会唱歌了！

　　老十嬉笑着说，行啊，以后我就跟大家说，别老让小九嫂唱歌！小九嫂还会弹琵琶拉西洋小提琴呢，谁喜欢哪样就点哪样！

　　哎，我被老十弄得彻底没脾气了！这边一时笑语连连，不经意间往对面一看，13和14都带着嫡福晋坐在那儿呢，却都望着我们这边，想是也想来凑凑热闹吧。我冲他们点头打招呼，13也轻轻扬了扬嘴角，14却无动于衷，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才几天不见就生疏了，还是嫡福晋在身边害羞了？

　　我用手指了指他身边的嫡福晋，做了个脸红害羞的表情，他显然懂了我的意思，竟向上翻着白眼向下拉嘴角做了个转瞬即逝的鬼脸，我竟看呆了，待反应过来时他早把头转过去了，我竟疑心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

　　小提琴终于姗姗来迟，李德全把小提琴盒子放在我面前桌上，我打开，摸着那琴体就知道这琴是德国上好欧木制造的，跟我家里那把古董小提琴竟然有几分像，最巧的是连琴尾的花纹都一摸一样，哎呦，这，这不会就是我家收藏的那把吧？

　　我拉了两声试试音，乖乖，这可不就是我家那把，样子有相似的，可每把琴的声音都是独一无二的！我站到亭子中央，用一只手拉着裙角，一只脚点到另一只脚后面，给康熙行了一个标准的西方礼仪，接着就把小提琴放到肩上用下巴枕着，来了一首完美的《卡农》，难度不算大，我自己拉得也沉迷，拉到高潮，突然便听见有人正吹着笛子给我和声，我转头一看，正是胤禟，他手中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来的玉笛，一边款款向我走来，一边吹奏者，笛音悠扬，音乐声和得恰到好处。没觉得惊讶，只觉得更开心了！

　　一区完毕，带头鼓掌的竟是康熙，他朗声连说了三个好，众妃嫔和大臣们也连声应和。康熙面露喜悦之色对我和胤禟说，你们配合得好呀，尤其是小九媳妇儿！朕就不把琴送你了，你要是喜欢，老九必然有办法帮你从西洋带一把回来，这把琴呢，就放在宫里，朕什么时候想听了，你就专用这把琴拉给朕听，这是你专用的！

　　宜妃也是满脸骄傲，想是我让她也长脸了，而且跟胤禟感情好得不得了的样子。她对康熙说，皇上，我这个额娘也要为小儿媳妇儿讨个赏了。刚刚也已经给嫡福晋磕了头，那孩子老实，也不敢说，我就替她向您求个名分吧！突然想到宜妃之前在屋子里跟我说的会让皇上赏赐我，又想到康熙问我为什么对嫡福晋不敬的那一段，想是这是他们早就做好的扣，早就想给我个侧福晋的名份！

　　我一惊，呀，想是要封我做什么侧福晋不成？可我记得，历史上的胤禟只有一个嫡福晋，其他都是小妾的呀，我，这算什么！脑子里只闪过父亲从前说过的，任何历史的改变都会有蝴蝶效应一般的结果，人类永远不能更改历史和过去，那样只会令现世不堪！

　　我扑通一声跪下说，颖川不想要什么名分，只求皇上一个恩典，以后再有任何外出都能让颖川跟了胤禟去，我只想守着他！说着便磕了三个头，满脸期待的看着康熙。

　　我特意说了我俩的名字，表达的只是一个女子对心爱男子的爱意。

　　那样一位伟岸的帝王竟面露感慨之色。他在有些安静的气氛里缓缓说道，快起来吧，朕答应你了就是，以后你还做胤禟的小妾，但朕特许，你可以跟着胤禟出门，也可以随时进宫参加宫里的活动！他顿了顿又道，来人，赏景德镇蓝底如意瓶三对，龙柄玉髓碗一只，玉如意一对！

　　我跟胤禟谢了恩起来，却见宜妃娘娘眼泛泪光，想是让我刚刚的一番表白打动了，我回座儿偷偷跟胤禟说，以后外出可不准再受伤了，要不我跟着出去岂不成了移动的血库了！他硬是忍着没笑出声。

　　当晚其乐融融，又有舞女表演节目，翩翩若仙，倒有几分《霓裳羽衣曲》的意境，相比之下我的小提琴表演可就太仓促了。在座最开心的是嫡福晋董鄂氏，她得意洋洋地不时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不争名份的傻傻的我。她果然不爱胤禟，要是真爱他，她注意到的就不会是我没得到的，而是我得到的恩典了。

　　之后大家吃了饭，又看了几场表演，康熙又做月老给几家的阿哥格格指了婚，封赏了些贤臣能将，之后便是放烟花了。我在现代就是一定要等到过了零点，但过了零点很快就会困了的那种。待到出宫回家的路上我早就在胤禟怀里睡熟了，到了府里门口也是迷迷糊糊被胤禟抱进去的。我感觉自己被抱到了床上，又被脱了外衣，盖了被子，便幸福地与周公梦里相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