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番队手札》姬扬

27、阿近番外 阿近的自白

　　我是阿近。将来的名字可能会是涅近。我的本姓浅见前辈曾经跟我说过一次，叫三水还是三木的，总之是不记得了。至于阿近这个名字，是在我询问“我到底叫什么”的时候，两个人为到底是近太郎还是近兵卫争执了许久，但两个人都依稀记得一个“近”字，阿近的幼名也就一直保存了下来。
　　从我记事起就生活在蛆蟲之巢。在所有物资都极度匮乏的蛆蟲之巢，还是个婴儿的我居然活了下来，而且并没有如其他犯人那样堕落如野兽一般，而是像个人一样，活了下来，习得武艺，并且作为队长的弟子，成年后成为队里的三席，收到队长的倚重，将来会继承技术开发局。
　　我真的不能奢求太多了。
　　很难想像当年同样是孩子的浅见前辈和队长是怎样庇佑着我从那种险恶的地方活下来的。据他们的说法是我是前辈的遗孤，应当得到他们的保护……谁知道呢，总之我的成长过程中见惯了弱肉强食……顺便说一句，弱肉强食好像是志波家的家训。队长享有单人牢房的待遇，这就是说，他没有自己找食物的能力……浅见前辈也占据着一个单人牢房，并且带着我住在哪里。前辈的鬼道很强，这个我从小就知道。带着杀气石，能够毁弃咏唱放出高等的缚道，抢到三个人的食物，并且托她的福，我也擅长鬼道白打……虽然层次很有差别。
　　浅见前辈是志波家的人，并且与四枫院家的夜一大人有联系，所以我们享受着优待，后来我一直在回忆那里怎么会给我留下“书多的看不完的无趣地方”这种想法，总之那种浑身浴血的生活并没有给我留下所谓冷血残酷之类的心理阴影……但也只是我自以为而已。队长不说，他已经把更冷漠、更残酷的一面作为面具来保护自己，就连浅见前辈……本质上也是个自私冷漠残酷的人。之所以说她自私，是因为她把开朗豪爽作为面具，在庭内居然有人缘不错这种说法……这样看来她回到志波家果然是对的，见惯了真豪爽，哪怕是伪装也没有一丝痕迹。但是我懂的，队长也懂的。所以队长一直在尽力保护她……我也……
　　当年她还叫浅见瞳。我一直固执的叫她瞳姐，而不是像唤队长一般直接叫涅。后来果然如队长所说的一般，她被人带了出去，重新有了身份，作为没落贵族家的养子……我一直好奇她为什么不直接改姓志波，一直都是。她改了名字，叫云居雁……在我看来不如瞳‘hitomi’来的大气好听，但是队长沉吟了很久，只说了一声，“这是个好名字”然后就继续无言。
　　后来她当了蛆蟲之巢的管理人员，是那个叫浦原喜助的男人的部下……但是没有资格前往单人牢房，因此我常常跑去见她，替队长传话。其实队长没什么话要带给她，倒是她，常常带些衣服食物之类的过来。再后来，她当了槛理队的队长，我曾亲眼见到她一脸肃穆的押着犯人过来……当时突然觉得离她好远……
　　但是我跟队长提的时候，那个男人只是用金瞳斜睨了我一眼，“这样不是很好吗？难道你希望她和我们一起关在这里？而且，”他顿了顿，“浅见对自己人的定义其实很狭窄……就像你会从别人那里抢食物，却留一部分给我一样，浅见……她对你的好是不会变得。”
　　“她对你的好是不会变得。”我一直记得这句话，并且觉得斜着眼说这话的队长简直帅呆了……从此斜眼就成了我的招牌动作。但是我当时并不明白……所谓的不会变的，并不仅仅是她对我好这一点……
　　队长他后来得到了引荐可以离开，也对，他本来就是静灵廷里少数拿得出手的技术人员。出人意料的是，瞳姐也帮我办好了这一切，我被从蛆蟲之巢带出，然后被送往流魂街的人家生活了一段时间。我知道，这是在让我选择。我的灵力并不出众，此前又不是死神，因此瞳姐给了我一个选择的机会，做一个普通人，或者做一个普通死神……但是对于我来说，瞳姐，和队长就是一切……因此我义无反顾的来到十二番，彼时瞳姐已经离开技术开发局，作为一个战斗死神而活跃。我问当时还是三席的队长，队长说，这是为了保护她。此前我学的一直都是灵子技术，但是队长把我调到他的部下，一心研究制药。我知道，这也是为了保护我。那个叫浦原喜助的男人，多半在研究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因为有一天在队首室的门外，我隐隐听到了队长的声音，“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不要牵扯到浅见……也不要想把阿近拉下水……你在想什么啊浦原喜助！阿近还是个孩子！”
　　后来浦原喜助叛逃。我隐隐知道了队长与浦原喜助的交易，因为队长他……一直在向浦原喜助传递情报。队长一如从前的保护着我们。对瞳姐，是专心让她负责相对单纯的先遣队，对我，是让我一心泡在实验室里安心成长。那段时间见到瞳姐的机会极少……其实再叫她瞳姐已然不合适，但是我却不愿改口叫雁姐……一方面是云居雁这个名字我并不很有印象，另一方面，我已经渐渐长得高大，我希望，自己能像个男人一样护在她身前……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如队长一般叫她浅见。慢慢的我升了席位，对外的称谓是阿近三席和阿近副局长……但是我知道，在队长的眼里，能做他副手的只有浅见一人。后来蓝染叛变……这件事其实我也好队长也好都早就知道，毕竟一直和浦原喜助有联系……这样外面的危险就已经全部排除。正好浅见有意，她就顺理成章的回到开发局。其实这样是对的，如果这一百年她一直在局里……多半现在要见她就只能去蛆蟲之巢……如果是队长的话应该能进去看她，毕竟说是二番队的队长副队之类的都是她的旧友和后辈。所以，能成功的保护她……队长很欣慰，我也很自豪，虽然我什么也没做……
　　队长是真心喜欢浅见的，这个我早就知道，但是我也……喜欢浅见。对于我来说，她是我唯一的阳光，她的笑，只有面对我们的时候才会有直达眼底的温暖。但是我也知道，她一直把我当弟弟，当后辈……在她眼里，我永远都不过是个孩子……所以我也不奢求什么，就这样，挺好。她和队长的感情在经历了两百年的风风雨雨后终于开花结果。与她性格上颇为相似的音无在向我求证的时候，打听了一些过去的事。这也是无妨的，毕竟我最怀念的，就是唤她瞳姐的时光。“hitomi吗，比云居雁好听呢！”音无品评道。啊，不错，的确是瞳比较好听，但是，现在的我终于理解为什么队长当年会一脸怅然的感慨“这是个好名字”了。那个名字，多半取于源氏物语里的那个简单、直爽、真诚、自然的现实中随处可见的凡俗但可爱的女人了，那么瞳姐与队长的两百年酝酿的感情，有曲折，有故事，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相识相知，终将走向相守的结局……将来她一定会有很多的孩子，就如那个云居雁一般，儿女满堂，承欢膝下，可况那八个儿女里，一个不像样的也无！
　　这样我也就看开了。队长……无疑是最能给瞳姐幸福的人。那么，我……
　　“音无？那个，这个休假……你有没有兴趣，陪我到流魂街上养父母那里看看？”

作者有话说

　　涅与浅见之间的感情，并不是纯粹的爱情，而是混杂了过去，梦想与认同的羁绊。
这一点上其实阿近也是一样的。难道是俄狄浦斯情节？
浅见之于他，就好比浦原之于浅见。
浅见其实是喜欢浦原的，不知道有没有亲看出来……但是涅是最适合她的。
对阿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