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狐》亓丌

29、八卦的一天

　　大黄的出现对霖灵很有作用，他立刻就不哭了，转过身狠命擦脸擤鼻涕，再回头的时候已经干干净净的了，只是眼圈还是红的。

　　我和霖灵看着大黄，说不出话。我捅捅他，他拱拱我，都不先开口。最终，好奇心胜过尴尬，我张口：“明……明璨大人，您身子好些了？”

　　“我是大黄，天狐谷的明璨已经不在了。”大黄说得很平静，我点点头，大黄笑道，“身子好多了，劳烦你们照顾。”

　　“没没没没。”我俩连忙摇头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霖灵巴巴地瞧着，大黄拢了拢外衫，坐到我们对面的榻上，微一摆手，面前出现了一个矮几，上边摆了茶具和一盒点心。他边倒茶边说：“两百年前我既已决定让明璨消失，从此只做大黄，便是无论遇着谁都不会改变。这回我和小霖子初次见面，劳你费心疗伤，以茶代酒谢过。”

　　霖灵听了这话，刚止住的泪又挂了出来，鼻涕也流了下来。

　　大黄平静地将茶递过，霖灵只管哭却不接茶。我看看他俩，犹豫要不要替霖灵接过来。抬头却见大黄，眼神一如初见时温柔，神色除了平静还是平静。想着在小店里初遇大黄时，他跟我聊天谈到“故友”，那样子似乎也有惋惜怀念，但终究一闪而过，他只是安然叙述着一段已过去的岁月。我不知两百年前发生过什么，也不知曾经的明璨大人是何秉性，只是以我现在看来，他作为大黄过得很坦然，我想这就够了。

　　我拉拉霖灵的衣袖，霖灵又转身擦擦眼泪鼻涕，终于接过了大黄的茶。

　　“我在楼上听个大概，不甚清楚，能把你们遇见的事说一下吗？”大黄说着端起杯茶浅啜了一口。

　　我便把我们在清水镇遇见谨坤之后的事以及我的推理简单说了一遍，霖灵把从蛇姬那得来的玉坠拿给大黄看。

　　大黄看了看玉坠，说：“的确同血红眼那个是一对。”大黄将玉坠递还给霖灵，“不过这事还真蹊跷，北海的鹥鸟是蛇族的食物，这族长血红眼又怎会同蛇姬交好呢？”

　　我愣住了，从前只听说鹥鸟法力不高，住在北海南海，却不知还有这一说。

　　霖灵点头附和：“对的对的，当然北海蛇国避世已久，他们不会主动攻击鹥鸟，只是鹥鸟往返南北海会途经蛇国，在蛇国休憩时会被想尝鲜的蛇族捕食。就跟你们后山的野鸡精差不多的性质。”

　　“这样啊。”提到野鸡精就想起罚站，一肚子不爽，“就是说平时不来往，吃几只也还在可接受范围，吃多了就怒了，怒了也就是提提天道不敢喘个大气的那种性质？”

　　霖灵一眯眼——你还记恨罚站啊？

　　我撇嘴点头——此生不忘！

　　大黄低头饮了口茶，继续道：“世间情本就莫测，兴许那血红眼真的动了情，也不是没可能。那小霖子，你说的蛇姬同你有干系的又是何事？”

　　霖灵撅起嘴，神色黯淡，磕磕巴巴讲起了事情经过。过滤掉他的支支吾吾和不必要赘述，我总结了一下，不禁感叹，那过程简直了，委实叫一个坎坷。

　　话说当年慕白本是东海水虺，因同父母走散流落北海，在蛇国长大。这慕白是个极聪慧的主儿，苦修两千年，终于在两百年前化为了应龙，归位东海龙族仙班。人说乱世出英雄，慕白这英雄就出在了乱世。当是时正赶上东海老龙王违背与魔族订立的约定，魔君率四方魔将同东海水族大战，牵连甚广，四海水族无一幸免，皆被卷入其中。也就是后来各路野史话本子里津津乐道的龙魔之战。

　　说及此，不得不佩服东海的挑事能力，两百年前挑了魔族，两百年后挑了天狐。这还只是我知道的，从东海的各种光辉战绩上不难看出，他们真真豪杰啊！

　　慕白甫一归位，就加入了战斗，并且小赢了那么几十把。于是，被晋封为巡海战神，成功得到了原本属于霖灵的那件有前天帝加持的礼服。也因此，慕白结识了霖灵。因着慕白本性敦厚纯善，和霖灵很快成了朋友。

　　魔族和龙族大战，不是打群架打完就得的，人家讲究战术兵法，中间总有那么些不用打架的时间，于是，蛇姬就趁着这空挡找到了东海，还将家传玉坠送予了慕白。

　　没成想，这慕白虽然修炼上极聪慧，于儿女之事上却是个愣子，人蛇姬羞答答地把定情之物给了他，丫居然挠挠脑袋说，我一直都当你是妹子。

　　据霖灵评价，自古有情人多被兄妹误。蛇姬堂堂一国帝姬，处事很是潇洒得体，道一声那兄长你保重，麻利儿地就走了，不哭不闹。

　　再说这魔龙之战，东海老龙王似乎毁约毁得有些丧尽天良，魔君放话不灭东海誓不罢休。等龙族尝到了胜利的甜头开始沾沾自喜时奋起攻击，龙族伤亡惨重。蛇姬担忧慕白遂赶来帮忙，结果反而连累慕白分心，被魔君震碎了元神，陨殁消失。

　　之后不久，明镜公主邀魔君谈判，也不知说了什么，魔君竟然退兵了。旷日持久的魔龙之战就此莫名地结束了。凡事越是知道的少就越是被神化，明镜公主的谈判能力得到了四海乃至天下的认同，被一代又一代捭阖专家奉若师祖，这是题外话暂且不表。

　　失去慕白的蛇姬伤心欲绝，那阵子她几乎就随着慕白去了，她最后找到了霖灵，央求他带自己回到从前，慕白还在北海的时日。霖灵本性仗义，当然不会不管，可碍于同一时间出现两个蛇姬是违反天道的，霖灵只同意自己回到过去，劝阻慕白。

　　就说慕白是愣子，蛇姬避世已久不与东海往来，再加上霖灵不能说自己是从未来回来的，他办事又有那么点不牢靠，一会东一会西，话也说得不大利落，终是没劝得慕白，慕白还是归位了东海。因着慕白脑子比较轴，对规矩很较真，霖灵只好告诉了蛇姬真相，蛇姬晓得天赋异能，相信了霖灵。她谎称北海有难，请慕白回去帮忙，才终于在魔君发难之前，带走了慕白。

　　到这里，不管是霖灵，还是听他叙事的我，都以为慕白没事了。没成想，劫就是劫，命数就是命数，逃不得，避不了。慕白命里的死劫没有化解，只是转移了。慕白的确逃过了魔君，却没有逃过他手下的东方魔将。魔将攻击蛇国，慕白受蛇国养育之恩，岂能不报，当即就抡胳膊上前。哪知这东方魔将乃四方之首，魔君最器重的继承人，慕白实力不济，还是被打破了元神。

　　蛇姬伤心欲绝，霖灵亲眼见着慕白死在自己眼前两次，也亲眼见着蛇姬在自己面前崩溃两次，一时间脑袋有点不会回转。这一回蛇姬央霖灵带自己回到过去，霖灵竟就这么答应了。

　　可穿越时间对元神耗损极大，霖灵已经穿越了一次，加上受打击太大，思绪不稳，带着蛇姬卷进了时间，无法逃脱。

　　时间的旅行最是消磨元神和神志，霖灵在凡世不知哪处时空终于想起蛇姬和慕白的事，带着蛇姬回到了正确的时间。

　　那之后，霖灵和蛇姬都消耗了过多的元神，脑子混乱不堪。蛇姬被接回北海疗养，而霖灵被龙王关在东海罚禁闭。禁闭一关两百年，霖灵养好了身子和脑子，好容易从慕白的伤痛中走出来，才出宫就遇上了璃曜和明镜那档子事。于是霖灵就赶去天狐谷，之后龙族和狐族又打了起来。再之后就遇上我了，直到再见到玉坠，霖灵才重又想起蛇姬一事。

　　我和大黄听后沉默良久，大黄端起茶喝了一口，问霖灵：“如你所说，你认为蛇姬的精神受创较大，神志混乱，才会做出害人修炼的荒唐事？”

　　“嗯。”

　　“我很好奇，穿越时空对元神的伤害究竟有多大？”我想着自己也有意无意地穿越过很多次了，好像也没疯癫没痴傻。

　　“天道循环，万物发展，有固定的轨迹和时空，即使是神魔也不能随意忤逆天道。凡世万千，神魔几界，只能通过特定的通道才能通过，穿越空间就扰乱了这些空间的并行。而穿越时间会导致世界的发展出现偏差，更有甚者足以逆天。有违天道的行为都要遭到相应的反噬。”大黄难得一派严肃，我苦了一张脸，大黄安慰我道，“相思你只是在小范围里穿了几次，还没移形术移得远，不会有太大反噬的。”

　　我松了口气，大黄又说：“可是小霖子非但自己穿越时间，还带着蛇姬一道，这就糟透了。”

　　我担心地看霖灵：“小霖子，你是因为总是穿越时间才导致变成傻子的吗？”

　　霖灵刚还有点欣慰的脸立刻垮了，叫道：“说谁傻子！”

　　“那你养了两百年，养好了吗？一加一得几？”

　　霖灵无语地盯着我：“……二。”

　　“二加二呢？”

　　“你有完没完？”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原来霖灵只能算一加一，以后要记得不能让他碰算数。

　　大黄放下茶杯，问我：“你们方才说，在竹林里遇见自称慕白的人，穿着巡海战神的礼服，怀疑他就是血红眼，那还能找到那人吗？”

　　我想了想，答：“去竹林是从血榆树结界里逃脱时误闯进去的，我俩离开时是驾云走的，我不确定还能不能找着那个空间通道，从天上走的话，小霖子你还记得吗？”

　　霖灵摇摇头：“宝林那么大，我当时只管休息了，若再回去兴许能看见眼熟的想起来。”

　　大黄制止：“现在血榆树的结界扩张很快，你们还是不要随便去宝市外边。相思你也不可再用穿越异能，反噬太多终归不好。现在也只是猜测谨坤降住的是蛇姬，并未证实。不如等那蛇妖平静下来，让谨坤将其释放。若真是蛇姬，通知北海蛇国，再做打算。”

　　我想也只能这样了，看看霖灵，他点点头，我也点点头。

　　大黄笑着问：“既然此事先放下，你们必是要等到结果出来吧？住哪？”

　　霖灵捅捅我，其实我本来打算去人间蹭吃蹭喝蹭住的，现在改了主意，嘿嘿笑着：“大黄，你们缺打杂的吗？你看，我们记挂蛇姬，而且阿松被二黑的雷劈晕了，我们也要照顾他。”

　　“还有水仙要照顾是吧，大约璃曜和风流也不会走了，我去问问二黑，让你们留下帮忙。”大黄说着起身，“既是来打杂，就去外边看店吧，记得小声些，不然红绸姑娘会砸东西的。”

　　我和霖灵连忙点头如捣蒜。大黄笑着走了。

　　霖灵伸长脖子看着大黄离开，一双眼星星闪烁，惊喜道：“璨哥居然让我们留下！”

　　“我觉得明璨大人还是很想念你们的，不过我们还是叫大黄吧。”

　　“嗯嗯，叫啥都行，只要能留下！”

　　说完，霖灵看着我，嘴越撅越高。

　　“你想说啥？”

　　“你不好奇璨哥，啊不是，我说大黄，为啥要同墨梓，啊不是，二黑在这里开小店吗？我刚才好想问啊！”霖灵扑在榻上又抓又挠。

　　我赶紧趴在他耳朵边悄声说：“当然好奇了！不过我们问他也不会说的呀。”

　　“你干嘛说话小小声？”霖灵也压低了声音。

　　“大黄不告诉我们，不代表他不告诉璃曜大人啊。”

　　“啊！对啊！”霖灵恍然地抬起头，旋即低下，“可是曜哥也未必会告诉我们。”

　　我拍了他后脑一巴掌：“笨！谁要你问璃曜大人？”我朝阿松努努嘴，“我们回来时阿松已经能给二□□忙提水了，你说他是何时醒过来的？”

　　霖灵咧开嘴，看向阿松。我俩同时扑过去，摇醒阿松。

　　阿松蔫耷耷地爬起来捶捶肩，唉声叹气道：“师傅，我才睡下啊……”话没说完，他就被我俩架着出了小店。

　　大黄要我们看店，又没说在哪看。我俩架着阿松到了不远处一个茶棚底下蹲着，被店小二瞪了好几眼。

　　“阿松你可是要成为三界最强包打听的，你方才一定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对吧？”我和霖灵同时闪烁星星眼。

　　蔫耷耷的阿松立刻来了精神，窃笑道：“听到了听到了！嘿嘿嘿，本来想睡够了跟师傅你们说个痛快的。璃曜大人与那位龙神谨坤没多说什么，倒是明璨大人说了个天大的秘密！”

　　阿松拜霖灵为师，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说话颠三倒四没顺序。他唾沫横飞地说了一大圈，我和霖灵倒抽了好几口凉气，听得我俩只剩赞叹，狗血！忒狗血！

　　原来，传说中，明璨大人爱上的谪仙美人，不是别人，正是佛家的观音菩萨！

　　听说明璨大人不喜欢神佛高高在上受世人膜拜的高姿态，喜欢融于世间，真正体会凡人的感受。
　　那年他去凡世化身了一个姓马的小子，遇到有位美丽的女子提着鱼篮卖鱼，人们见她漂亮无比，争要娶她为妻。当时明璨大人就认出这女子不是凡人，你想他一会天赐读心术的，谁心里有小九九能瞒得了他。卖鱼的女子考凡人背佛经，谁背的出就嫁给谁，经过《普门品经》《金刚般若经》《法华经》三重考验，只剩明璨大人，于是女子嫁给了他。成亲当晚，明璨大人和观音互道了身份，明璨大人感动于观音为了开导凡人竟化身前来，引为知己。

　　观音离开后，明璨大人就一发不可收地陷入单恋中了。

　　谁知有天，观音竟然来找明璨大人，俩人谈佛经谈得那叫一个相见恨晚。谈着谈着，观音的手竟搭到明璨大人手上了！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小心意表露无遗。明璨大人还将我给的那颗相思果当作定情之物给了观音。

　　“乖乖！”霖灵惊叫出声，我赶紧捂他的嘴，他压低声音问，“我见佛家观世音菩萨清心静修，竟会是那个主动的？不能啊！不是传说璨哥跟观音有过结吗？”

　　“师傅你不知道是什么过结？”阿松好奇。

　　“我那时因为帮蛇姬陷入时间错乱了，我是两百年后才知道璨哥跟妖狐墨梓同归于尽的。当时我怎么也不相信，璨哥好厉害的，他是上古天狐之子，法力比大姨还高的，怎么可能败给墨梓！虽然墨梓也很厉害吧……”

　　“蛇姬是谁？”阿松问。

　　“那个待会告诉你！”我赶忙把话题扯回，“那到底是什么过结？难道观音终于理智战胜情感，离开明璨大人，清心修佛？”

　　“嗨！哪啊！人观音根本就没来见过明璨大人！”阿松呲了呲牙，“那回分开后，菩萨就继续云游普渡众生了。”

　　来的人是谁？是墨梓！

　　话说那日遇见鱼蓝观音，墨梓也在场，不过因为他背不出《法华经》，被明璨大人夺了爱。于是就化作观音来报复明璨大人。本想着逗明璨大人寻个开心就走，谁想到，我那颗相思果效力忒高，把他俩姻缘栓一起了！

　　“相思，你忒高明了，比月老都厉害啊！”阿松无限崇拜看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一直以为我那几个果子不过就是表情达意的象征而已，若真有这效用，那我当年给璃曜大人的那颗岂不坏事！我越想心越沉，璃曜会不会认为我偷改他的姻缘才害得他不能和明镜公主相守？我才刚和他和好啊！我的心疼得直抽抽。

　　霖灵恍然大悟：“啊！难道璨哥知道被墨梓戏弄了所以臭揍了他一顿，被别人看见以为璨哥打观音？”

　　“是也不是。”阿松脸色黯淡。

　　“啥意思？”

　　“我们听说的明璨大人与观音有过结确实是因为这个。但是明璨大人自己对观音死心是因为别的。”阿松的脸色更臭。

　　我也禁不住忍着心疼，催着阿松赶紧说完。

　　“那天他们见到的鱼蓝观音只是观音菩萨众多化形中的一个，观音的本体……是一个浓眉大眼络腮胡胸口长着一巴掌宽护心毛的大老爷们！”阿松哭嚎出来，惹得茶棚里的客人嗤之以鼻。

　　“噗！”我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嗽，霖灵也托着下巴喃喃：“为了给凡人留下好印象，真能牺牲啊……我说为啥最近见着有些仙友，都感觉有那么一股子脂粉味，原来都跟观音学呢……”

　　阿松赶忙压低声音接着说：“明璨大人知道真相以后当即就把自己关洞里不出去了，然后墨梓不干了，据我的情报，墨梓非常好色，最是爱美人，这下子玩大了把自个姻缘搭进去以后怎么寻花问柳？于是带着妖狐上门找明璨大人。”

　　我终于将真相和传闻接上了，道：“然后，他俩打起来，都受伤了？来宝林收道行恢复？”我想着大黄完全是凡人的状态，不禁怀疑他到底伤的有多重，而且他们那诡异的交易方式，能收来多少道行？

　　“是也不是。”

　　“怎么又是也不是？”我不耐烦了，“阿松你别逼我打你师傅威胁你哦！”

　　“嘶！关我啥事！”霖灵压低声音抗议。

　　阿松摆摆手说：“好了好了，最后一个关子了。当年明璨大人和墨梓从情敌变情人，很不服气，于是他俩打赌，看谁更讨女子欢心，不借助任何背景全靠自身本事和审美。所以他们在宝林里开了家小店，交换宝贵的东西，每年比一次看谁的更宝贵。输的那个就耍赖再比，后来不光是女子，讨男子欢心也加上，一比两百年！”

　　我惊讶地跟霖灵对视：“这么……有聊？”

　　“嗯，开始璃曜大人不信，明璨大人好像给他看了什么，我法力太低，不知道是啥，然后璃曜大人就信了，很沉痛地说我明白了。”阿松终于说完了八卦，开始自己的小担心，“你们说，我要不要把毛缩一缩，万一被明璨大人讨厌了可怎么好？”

　　“嗯，你最好缩缩。”二黑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我们仨俱是一惊，一回头就见不知何时二黑蹲在了我们身后，手上捏着一杯茶，仰脖灌了个干净。

　　他看着我们，笑得那叫一个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