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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午夜梦回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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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逸喜欢写文章，也是校内文学社的社长。在学界、市赛中均获过名次，指导老师常将其作品
推荐给一些杂志社。
他已经高二了，明年将迎接高考。相对于一些同学的迷茫，他已确定了要报考的学校，但跟父
母所愿背道而驰。父母希望他报考理科类专业，最好就像他大哥韦豪那样读外贸专业，毕业后
到大公司去上班。
韦逸一心想着要成为小说作家，准备去念中文专业。因此与父母有过多次争吵，双方僵持不
下。
父母的反对令韦逸决定离家去证明自己是能做到的，他要正式出道，成为小说家！他不是在负
气，只是对于自己的坚持决不轻易放弃而已。既然与父母已形成鸿沟，那他就用事实去证明
吧！
是夜，他收拾了几件衣服和一些喜欢的书，带上之前一直存下来的稿费和零用钱，留下一封信
给父母，便离家而去。
半夜时分，街道上并不十分热闹，只有一些属于夜晚的人群在活动。他们有的是在为生活挣
扎，有的是被世界遗弃了，更有的是利用夜而不怀好意的家伙。
单独出现在街头的韦逸很快就被盯上，却浑然不觉。他左顾右盼找便宜的招待所，他的打算是
先在招待所安顿，然后再去找房子。毕竟他的稿费有限，同时还要尽快再跟杂志社约稿，要不
然他很快就会坐吃山空的啦。
一瞬间，三条黑影围了上来。
“哟，小哥，给点钱花花吧？嗯？”像是老大的人勾住韦逸的肩。
啥？！什么啊？韦逸一下子懵了，他当然知道这是勒索，不过怎么会让他遇上的啊？
“我没钱…呜…”
一拳无情地袭中他的腹部，痛得韦逸呜咽。
在韦逸弯身抱着肚子的时候，另外的两个人已经把他的背包抢了过来。翻找了一下，东西全丢
到地上，他们终于找到了钱包。里面的金额令他们挺满意，一千多块钱，是不错的收获。
再对韦逸拳打脚踢了几下，他们才长扬而去。
韦逸将散落一地的东西收回背包里，再用衣袖擦自己的灰头土脸。真倒霉啊！坐在地上，揉揉
被踢好几下的肚子。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的霉运还未结束。
随着背后一些靠近的跄踉脚步声音，一个人重重地摔到他身上去。
“哎哟！”两个人同时叫出声。
掉他身上的原来是一个老头，还是个外国老头。
“呵呵，不好意思啊，小伙子。”老头笨拙地爬起来，一口标准而顺溜的普通话。
韦逸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站起来拍身上灰土的外国老头。明明是个外国老头，为什么穿得就像
个农民工？而且还出奇地合配，一点奇怪的感觉也没有。
“噢，糟了！”老头突然大叫。然后抓起掉落在地上的蛇皮袋查看里面的东西，神情十分紧
张，仿佛里面的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待老头掏出袋子里的东西时，韦逸讶意了一下。原来只是几朵花而已，有什么好宝贝的？
其中一朵好像压坏了，老头心痛不已。韦逸忍不住问：“呃，老爷爷，那花儿是很珍贵的品种
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啦。”如果老头的语气不是十分认真的话，韦逸肯定以为是在开他的玩笑。
“那你干嘛宝贝成这样？”
“我老婆想吃点甜的东西啊。”唉，牛头不搭马嘴！
算了，不谈这个了。韦逸再问：“老爷爷，有人在追你吗？走得这么急？”
“我老婆想吃点甜的东西啊，我就去那边拐角那家门口摘花儿啊，又怕人家主人会发现，所以
走路急了点不小心了点。”老头嘿嘿笑着说。
韦逸还是不明白他老婆想吃甜的东西和偷摘别人家的花儿有什么关联? 甩甩头，捡起背包韦逸
想现下钱全给抢了，怎么办呢？
“小伙子，你干嘛一个人半夜里在街上乱跑？很不安全的！”
韦逸瞄向老头，你自己还不是一个人，难不成刚才他被抢老头都看到了？却没有作声？
“那个，如果你今晚上没地方住得话，可以现在我家住一晚。”敢情老头把他当成是外来务工
的？
想到自己一毛钱也没有了，韦逸便顺着老头的好意，在他的带领下七拐八拐才来到一小巷处的
一间旧瓦房前，这就是老头的家？
虽然韦逸从老头的衣着看得出他的家境并不好，可是，这简直是糟糕啊。不过自己的钱全被抢
光了，人家好心收留，也没什么好嫌弃的了。其实他也不算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少爷，只
是亲眼所见总跟道听途说是有落差的。
打开门后里面黑漆漆的，老头摸索了一会，点燃一根蜡烛。这里竟然连电灯泡也没有。借着微
弱的烛光，韦逸看到这个二十平米的屋子里，左边由两块布帘与墙壁围成一个小小的空间；右
边靠窗户处直接放了一张尼龙折叠床，上面睡了个人，由于是背对着，看不到样子。折叠床尾
摆了张小桌子，旁边是两张矮凳。刚才老头摸索的地方放着一个破旧的五斗柜。
老头先是摇醒了睡在折叠床上的人，那人一边揉眼睛一边听着老头说的话。话说得好小声，韦
逸听不清讲什么。
然后那人走到站在门边的韦逸的跟前，这时韦逸才看清那人的样子。是一个十分俊美的男孩，
比自己矮了一个头，和自己差不多年纪。
男孩上下扫了韦逸几眼，说：“跟我来吧。”
韦逸只好跟在他身后。
其实男孩只是领他到屋外的水龙头旁，将弄湿的毛巾递给他擦脸。
“呃，我叫韦逸，你呢？”
“裴琦。”看得出男孩是思量了一下才有些不情愿地回答。
“你是杰克的孙子啊？”看这个叫裴琦的男孩并没有一点像是混血儿啊？
“关你什么事？”粗鲁的回话，显示裴琦的不高兴。
“呃，抱歉…”似乎是自己真的冒犯到人家了。
“你啊，过两天就回家去吧。”
“？”
“看你的样子不过是个跟家人闹脾气，吃饱了闲着没事干的少爷嘛。”裴琦说完便转身回到屋
里，把韦逸晾在原地。
什么嘛？！这家伙！性格这么恶劣！
第二天韦逸简直可以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虽然他不是个爱懒床的人。可是昨晚发生的一切
让他挺疲惫，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睡死他算了。
从和裴琦挤了一晚的折叠床上站起来，因为实在睡不惯冷地板，韦逸只好跟裴琦互不相让地几
乎挣了整晚的床，好在后来一大早裴琦便起床不知做什么去了，他才有安稳觉可睡。
“你醒来了。” 一年老但十分轻柔的女声唤了韦逸一声。
之前拉上的布帘掀开了，一个老太太半躺半坐在床上。
韦逸稍微搜索了屋里有限的空间，并没有看到杰克和裴琦。
“我是莲子，你可以和小琦一样叫我莲子奶奶。”莲子微笑着对韦逸说。
“嗯。”韦逸点点头。“那个，杰克…”
“杰克摆摊去了，小琦打工去了。”
韦逸又再点点头。
在吃了两个白馒头后，韦逸躺在折叠床上呆望天花板。莲子在与他说了几句话后便又睡下了，
看来她的身体好像很不好。
虽然发生了这么些事情，韦逸的心意还是没有变改。虽然前路有些茫然，可是他绝不回头，为
了坚持梦想。
待到下午两点左右，裴琦匆匆赶回来，仍是没给好脸色韦逸看。唤醒了莲子后便到屋外的小雨
蓬底下，悉一阵，端进来两碗素面。呃，不对，莲子的碗里有一只荷包蛋，只有韦逸的才是素
面。
看莲子开始吃了，裴琦对她耳语几句就又匆匆跑走。
韦逸忍不住问莲子裴琦神秘个什么，莲子笑答道：“小琦说碗筷等会让你洗，你虽然是个吃闲
饭的大少爷，但是洗洗碗总该会做。”
韦逸哭丧着脸想莲子要不老实过头，要不就跟裴琦一样坏心眼。
“我可以叫你小韦吗？”莲子忽然说。
“可以啊。” 韦逸连连点头。
“我希望你不要因小琦的态度而生他的气，他也只是担心我和杰克。”莲子放下了手中的素
面，轻叹口气。
“半年前的一个雨天，杰克带了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回来，说是忍受不了家庭暴力逃出来
的。那孩子的样子十分可怜，脸上还有瘀青。没想到白天里乖巧听话的他，到了半夜竟然将小
琦存的钱全偷走了。大概是他偷听到小琦跟杰克说给我买药的钱存够了，明天便去买药。
杰克对此十分懊丧，小琦心痛我要断药，跑去跟他的老板娘预支了工钱把药买回来。”
莲子是想要解释为什么裴琦如此不欢迎他这个陌生人，希望他不要去计较。
之后的时间，莲子依然是睡着比醒着的时间多。
搬了张矮凳，坐门口本想写写稿子，但一个字也没写得出来。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梗着。
一直到天全黑，在莲子指点下点燃蜡烛。
杰克回来看过莲子的情况后便着手做晚饭，跟中午一样是素面，不过多了个炒青菜、一碟咸
菜。
韦逸向来对吃食不挑，更何况现在得人家好心收留,自然不好有什么挑三拣四的。
吃完，杰克拿了些药丸让莲子服下，再说了一阵话莲子睡去了。
尔后杰克拿出一些零钱细细数了一遍，不到二十块钱，是他今天的收入，眉头愁在一块了。
昨晚到这以后，都没机会跟杰克细谈。现下好像也不是适合的时机，不过感谢是要好好跟人家
说说。
“杰克，谢谢你们借我地方暂住。”
“大家都会有困难的时候，不用谢什么啦。”
“裴琦都要工作到这么晚？” 韦逸记得莲子说裴琦去上工了，看时间，都九点多。裴琦还未回
来，杰克他们没半点担心，似乎是常事了。
“是啊，小琦在餐馆打杂工，晚上要十二点才回来，还是人家好心肯让他早点下班。”
“他早上就出去了啊？”一般不做早市的餐馆不是没么早开铺的吗？
“那段时间小琦要去卖报纸，实在辛苦他了，都怪我没用，挣不到钱。”杰克的话语有些哭
腔。
这么说来这个家几乎是靠裴琦支撑着，加上白天莲子所说的，无怪乎他对自己的态度如是差，
平白多一个食客。
“你太太…她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她的病好不了了，医生说拖一天是一天。如果早点发现，和有钱给她做手术的话，可能她就
可以多活几年了。”杰克苦笑。
韦逸聊不下去了，和杰克道了晚安便躺到折叠床上。
韦逸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一样的年纪，在他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时，裴琦已经早早就为
了生活而挣扎。这个认知冲击着他的心房，不免开始怀疑自己的离家是否有些天真。
一离家门便被抢去所有钱，如果没遇到杰克，大概已经回家去了吧。确实没什么资格抗议裴琦
叫他做吃闲饭的大少爷。
忽然听到外面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定是裴琦回来了。不久，门被轻轻地推开，一条人影进屋
里来。又一阵轻得几乎不可闻的脚步声，“嘎吱”一闷声，折叠床上多了一分重量。
韦逸往里挪，多腾出点空间给裴琦。
裴琦以为自己弄醒了他，嘴巴嗫喏一下并没说出什么，然后两人都睡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