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锁姻缘(修改版)》纭纾宁

31、惊 变2

　　谁知太后看到我有如见鬼一般，竟向后了退一步，吃惊得说：“你……你……”

　　一旁的德妃等人不明因由，见太后如此反应，都有些好奇的打量我。

　　太后只说了几个你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我。一旁的人也都不敢出声，一行人等就这么僵在了院子中。最后，还是德妃娘娘开口道：“太后，这里风大，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说吧！”

　　太后这才回过神来，又恢复了刚才威严雍容之态。看也不再看我，让宜妃和德妃扶了径自进了屋。

　　九爷和十爷早就跟进去了，而我因身份低微，只能跟在最后。仔细看随行的人里，竟还有云湘。数月不见，她出落的更为出众了。可此时此地并不能讲话，所以我们只是略点点头，她便跟着众人先进去了。

　　等我进到屋中，太后早就在我里屋靠窗的坑上坐定了。宜妃坐在在左手边，德妃坐在宜妃下手的椅子上，九爷十爷则在一旁站着。一行人都正陪太后说着闲话。

　　随行的人将我这不太大的屋子，挤得满满的。我忙让服侍我的宫女去泡茶，然后用托盘托了亲自奉到太后面。太后见我跪在她面前，并不急着接茶。反而看向门口，见服侍我的宫女们正准备退出去，便不急不缓地开口道：“让服侍她的宫女们都进来，省得有人跑到皇上那去说三道四的。”

　　一会儿，服侍我的宫女被召了进来，都低着头跪在外屋地上。太后抬眼略看了她们一下，轻笑着对宜妃说：“你们看，皇上想的到周到，连份位都想好了。还不低呢！这可是贵人的排场。”

　　宜妃显然也不知太后是何用意，又因这其中牵联到九爷，遂只是附合了一声。

　　太后说完，才慢慢的拿起我托着的茶怀，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又冷笑一声说：“你们两个快尝尝这个茶，你们进宫这么多年只怕都没尝过呢！我们这个皇上啊！偏心的很呐！”

　　我突然想到必是泡茶的小宫女用了皇上赐的茶。这种茶每年进贡不过几两，除进送去慈宁宫给太后的，便只剩下少许了。去年皇上因为十八阿哥将茶赐给了我，没想到今年又让魏公公送了来。我原让她们好好收着，没想到今天竟然泡了它。

　　太后只顾品茶，丝毫没有让我起身的意思。我刚才在雪地里沾得全身是雪，此时都化成了水沾在衣服上。衣服湿湿得贴在身上，极不舒服。可是没人让我起来，我就只能跪在地上。

　　这时十爷的声音憨憨的响了起来：“皇玛嬷，什么茶这么稀奇。您别光顾着喝茶啊！那献茶的人还跪着呢！”

　　早听说太后因为温僖皇贵妃的关系，对十爷十分的喜爱，就连他的福晋，都是太后亲指的。

　　果然太后听了他的话，语气缓和了许多，慢慢的说：“这茶别说你没喝过，只怕就连您额娘当初都没喝过呢！算了，不说这个了。到是你们，不陪你皇阿玛看戏，到这儿做什么？”

　　太后依然没有让我起身，反而话锋一转。

　　十爷依旧带着和往日不同的憨态说：“我们是听说这袁姑娘在为皇玛嬷的万寿节祈福抄经。所以来看看，好沾沾皇玛嬷您的福寿啊！”

　　太后听了十爷这番话，笑了起来。刚要开口说话，突然被不知什么吸引了目光。原来，桌上罩子里的蝴蝶受了人声的惊动，开始来回的飞舞。

　　太后起身来到桌前，仔细的端详着。一旁的两位娘娘也都离位来看，见这个月份还有蝴蝶都啧啧称奇。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我开口道：“哼！奇淫巧技，不过是糜费人工罢了。这不是贡品，想是宫外送进来的。私自授受可是大罪啊！”

　　我听了心中一惊，低着头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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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院外又传来拍手的暗号声。一会儿，刚才送信的那位公公快步走了进来，来到太后身旁低声回了句：“太后，皇上过来了。”

　　谁知刚说完就见帘子一挑，皇上快步走了进来。

　　太后见皇上来得如此之快，大吃了一惊，但随后便坐回原位，只是雍容慈爱的笑看着皇上。

　　皇上进屋后环视了一周，见我跪在地上，不禁皱起眉来。但皇上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给太后请了安。屋中一行人乌压压跪了一地。皇上请过安后，说了句：“行了，都不用跪了，都起来吧！”

　　大家这才纷纷起身，而我也刚好借就个机会站了起来。

　　皇上前行几步，坐在了刚才宜妃的位子上。宜妃和德妃此时都站在一旁侍候再不敢坐了。

　　皇上接了过梁公公奉上的茶，喝了一口才慢慢的说：“儿子刚去给皇额娘请安，才得知皇额娘来了这里。这天寒地冻的，儿子担心皇额娘的身子，便过来看看。额娘在跟她们说什么呢？”

　　“额娘老了，不敢睡中觉，所以带着她们到处走走。便巧这丫头这儿有个新鲜玩意儿，正带着她们赏玩呢！”太后此时话中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凌厉，一副慈母之态。

　　皇上认真的听着太后说话，也一派陪母亲闲谈的悠然之情。听太后说到新鲜东西，便略带好奇的笑着问道：“哦？什么新鲜东西？”

　　“就是那个……”太后一边看着皇上一边略抬起套着指甲套的手指向桌子。

　　皇上将目光转向桌上的蝴蝶，然后笑着说：“这到是这个新鲜物件。这小东西现在不常见呢！”

　　“哦？这不是皇上赏得？这到奇了。这东西若不是皇上赏得，宫中断是不会有的。”太后不经意说着。

　　皇上听了也不答应也不否认，继续看似轻松的端起茶来喝。

　　太后见皇上不说话，脸上带着笑的又转向了我，轻轻的问道：“袁丫头，告诉哀家，这东西你是怎么得来的？”

　　我听心上一紧，决不能说是十四送进来的，可是太后突然一问我又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便僵在了当场。

　　“说啊！当着皇上的面儿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太后依然脸上带着笑，话却问得紧。

　　“这……这……这是奴婢秋天养的，奉旨进宫便一并带进来了。”我低着回话。

　　“啪！”的一声，太后将手上杯子重重的放在坑上的小几上，脸上早已没有了刚才的笑意。冷冷的开口道：“谎话，你进宫时他们没告诉你除去贴身衣物，其余一概不许带吗？”

　　我见太后戳穿了我的话，吓得急忙又跪在地上。

　　太后见我跪下，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复又转向了皇上，开口道：“皇上，其实这物件也不算大，我听说外面的待卫随便花点钱便能稍带进来。”

　　“不过是小姑娘的玩物，皇额娘也不必太放在心上。”皇上似不在意是的随意开口道。

　　没想到太后听了，却一脸正色的说：“皇上认为是小事？皇上找个借口将未参选的女子没名没份的放在这园子里，本就不妥了。现在又查出这女子与宫外有染，这更有损皇家的清誉。皇上如今不追究，此例一开，以后还如何服众？又置祖宗家法于何地袁丫头，说！这东西是怎么送进来的？”

　　皇上听了太后的，眉头一皱，但随即笑了一下，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不再开口。

　　我心下明白欲加之罪的道理，太后看来今天本就没打算放过我。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即使命不由我，一切就悉听尊便吧！

　　太后见我只是跪在地上不开口，怒从心生，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就听到我身后有一个声音开口道：“皇玛嬷，这是孙子带进来的。”

　　是九爷！

　　皇上此时正看着太后，听了九爷的话，目光一冽，冷冷的将目光转向他。

　　太后没想到此事还关联到九爷，有些吃惊的坐在哪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九爷跪在地上，开口道：“皇玛嬷，孙子府里的包衣前月不知从哪里寻来的。我见这东西有趣，便想过年时进到宫中让皇玛嬷和各位母妃取乐。可不想这东西不好养，我府中的女人们都愚笨的很，没有一个会照顾的。我因在四哥府上见过袁姑娘几次，早听说她灵巧细心。前儿在园子里碰到，便托她带为照顾。”

　　“这事儿前儿他跟臣妾提过。我觉得不是大事，便答应了。不想犯了宫规，到是臣妾的不是了。”九爷的话音刚落，宜妃娘娘便急忙跪下开口道。

　　众人跪在地上，皆等皇上和太后开口。

　　“嗯！”皇上漫不经心的点头应了一声，“这事儿宜妃跟朕提过。朕也答应了，没想到就是这东西。”

　　太后听皇上这样说，也便作罢了。眼睛先看了看九爷，目光又从我身上扫过，然后笑着开口道：“行了，既然是这样。你们都起来吧！袁丫头，委屈你了，过来让哀家看看。”

　　我站起身，只觉一阵目眩，身子也随着一晃。但好在随后便稳住了身形，强打精神来到太后面前。

　　太后伸手拉住我的手，像是刚见到我一般，从头到脚的细细打量着我。然后，笑着点点头，开口对皇上说道：“嗯！是个好姑娘，长得也灵秀。虽不如华嫔的容貌，但是却很雅致。还有刚才临事不乱的那股子刚强劲。这孩子我喜欢。”

　　我一时弄不明白，太后对我的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快。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任太后轻拍着我的手。

　　皇上显然不清楚太后的用意，眉头微微一皱开口道：“哦？难得皇额娘这么夸她。”

　　“那当然，这丫头合我的心。”太后依然拉着我的手，像是百般慈爱的摩挲着，笑着继续对皇上说：“几年了，我一直细心留意想给胤禟找个安稳的人放在身边。他府中女子虽多，可不是看着轻浮就是愚笨的很。我看袁丫头不错，他俩之前又是见过的，也算知道根底。不如皇上作主把她指给胤禟作庶福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