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无可救药的青春（后） ...
-
转眼夏天到了，这里的夏天很热，宛如住进一个火炉。
教室的窗户全部被敞得很开，却没有一点风愿意进来，每个人的脸上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细汗。进来的只有那火辣的阳光，让我不得不抬手遮挡住眼睛，半眯着眼望着窗外。
教室里不时传来抱怨声、老师稍微烦躁的讲课声、翻书声及用书本扇风声，为这个夏天增加了热闹。
窗外，知了不厌其烦的鸣叫着，似乎也对这个夏天很不满。阳光透过它透明的薄翼落下了淡淡的暗影。
细碎的阳光掠过枝叶的空隙，点点碎光落在了草地上，和那个夏天一样，只是少了两个人而已。
只是少了两个人而已，不久就会有很多人去那里的，而再也不会有我了。
讨厌夏天，夏天总是透着那么热烈的光焰，把我灼烧，烧得体无完肤。
可是，我却在盼望着夏天，一直都是如此。
夏天的天空总是蓝得干净、透彻，很想那个人。那个像天使一样温暖我的人。
一年复一年，我的期盼一次也没实现过。我没有怨言，稍微有点失望而已。只要再次睁开眼，我依然满眼期待。
“噢，你让我好找啊！”阿部隆也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线，他英俊的脸庞并没有被遮住。
我换上鞋柜的鞋子，淡淡回应，“你怎么来这里？”
“你就不能表现的吃惊一点？一点都不可爱呢！”他眼里的兴奋冷却了一分，代替了失望。
“吃惊？吃惊怎么表现？我一点都不吃惊！”有时要找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但我要找的却怎么也找不到。
“我服了。去吃饭不？我请客。”
阿部隆也是我在“寂寞小城”认识的。
“我觉得你和我是同一类人。”那天他是这样和我搭讪的。
我放下餐具挑眉，“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和我的一样，只有孤独。”他仰头喝酒，故作深沉。
“是吗？”我觉得他很可笑。
“这里的人都是孤独的无可救药的人。”
是吗？我也已经无药可救了吗？
“你说的很对，可是我不是。”我矢口否认。
“所以说我们是同一类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不好意思，我对你没兴趣。”我立马否定了他。
后来，每晚我都会看见他，他也总是找我聊天。从他口里得知，他一直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很喜欢，喜欢到了无药可救。
然而，看到他和别的男人或女人接吻，我会很鄙夷。这便是对自己喜欢的人的做法？
这个人现在却出现在我的学校。对于不喜欢的人甚至厌恶的人，我相信大家都会无视吧。
“不去，我等下还要上班。”
“走吧。也不是只吃饭，而是见一个人。”他不容我挣脱，拉着我就走。
瞥见他眼里的坚定，我放弃了挣扎。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我无语，我已经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了，除了子木。
他把我带到了一个大学里，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这是哪里？”
“我读书的地方啊！”
“哦，忘说了，我是一个大学生，现读大二，建筑系。”
“为什么那么想让我见他？”我隐约猜到了他想带我见的那个人。
“不知道。”
我冷脸，不再问。
路上时不时有女学生盯着我看，羡慕、妒忌一齐射向我。
微微弯起嘴角，我冷笑。这种女人真的很白痴！
突然，他回头看着我说道，“我就喜欢你这样。你那孤独的气质、冰冷、傲慢，我都喜欢，很欣赏。仿佛就像是一朵开在夜里孤寂的玫瑰，却不失高雅。”
我别开脸，掩藏起那份震惊。
“你笑起来肯定很好看。”他的手抚开我眼前斜长的刘海。
我打开那只手，鄙视道，“你就是这样骗别人的吗？不好意思，我不是白痴！”
他还想再说，我不耐烦的说道，“让我见的那个人呢？怎么还没到？”
他无奈，“我没有骗你。”
“在这里等一下，我打电话叫他下来。”
我没有说话，仰头望向天空，这里的天空也是那样干净。是不是所有地方的天空都是一样的呢？
不知为何心里有点烦躁，我拿出一根烟，放进嘴里。
阿部隆也看着我眼里很是挑衅，“真看不出来学校的你会是那样的好学生！学校里的，酒吧的那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可以都是我，又可以都不是我。你希望哪个？”我轻轻吐出烟圈，淡淡的迷蒙遮住了眼睛。
“我只要真正的你！”他低头温柔地说。
“真正的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一个声音带着些许痛苦的说道，“隆也，那个就是你女朋友吗？”
我一愣，不是为那句话，而是那个声音。十年了，尽管十年了，我依然可以认出那个声音。
烟从我嘴里掉了出来，我设想了一千种一万种的场面，我没想过我会以这样的方式和他重逢。
“是啊？怎么样？漂亮吧？”阿部隆也揽住我，并没有否认。在我耳边低语，“陪我演这场戏，好吗？”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我是否该推开他，说，“我不是他女朋友，子木误会了。”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说。
他站在我面前，还是像从前那样，像个天使般透明、美丽。一点都没有变，还是以前那个他。
而我，已经不是那个人了，我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又有什么脸面告诉她，我是薰呢！
他从前告诉我说，我就像一棵薰衣草，那么忧伤、那么美丽得没有一点杂质。
我低着头，看着看着他的脚。
“你、你是薰吗？”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
我全身一僵，呆立几秒，抬头，面无表情，“是，我就是日野薰。”
他听到我这样冰冷无情的声音眼神受伤地说，“对不起。”
我心一痛，“对不起？我认识你吗？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他走到我身前，轻抚着我的脸，“我一直都记得你，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能见到你，真的太好了！当初没有说声再见，真的对不起。”
我的伪装一下子全部崩毁，我望着望着他的脸，泪水就流了下来。
“我。。。”
我正想说什么，阿部隆也推开子木，焦急的吼道，“她是我女朋友，子木。”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子木那一闪的忧伤，我想解释，我想否认。所有的声音却湮灭了在泪水里。
我突然发现，我们回不到从前了，时间已经流逝了。只是我的时间不肯走而已。
子木微笑着对我说，“薰，你要幸福哦。”
我的心沉到了冰冷的海里，全身冰冷，“我已经没有幸福了。”我说完没有理会他们两个转身就离开了。
演绎一场不属于自己的幸福的戏，我是不会演下去的。
也许是从阿部隆也那里得知的，子木经常来我的学校和工作的地方找我。
他依然有着干净爽朗的笑容，眼睛还是那么澄澈没有一丝杂质。
“薰，红色的头发很适合你，很漂亮诶。”
“薰，你怎么了？不舒服了吗？”
“薰，以后每天晚上我都来接你，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薰，暖和吗？”
“薰，累吗？”
。
。
。
“子木，明天你还会来吗？”我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他问。
“嗯，回来。直到你不要我来。”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子木？”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我只是很心酸。
是不是同情我？可怜我？
“只是因为想这样啊，笨蛋！”他摸了摸我的头。
我一僵，泪水又蓄满了眼眶，“子木，可不可以一直在我身边？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子木点点头，紧握住了我冰冷的手。
“你终于笑了。薰，知不知道，你笑起来非常美丽？比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美丽。”
我脸红微低头，心跳有点加快。
“薰，你可以离开子木吗？”
一天，阿部隆也
先子木一步来到我这。
“为什么？”
“子木，是我的。他喜欢的是我。”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你？”
“难道你忘了那天吗？就是在那天子木承认了。他觉得亏欠你，才会这么对你好的。”
我动摇了，“那你担心什么？”
他哑口，“我只是想他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我又何尝不是？
“不好意思，这个我不能答应你。没有他，我没有活下去的理由。”我这样回答他。
“你真卑鄙！我不会把子木让给你的。”
我无语，把手插进口袋转身离去了。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啊！
其实，子木是不属于任何人的啊！
圣诞节那天，我依旧去了酒吧。然而，下班时，却在街角看到了一幕我永远都不想看到的画面。
“隆也，我喜欢你。所以，不要再去和别人玩可以吗？”子木红着脸背对着我低头。
阿部隆也看到我嘴角勾起，“可是，你不是喜欢薰吗？”
“不是这样的，我从小一直就是喜欢你的。因为不得已才搬家离开了。可是，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你。”
呐，子木，为什么要让我听到呢？
“我也喜欢你，子木。”阿部隆也挑起子木的下巴吻了下去，朝我递了一个胜利的眼神。
我久久的站在那，没有动，而他们并没有停。
在阿部隆也就要叫我时，我立马拔腿跑开了。
我来到了，今天与子木约定的地方。他说要给我一个不一样的圣诞。
天都亮了，雪也开始下了，他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又回到了曾经的那一幕。
我狼狈的逃开了这个地方，茫茫的城市，却没有一个我可以回去的地方。
那些古老的电线交织成了一张孤独寂寞的网，而我身在其中，逃不掉。
我回了家一趟，我想看看那个我出生的地方。我已经有一年没有回去了。
透过窗户，父亲哥哥弟弟睡的很香，而母亲在厨房炒菜。
我没有进去，只是在远方看着。
终于，一家人都聚在了桌上，那是我以前经常看到的画面，其乐融融。
“圣诞节怎么姐姐都没回家？”弟弟扒着一口饭说道。
哥哥厌恶地说，“我没有那种不检点的姐姐！”
母亲敲敲桌子，“吃饭时别说话！”
“她是我在孤儿院领来的。”良久，父亲终于沉闷的说道。
我没有伤心，没有震惊，反而笑了。
百分之零点几的概率，让我猜中了。我是不是该去中彩票？
第二天，我找到阿部隆也，“喂，以后如果你不好好对待子木，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阿部隆也挑眉，“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那就好。记住你自己说的这句话。”我转身离开了，离开得很坚决。
“不看看子木吗？”阿部隆也在我后面喊道。
我没有回答，我已经泣不成声了。
世界已经没有可以容纳我的地方了，永远都不能找到了。
十八岁的冬天，圣诞节的第二天，我站在教学楼，望着天空，伸开双臂，倒了下去。
呐，子木，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呐，子木，如果有来生的话，可不可以不要改名字啊？这样我就会很快找到你，然后先他一步在你身边。
但是，这一生请忘了我吧！
“一旦死去，就再也不会失去什么了，这就是死亡的起点。”
或许，这也是新生的起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无可救药的青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