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然》混**灵

31、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一路上，余一然察言观色，江流氓的心情似乎不算太好。他顺手把他出门时揣在口袋里一包烟给揪了出来，在停下的十字路口，干净利落地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看来嫂子真不是平凡女子，什么时候办满月酒，记得通知我一声。”
　　江宪细细品味他的调侃：“你要是能生，自己就能算日子。”
　　余一然作呕吐状：“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生？”
　　老混蛋厚颜无耻地挑了挑眉：“我能不能，你会没有体会？是不是觉得今天只做了一次不够尽兴？”
　　“谢程飞说得没错，你选择结婚，简直就是引火烧身。”余一然看着车外的风景，不禁唏嘘地感慨了一句，“现在连我也被卷了进去，你又多了一宗罪。”
　　江宪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半晌，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有的事未必是真，但别人未必不信。”
　　“等我到了你这个年纪，不成个家装装样子，还真不知道怎么跟我妈交待。”
　　江宪忽然把车给刹在了路边：“余一然，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也是……再过几年……还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你在哪儿，还能不能坐你的车，骂你老混蛋。”说这话的时候，余一然不知道自己要看哪儿，只能一味地强迫自己笑，可是好不容易，嘴角才勾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江宪欺身慢慢地靠向他，眉宇间的一丝烦躁始终挥之不去，捏着余一然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你要是敢跟别人跑了，我一定打断你的腿废了你后半生。”
　　终于，余一然遏制不住地笑了，笑得嘴角都被咬出血来：“认识你的第一天，我的人生就全都毁了。”

　　江宪把余一然送回了那间破屋，只坐了一会儿，他妈便打电话来催了，问他辣酱买到哪儿去了。余一然把他扫地出门，又树袋熊一般地挂在他脖子上，一路送到楼下：“回头问问你妈，我做的菜味道怎么样？”
　　“我说好的，没有人能挑战权威。”
　　“你简直不像你妈亲生的，她千里迢迢亲自来一次，苦口婆心地劝你传承香火，你好歹也该领点情。”
　　“我妈属老虎的，等她知道了你才是名副其实的媳妇，看她不扒了你的皮。”
　　余一然当即嚎叫了一声，转念又想起了心里的那个疙瘩：“对了……”
　　江宪顿了顿，步法突然变得凝滞：“什么？”
　　“没什么，回家好好表现。”
　　老混蛋难得温柔地把余一然的胳膊给拽了下来：“先上去吧，外面下雨了，我走了，记得晚上盖被子。”

　　余一然开始意识到，自从跟姓江的老流氓鬼混到一起之后，生活似乎有了那么一点不同，至少从成堆的工作中抬起头的时候，会发现自己还有些盼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混蛋就会出现在楼下，或者给他挂个电话，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命他在多少分钟以后在某个餐厅共进晚餐。
　　然后他可以同样很嚣张地放老混蛋鸽子，转眼去超市买了一堆半成品，回到家里再把江宪传唤到跟前，陪他一起在温暖的初夏吃火锅，然后就这么吃着吃着滚上了床。
　　偶尔某一个晚上没被亲点临幸也会被江宪在酒吧抓到，余一然不能说老混蛋有多么神通广大，但至少他的眼线不会少。去的时候，余一然没带任何出轨的念头，只是跟几个网上认识的朋友一起去疯一疯，去的也是普通的酒吧。在舞台上蹦了两首曲子，总算是尽心，溜到场下罐了一瓶啤酒，很快有男人凑了过来。
　　余一然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随即便见到了江宪的那一张臭脸。
　　“你怎么来了？不是陪你妈吃饭么？”余一然先发制人。
　　江宪夺过他手里的酒瓶，把剩下的一些收入口中，笑得不怀好意：“玩得开心么？”
　　余一然笑得一脸的汗：“吃什么好吃的了？”
　　还没等收拾自己，老混蛋先被一个电话给叫了出去。余一然刚准备买单走人，一位气度不凡的公子哥走了过来：“嗨，你舞跳得不错。”
　　余一然急着走人，他没道理呆在原地等江宪回来就地正法，索性言简意赅地抛出一句话：“抱歉，我对男的不感兴趣。”
　　男人倒也不恼，等着酒保告诉他，这位先生已经帮您结了帐以后方才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态。余一然气急败坏，从口袋里摸出张红的，拍在了他的面前。男人一把抓住他要逃走的手：“有意思，聊几句，怎么样？”
　　余一然对着伸到面前的一张名片，愣了愣，挺能咋呼人的一个头衔，和老混蛋有的一拼，再估计了一下年龄，余一然相信，对方八成也是个惹不起的二世祖。
　　“一个人来的？”
　　余一然默不作声，在对方挡住去路的一小截时间里，稍稍打量了一下这位公子哥，五官精致却一脸坏笑，一身矫揉造作、反着冷光的华服。余一然皱了皱眉，说句心里话，这家伙跟老混蛋比差远了。
　　“你跟刚才那个穿牛仔夹克的男人认识？”
　　当然，面对对方不依不饶的追问，作为一个荷尔蒙分泌正常的成年男性，余一然的虚荣心多少有些荡漾，他很想拍着江宪的胸口，低调却嚣张地喷上一句：“看见没有……要我的人多的是。”
　　然而，没等到酝酿好这股气焰，江宪已经回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余一然瞟了他一眼，发现老混蛋盯着敌人的眼神绝非善类：“怎么是你？”
　　“幸会，好久不见。”
　　这两句毫无上下文的对话一出，余一然已略感不妙。
　　“不见才好。”江宪冷言冷语，拽起余一然的手，“我们走。”
　　“江宪，躲得了一时，你躲得了我一辈子么？”对方忽然认真了起来，直直地挡在江宪面前。
　　“在美国日子不好过么，非要逃回来祸国殃民？”
　　“当然不好，不过每天抽一点时间想你，也勉强熬出了头。”
　　“阎二少，单相思有害健康。”
　　话说到这份上，余一然彻底觉悟了，到头来被盯梢的不是自己，而是处处留情的他江大爷。
　　“叫我阎清。”阎二少淡淡地一笑，柔情似水，随即朝江宪身后的余一然看了一眼，目光冷峻，简直堪比变脸，“你别告诉我你看上这小子了。天生一脸的薄命相，而且……除了会跳舞腰身柔软以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了吧？”
　　“……”余一然当时的想法是，如果他嘴里有啤酒，甚至其他任何液体，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喷在对方脸上。
　　“对了，而且，这小子好像还不领情，他说他对男人不感兴趣，江宪。”阎清挑衅地看着老混蛋。
　　江宪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而苛刻。
　　余一然仰起头，下巴扬得很高：“阎少，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就算江宪是条狗，这辈子，我往东，他就不能往西。”
　　“……”阎清的眼睛本就不小，听到此，除了惊讶，就只剩下难以置信。
　　“阎清，你有这功夫跟我这胡闹，不如去看看赵默。”江宪说罢，毫不客气地揪起余一然的衣领：“走了，狗崽子。”

　　阎清扬了扬嘴角，突然觉得很有趣。
　　余一然在路边等江宪的车，不知道是不是跳得体力透支、喝得太多，还是酒吧的光线太刺眼，总而言之，那天晚上他出来的时候，状态不佳。余一然远远地看见江宪的车从地下车库探出脑袋，刚迈出一步，一辆银色跑车忽然横亘着冲到他跟前。
　　余一然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已经被阎清的保镖给劫上了车。
　　江宪措手不及，心急火燎地砸了下方向盘，旋即猛踩油门追了上去。
　　阎清似乎对这个突发奇想的恶作剧颇为满意，一路开上高速，狂飙到近郊。江宪猛追不舍，游刃有余地跟在阎清屁股后头，只是这家伙开得太游，没那么好制服。
　　终于，阎清被江宪给逼到了路边，路虎表现极佳地横截在跑车跟前。阎清刹了车，余一然刚跳下车，便吐了一地。
　　江宪撩了袖子怒气冲冲地过来，绕过保镖就直接给了阎清一拳。阎二少轻巧地一闪，拳头只轻轻擦过他的发迹，“阎清，下回再开这种玩笑，一定让你破相。”
　　阎清从容地笑了笑：“让一次被你打，因为秦皓，时隔十多年，再看到这样的你，反而安心了。”
　　江宪没理他，转身把吐得昏天黑地就快栽进沙子里的余一然给拦腰扛了起来。
　　被灌了一脸一嘴的沙利水，余一然还是一脑袋的星星，明明吐无可吐，却还是恶心地往外掏东西。江宪把他拽回车，用安全带给绑了个结结实实：“余一然，你敢在我车里吐一口试试！”
　　“呕—”刚有那么一丁点迹象，江宪便恶狠狠地堵住了嘴，身体力行。
　　余一然睁大了眼睛，挺尸一般，不敢动弹了。
　　最后，抹干净嘴，余一然终于是装不下去了，低眉顺目地交待了一句：“江爷，我错了。”
　　江宪回头睨了他一眼：“你错哪儿了？”
　　“下回不出来丢人现眼了，不是，下回不出来抛头露面了。”
　　江宪不屑地笑了笑：“下次出来跳舞，记得提前通知我来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