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飘飖

3、第一章。二。 “这……是

　　“这……是怎么，像什么话……”突如其来的暗器把宁依吓了一跳。虽然，她的身手比起主子们要差一大截，但也算是个好手了，却在暗器来到身旁时才察觉，而且那小刀飞来的角度极其刁钻……要是她主子的眼睛钝上几分，刀子恐怕早就擦脸而过了吧。
　　迎着刀子飞来的角度望去，一位身着锦衣华服俊朗清秀的公子正牵着一匹白马到溪边汲水喝。银发如雪般在他略嫌瘦削的背上倾斜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大人好刀法，好眼力，民女实在佩服。”秋墨璕不愠不怒地半闭着眼打量着来人。刀发的可真准，她的头若没移开，刀离她的脸就只有一毫，真是咄咄逼人得很呐。
　　“姑娘过奖了。”待马儿喝过了水，他自己才从马鞍上的行囊中取出水壶来喝上几口。仰起头来，阳光温柔地漫入他的眼底，点亮一派大海独有宁静深邃的淡雅幽蓝，胸前几绺闪着亮丽光芒的银丝衬得他的颈部尤为优美，仿佛是由仙露琼浆堆砌成的柔美丽人。然而，他清朗的眉宇间容蕴着的淡淡而又不容忽视的咄咄英气，以及那似乎惯于无情的追寻猎物、寒光四射的注视摧毁一切虚无的眼睛中的清明，使他更像一尊被厚重铠甲团团围住的冰雕，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光华。
　　那着实是一张丝毫不逊于琴殇的美丽脸容啊，只是眉宇之间少了分清淡闲静，多了抹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派。
　　宁依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主子刚才是叫他大人是吧？怎么又会对一个对自己有杀意的人毕恭毕敬的呢？她回头看看那树，只见那正对着主子后脑的树干上，那薄如蝉翼的小刀正不偏不倚地插在一条骇人的蛇的头上。小刀冰上明晃晃的是一个奇怪的标记——纠结盘虬的荆棘簇拥着如钩弯月。
　　那人轻柔的拍了拍身旁的马，然后走到树旁利落地拔下那把刀，随后用丝绢给刀子擦拭起来。
　　“大人这是要去麓山么？”秋墨璕问道。
　　恍若天人的男子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道：“姑娘，刚才喊在下什么？”美丽的双眸中的一点点微蓝也咄咄逼人地聚集起来，让他似笑非笑的脸看起来阴森了几分。
　　“大人，南宫大人。”她淡定自若地轻笑，毫不退避的与他对视着，心想，好了好了这次我真的是出门遇贵人了，哼哼。
　　“看大人的穿着以及那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就知道大人出身不凡，并非泛泛之辈；还有白马，民女若没有记错的话，白马是正三品以上的官员才可以用的罢？还有那小刀，上面的不正是南宫家的家徽‘荆月‘么。大人千里迢迢从京城而来，多不是因为想来埃尔罗塞赏花，怕是府上哪位贵人身体抱恙，大人要到麓山求医，是么？“
　　哦，不简单。他扫过她眸中毫不掩饰的得意，开始细细打量眼前这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却无法像她那样看出什么来龙去脉。心里一些若有若无的猜想正悄然形成。
　　“然后呢，姑娘还得出了什么结论？”
　　“唔……”她饶有趣味地转了转眼珠，侧着头微笑道，“大人也不是很风尘仆仆的样子……大概，那贵人已经来到埃尔罗塞附近养病，大人此行，应该……不是求医，是求药，求麓山的‘冰魄’。这样好么？麓山是重斓宫的地盘，可不是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哦。”
　　他那似笑非笑的脸似是终于有了点惊异和佩服，那双绝美的眸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赞赏之情。
　　“那，姑娘有何指教？听姑娘的口气，似是并不想在下上麓山？”
　　被发现了。秋墨璕笑了笑，“请恕民女斗胆，毛遂自荐，民女这儿也有些刚刚从麓山上摘下的‘冰魄’，大人若信得过民女，可否让民女试一下为府上的贵人诊脉配药？”
　　他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危险的警报，方才刚刚舒展开来匀称好看的秀眉又再轻蹙起来。
　　“姑娘觉得，在下会相信姑娘？在下凭什么相信姑娘呢？”
　　“你……我的主子可是重唔……”秋墨璕捂住难得插一句话的宁依的嘴，“民女的名字叫重……岚！大人若信不过民女，请给民女二十天的时间，若府上的贵人病情没有好转，民女自将人头奉上；若大人嫌民女的命太廉价，民女这里还有一样可以抵命的东西不知大人有没有兴趣呢 ……”

　　从两人相遇的地方到目的地，路并不遥远。
　　时节已然是夏末秋初，并不十分炎热，在这有山有水的美景当中，夏天的梦与秋天的风交织成一片令人陶醉的浪漫，在这夏与秋最后的交点，不蔓不枝的莲早已开了又败。闭了眼，却仿佛仍能感受到，满池碧叶连天，池中莲香远益清，高高的树的枝干交接成穹，上面开满了一重又一重压弯树枝的花。清风不紧不慢地从身边走过，空气里也酝酿了淡淡的花香。
　　和风中，南宫海澍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花雨里，秋墨璕笑而不语，反问道，大人又是何方神圣呢？
　　只见他别过头，银发依然如雪，心里却不知为何能够断定此时他的眸映满的该是脆弱，甚至能凭空攀描出，绿色的绸缎衬托下，他美到极致的惨白的脸。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隐隐带着影响人心绪的力量。
　　“我么……不过是个心湖早已干涸的落拓男子罢了……”
　　时间依然前行，无端的创痛却投影在身上，微妙的情感，万端的遐想，都在她失神的一瞬，乘虚而入，悄然，又缓慢地拔节。
　　短暂的沉默中，目的地已到。
　　位于清琉国南部的埃尔罗塞，南部的行宫。
　　名曰：南宫。南宫家的南宫，气派得与想象中的皇宫无异的南宫。
　　南宫人数众多的家丁、丫鬟欣喜地涌出来迎接，竟使素来大得离谱的门看起来拥挤了很多。
　　秋墨璕前脚才踏入大门，就听到有些尖细的女声在低低地窃语。
　　——唉，你说，这两个姑娘会不会是少爷的新欢？
　　——我看不会吧，跟终葵小姐比起来真是……哼哼哼……
　　——哎呀，到底还是小姑娘吧……
　　——话可不能这样说，你有不是不知道少爷哦……
　　——我怎么不见你当得了少爷的新欢啊……
　　——哼哼……嘻嘻……我看啊，终葵小姐都是少爷的旧爱了吧……
　　她突然觉得有点招架不住。抬眼望望南宫海澍，只见他轻轻扫视一周，像是利刃尖上冷冽的寒光，只一下，就把所有的不敬语嚣张全扫了去。
　　“雪薇。”
　　一个丫鬟应声出列，来到南宫海澍身旁。他微微弯下腰，俯身在她耳边低声交代几句，“带我们的贵宾去东厢，老规矩，支开终葵的人。”
　　“是，奴婢遵命。”
　　终葵，又是终葵。
　　心里有点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