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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二、拜师(2) ...

  •   白天吴双衣还可以有很多很多精力骂秦茶,夜晚,天空单调的黑色,还有耳边单调的两双马蹄,直要他发困。最后他抱着木马脖子钓鱼,一下一下磕在木头上,他揉揉,又接着打瞌睡。
      秦茶看见,微微出神,便停了下来,施咒,只见木马脚下泛起云气,白色的一缕缕团聚,最后成了厚厚的一层,他跳下马,把实化的两股云绳捆在自己的马的后腿上,又往前去了。这时,木马腾空而起,飘离地面约三寸,由秦茶的马拖曳而飞。
      这下,吴双衣的坐骑就不会上下颠簸了。
      要是吴双衣醒了就会吐槽:“你休息休息会死么?”
      吴双衣醒了,腰酸背痛,一声怒吼:“你休息休息会死么?”
      前面的人勒住马,掉头到他旁边,眼里居然有去他妈的关切:“你累了?”
      “我屁股都要成两半了,还要我坐这?”
      秦茶边解缚还边冒出一句:“你屁股不一直是两瓣?”
      吴双衣怒骂:“流氓!”
      他坚决跳下马,为表志向,用头抵着木马腰部:“你再让我乘这个,我就撞死在这上面!”
      秦茶一声叹息:“那是我的一个半时辰的心血啊。”
      吴双衣要没听到这句,一定会乘秦茶没注意把木马大卸八块,听了这句,只觉得现在当着他的面谋杀他的木马会爽快些。
      他抽出秦茶腰间的刀,劈向木马,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士气息——但吴双衣却被弹开数米,秦茶扶他起来,接过他手里的刀,也劈向木马,木马却散架了。他却低声说:“起。”那木马便瞬间复原,他眨着眼问张口结舌的吴双衣:“是不是很厉害?”
      “嗯……”
      秦茶以二指抵住马腹,道:“去。”那马便彻底倒下了。
      吴双衣顿生膜拜之情:“牛!”
      秦茶收刀,吴双衣谄笑到他面前:“小的知道错了,我们还是御风吧。”高飞原来没有屁股开花那么可怕!
      “不要。”
      吴双衣急的要跳:“为什么?”
      秦茶按住他:“不为什么。”
      这下看看四周,古木深林,参星北斗在枝叶的缝隙之中点点微芒,林风阵起,树叶呜咽,颇有闹鬼的氛围,于是吴双衣精神了:“那明天我们飞吧。”
      “明天再说。”秦茶牵马走向一棵参天大树。
      “懂不懂什么叫今日事今日毕啊,我今天问你,你今天回答才好……”吴双衣跟着他念念叨叨。
      秦茶拍拍树身,向他招手:“过来。”吴双衣噤声走到他旁边,大眼抬起看着他。
      “牵马。”秦茶吩咐道,吴双衣接过缰绳。
      “闭嘴。”这话就太恶劣了!吴双衣张嘴要骂人,秦茶却笑了:“不说话还挺不错,一说话就烦死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笑得眉眼太飞扬,吴双衣居然没好意思说疯话,有点憨厚地眨着眼看他:“什么叫不错?”
      秦茶注视他的脸,笑得很含蓄:“就是这样嘛——把眼屎擦擦就近乎完美了。”
      一时间吴双衣差点羞愤而死。
      秦茶依树做了两米见方的球型结界,虽然看不见,但他非要说有,吴双衣就信了吧。
      因为秦茶的那句调侃,卫生模范吴双衣已经持续十分钟没和他说话,一直背对他双手交叠置胸前生闷气状。秦茶似乎更喜欢这样,把马牵到一处栓好,依着马耳嘀咕了几句,便依着树要睡觉,于是陪着吴双衣的只是幽暗的森林,吴双衣又一次寂寞了——香亭~你在哪里~
      和秦茶这种人在一起,简直是上辈子造的孽!
      端坐片刻,吴双衣打量四周,突然看见有绿色的东西从眼前晃过,他定睛一看,刚才有什么很快地从眼前闪过?
      没等他准备好,一张青幽的脸出现在他脸前,眼是深绿色的,对着吴双衣咧开嘴,露出尖尖的獠牙。
      吴双衣先一惊,遂开始识记它额上的纹理。
      呀呀呀,快记快记,以后可能有用的!
      原来那张脸还是有身体的,是一缕青烟,形状四肢不全,唉,先天性残疾!
      可惜它没有胸,否则可以有更接近本体的法咒可以炼出。唉,先天性残疾!
      那个妖怪向他伸出似乎是手的条状物,却在吴双衣面前被金芒弹开,吴双衣知道嘲笑他人的失败是不厚道的,便诚挚地看着飞远的青妖。
      青妖不死心,又扑上来,又飞远,又扑,又远。吴双衣一声叹息,唉,原来身患脑疾。
      他额上大概是朵花的形状,好吧好吧,吴双衣看什么纹都像花……反正他大概记了记。再看不死心的青妖,他打了打哈欠。
      突然一双铜铃大的眼出现在吴双衣面前,丑陋而狰狞,涎水挂在呼哧有声的大嘴边,正用一种恶心人的表情看着吴双衣。
      吴双衣转头看秦茶,是不是他捣鬼吓我?却看见他睡得很安稳,顿时觉得三更半夜,他寂寞到和妖怪精神沟通实在对不起父老乡亲,便迅速退到秦茶身侧,扯住他衣角。
      “怎么了?”
      “那些妖怪长得好吓人啊……”吴双衣怕怕地左右张望着。
      “是不是这样?”秦茶转过脸看吴双衣,那是张翻着眼白,七窍流血,面目模糊的女人脸。
      “啊!!!!!!!!!”
      “啪!”
      几只妖怪被高分贝噪音兼无敌超声波所震慑,光速逃离,而剩下这边,秦茶半边脸通红通红。
      吴双衣掐他的脖子:“你他妈就这么喜欢吓我!”
      “要死人的~~”秦茶摇着手挣扎,他终于知道小兔子吴双衣也是会发飙的了……
      等到小兔子发飙完毕,秦茶委屈揉着右脸:“呢,好一个叶公好龙的吴双衣,自言好鬼神,却这般胆量!”
      “好歹要给我点心理准备啊!”吴双衣也很委屈,两人委屈地两两相对,一旁的大棕马却一撒马蹄奔向远处。
      吴双衣还没来得及喊住它,它就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
      “哦,你的命中注定,就这样无情地离开了你。”秦茶附在他耳边道,声音轻轻的。
      吴双衣凛然站了起来:“我去追它回来!”
      秦茶一拍掌:“好胆量!去吧!”
      “你,陪我!”
      两人并肩走着,森林里的气氛果真很阴森,吴双衣小小地毛骨悚然着。
      “吴双衣,你还是不是男子汉?”
      “我那是堂堂正正!”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拉这样着我?”
      “不要,你就是救命符,可惜是长了腿的,等下跑了,我不是吃亏吃大了?”
      秦茶又笑了声,他的声音挺好听,让吴双衣也没那么紧张了,他不好意思地松开了秦茶的手臂。
      风停了,森林里只有两人踩到枯枝时的咔嚓声,吴双衣难得安静而警觉地打量四周。
      秦茶拉停了吴双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听见正前方有马的嘶啼声。
      “追!”秦茶一声令下,两人便狂奔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吴双衣平时不爱运动的缘故,他只觉得秦茶的身影越来越远,在枝叶间闪了几次就消失了,他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林风又起,摆动的或粗大或狭细的树枝在地上摇曳出虚幻的黑影,吴双衣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天啊,希望他今天不要丧命于此!
      暗暗叹息,国民素质,重在锻炼!
      一个人在这种鬼地方,吴双衣一声不敢吭,怕招来鬼怪。可事实是,就算他不吭声,鬼怪也是要来的,哦,还是老相识。
      青幽幽的鬼,丑呼呼的妖怪。
      青鬼似乎是撞结界撞傻了,犹豫不前,那丑呼呼的妖怪却直往他来。
      吴双衣掏掏身上,唯一的自卫工具就算白天剩的半截麻绳和私藏的硬馒头。
      要不?组合一下,弄个天马流星锤?
      吴双衣咬着牙任脑里闪过数百个念头,其中就有,以后一定要好好拜师学艺,保护自己,什么降妖除魔的,就先靠边站吧!
      现下,吴双衣决定进行真正意义上的精神沟通,他伸手把馒头递给丑怪,一脸真诚:“嘿,小伙子,吃过饭没?这个给你!”
      丑怪的手黏答答的缠上吴双衣,吴双衣一僵,它又把脸凑了过来,一口臭气呼啸而出,吴双衣更僵了。见没危险,青鬼也绕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沟个屁!沟个屁!
      吴双衣撒腿就跑:“秦茶~~救我~~”
      他狂奔在树林间,全身上下都是一个绝对又强烈的讯息——Help me 啊!!!!!!
      按照通常的剧情发展,他应该被绊倒,然后一脸惊慌地缩到树干上看着眼前邪笑的越来越近的两个妖怪,疾呼“不要杀我!”然后被怪手刺穿、森林只剩不绝的惨叫、肢体被撕分的声音……不行,他不能就这样结束!他要作奥运冠军!他要振我国风!他要超越人类速度极限!他要活命!!!
      终于跑不动了,吴双衣扶住树干,天啊,他的ATP,他的葡萄糖!他的血红蛋白!
      那两个妖怪从树干上垂下对他怪笑,吴双衣面无表情挥舞拳头干飞了一个。
      原来恐惧的极限就是大勇啊!
      他正要一鼓作气,一把刀横出劈散了青鬼,青鬼一声惨叫化作粉末。
      吴双衣大喜:“秦茶!”
      此时的秦茶宛若天神下凡,一手执刀,一手背负,笑吟吟地看着吴双衣,吴双衣却软倒在地上,看他只一下就解决了另一只。
      ……果真,水平不一样!
      吴双衣心安定下来,在地上捶着腿:“啊,断了断了~~”
      秦茶蹲下来:“帮你揉揉?”
      吴双衣一头的汗,他用衣袖擦去:“不劳烦你——你刚才去哪了?”
      “我跑没多久回头就看不见你了,林子又很静,我找不到你。”
      “我怕我乱喊乱叫会招邪物,唉,运气真背!”
      秦茶笑得太温柔了点:“没事,现在有我。”见他这样,吴双衣下意识去抹眼角,哎,没眼屎……秦茶一楞,继而抿唇含蓄地笑了。
      吴双衣捶打了他几下:“你这人真是!”颇有些羞愧。
      秦茶陪他坐着,吴双衣剧烈运动,很快就发了困,他缩入秦茶怀里,合眼要睡觉。
      吴双衣虽然未达遍体生香的境界,但也不易有汗味,也算可人之处了。
      秦茶作了人肉垫子,居然也没什么意见,似乎还有点愉快之色?
      一觉睡到大天亮,吴双衣动了动身子,秦茶也动了动,荆香亭也动了动。
      荆香亭醒来,秦茶醒来,吴双衣醒来——米多诺骨牌效应。
      三人都恢复了一阵,吴双衣惊喜前先把眼屎抹去:“香亭!你什么时候来的?”
      香亭脑上的毛迎风招展,他打了个哈欠:“ 月在七分天的时候吧。”
      吴双衣扑抱荆香亭:“大哥,我想死你了!”
      荆香亭回抱了他:“小衣衣~~”
      秦茶站了起来,舒展了几下筋骨,白了他们一眼,做出判断:“逢场作戏。”
      吴双衣吐了吐舌头,这家伙不也一样?昨天的温柔啊关怀啊都是骗人的,这副可恶的嘴脸才是他的真实面貌!
      吴双衣叨念着他的包袱还放在原来的树下,三人便一齐寻往那树。
      “荆香亭,你可不知道,我为了一匹马,差点被分尸啊!”吴双衣煞有介事。
      “那还真是可惜了!”
      “倒霉孩子,什么可惜,你道德真是败坏得可以。”
      “你要是有点本事,用的着那么狼狈?”
      吴双衣点头,他说得对,他必须要有本事啊!
      “荆香亭,我好久就想问了,你头上的毛,能不能拔?”满怀好奇地垫脚拨弄了两下。
      荆香亭喟了一声,拿很恐怖的表情看吴双衣:“这羽发自脑髓,生根甚深,如果拔下,要流尽脑髓而亡!你说,你可敢拔?”
      这时,三人都停下步子,荆香亭神色变态,秦茶神色变态,吴双衣同样神色变态,聚焦点就在吴双衣揪着的荆香亭的其中一根羽毛上,那根可怜的蓝羽毛在吴双衣手下似乎有生命,正瑟瑟发抖。
      吴双衣咦了一声,手未作势:“你们干嘛都这种表情?我不会拔的。”他笑了笑,“我玩玩而已嘛。”他想,既然是生于骨髓,一定很结实,便嘿嘿笑着往上一提,啪地一声,毛被拔了出来。
      可是没有脑髓流出的壮观,吴双衣呆愣愣看着手中羽毛嘭地化为一片树叶,在手上脉络分明。
      吴双衣疑惑看着荆香亭:“怎么回事?”
      荆香亭看向秦茶,秦茶看向远处:“香亭爱美,这些都是装饰之物。”
      荆香亭身子微不可查地抖了抖,承了下来:“是,区区饰品罢了。”
      吴双衣没多想,他扔掉叶子,拍拍荆香亭的肩:“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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