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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五、王屋山(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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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爬山!爬山!
王屋山一峰突起,群峰伏拜。有雄、奇、险、秀、幽的特点。在往天坛峰顶攀爬的时候,吴双衣是这么想的——王屋山,你母亲为什么要把你生成这个妖魔样?
秦茶在他前面像个招牌似的迎风站好,风把他衣袂吹得翻飞,好不风流。
风送来他的声音:“双衣,拿出点愚公移山的精神嘛。”吴双衣瘫坐于地,口吐白沫……
秦茶蹲下身看他:“双衣。”
吴双衣颤抖着玉手握住他的衣襟:“救我~”
“还没演够?”
吴双衣张口,是个拼了老命挤出的“亲人”的嘴型,秦茶一笑,捞他起来:“你怎么那么胡怪?”
“师父,你背我嘛~”
“徒儿,我抱你嘛~”
“那我委屈一下嘛~”
“可你又肥胖了嘛~”
都是什么变态对话,吴双衣赖他:“秦郎~背我~”
最后秦茶果然还是把他抱在怀里,御风而上。
风急速掠过,两人的发丝丝丝缕缕纠缠,吴双衣在他怀里又怪笑起来。
果然,恋爱就是个催傻剂!
站在天坛峰顶,吴双衣又要缩秦茶怀里,秦茶把他拽出,双眼温良如玉:“我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我在你身边,我不要你害怕。”
“你又不是无赖,怎么说话那么有无赖样?”
秦茶一笑,端的君子如兰:“是无赖,又怎么样?”
“好啊,”吴双衣对他指指点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是反了你。”……对着自己师父说这种话,到底是谁反了?
秦茶眼一亮,变态的光芒就出来了,此时他一定有无数的坏点子要折腾吴双衣。吴双衣作为一个识相的人,赶紧离远了他,临风站好,对景抒怀:“啊,王屋山,你真是一座好山~~天坛峰,你真是一座好峰~~”
秦茶点头,似乎很满意。
吴双衣心里暗自念叨,这就是压迫,压迫啊。
动态的高,和静态的高,动态的高比较让人害怕。——吴双衣觉得这条倒是可以记入《从师心得》里,不过他太懒了,常常墨没磨好人就不知道去哪玩了。
秦茶看见一块大石头,微有顿足,便走了过去。
他把石头上的花花草草拨开,就看到了什么,他停顿的时间过长,吴双衣都凑了上去:“你在看什么?”
石头上写了几行字,吴双衣本事不大,没法像秦茶一样看到两层,一层是法力写的,一层是又石头又按着原来法书写的再描一遍的。
吴双衣念了出来:“秦翡之妻——吴七梓到此一游——破坏公物,罚款十两冥钱……师父,这是什么暗号啊?”
秦茶松开手,花草又把字迹掩了去,吴双衣自顾自拨开,进行福尔摩衣小分析:“字迹至少两人呢,看上面出现的人名,应该不是远古人,也不是什么番人倭人,就是正常的人……”
秦茶把蹲着说话的人拉起:“你有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
“上面两人的姓和我们一样。”
吴双衣领悟他这层话后面的含义,遂一拍掌:“你的意思是——这块石头是我们的缘分之石?”
秦茶一点没弄明白他的重点为什么会放在石头上,这个人啊,真是笨得可以。
秦茶把吴双衣的脸捧起,手指在他脸上摸过几个来回,画他的脸廓,在他的颧骨逗留,轻碰红唇两瓣,吴双衣愣了好久,口吐非人语言:“师父,我不是触屏的。”
秦茶一笑,凑近了亲吻他,从眉心到眼睫,从鼻尖到唇瓣,吴双衣非要讲歪话:“师父……我会一脸口水的。”
秦茶坏笑:“一脸口水怎么会够?”要一身口水才够吧?
吴双衣被压倒前还是冒出了句:“师父本色~~~~”
秦茶果然比较喜欢亲他,站着亲,躺着亲,总是就是亲亲。
他无比亲昵地用鼻尖蹭蹭吴双衣的脸蛋,再戳戳他脸上的酒窝:“坑坑。”我们把秦同学的这种行为叫做卖萌!
吴双衣大笑:“哈哈哈,我有你没有~~你嫉妒去吧~~”
秦茶给他看右手:“我有神手,你有吗?”
吴双衣眨眼:“我有美丽的大眼睛~”
“我有长度。”
“我有深度!!!”
两人又呼啦呼啦下山去了,路上有卖糖水的,两人你侬我侬共饮一碗,甜蜜无限。
对了,荆香亭当时说,去了王屋山,就要去范城了。
“师父,我们去范城做什么呀?”
“范城有树及云天,悬高灯,据说可通异灵之界——你那是什么眼神?”
吴双衣气呼呼的状态:“师父,你看的旅游指南哪个出版社的?”
对于吴双衣的胡话,秦茶一律当做过耳风:“你不愿去?”
吴双衣赶紧讨好:“怎么会?有你的地方都是天堂啊。”吴双衣,你会为了你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秦茶颔首,风度翩翩:“好徒儿。”
今夜吴双衣有一点小精神。
吴双衣要证明,耍情调这件事么,他们也会。
晚上了,人家都睡了,吴双衣摸黑到秦茶房里:“师父!师父!”
“嗯?”
“我们去外边玩吧。”
“玩什么?”
“我们玩点有情调的!”
秦茶坐了起来:“好。”
于是秦茶带吴双衣跑去赌坊玩牌九。
秦茶保持微笑:“我坐庄。”
赌民对于庄家总有一股敬意,因为庄家可是略显被动的。
“这,就是你所说的情调?”面前摊着发下来的牌,吴双衣面目扭曲问就在一边的秦茶。
秦茶发牌的样子也那么优雅:“嗯?”
那边赌家说了:“赌场生意,两位不好交流啊。”
于是秦茶正襟危坐,不再搭理吴双衣,他一身白衣,又玉树临风,在赌坊里特别惹眼。
吴双衣眼神飘渺地趴在桌子上:“这是犯法的啊。”
围着看的人都笑话他:“犯法的你还来?”
吴双衣想到一个词叫做“逼良为娼”,于是看着自己师父的眼神越发幽怨了。
他为了情调,背叛了公民准则啊。
要下注了,身无财政大权的吴双衣桌下踩了秦茶一脚。
秦茶温柔地伸手到他发后,然后一枚铜板出来顺了出来:“嗯?”
吴双衣很寒酸地把铜板放在桌上,顿时有大哭一场的冲动。
压迫啊,彻彻底底的压迫啊。
秦茶翻开自己的牌,眼里的光芒特别动人:“人牌。”
吴双衣看看另三人的眼光都黏在自己身上,抖着手把自己的牌翻了出来——地牌!!!
而另两人就没有文牌了,一个是杂□□,一个是大头六。
秦茶非常大方地收下那两人的铜板,便非常大方地移了两枚铜板给了吴双衣。
对于这种资财翻倍,吴双衣有点惊喜,是指数函数啊,到后面就会有很多钱的啊!
接下来十六七局,秦茶的牌还是最大,吴双衣的牌还是第二,另两人的牌会是很可怜的点数。
对于两个六点……吴双衣已经无语了,另外两个赌家哗地一声,似乎是不信和怀疑。
吴双衣的惊喜化为恐惧,他想,秦茶师父,你这老千出的就不能像模像样点?难道要我们最后被赶出去么?
果然最后有个赌家脸色很差一拍桌子:“庄家,手气不错啊!”
秦茶一点头:“承让。”
那人却一脸要打架的样子:“老子怕是有猫腻啊!”
吴双衣缩缩缩成了小小一团,秦茶却抬起下巴:“哦?”
那人笑得很凶恶:“老子可是粗人一个,对于出千人可不留情!”
秦茶云淡风轻:“空肚放屁。”
吴双衣顿时觉得秦茶是个雅俗共赏的高人啊!!!看这说话水平!!!!雅中带俗!!!!俗中带雅!!!!俗雅交融!!!
那人扑过来,秦茶一闪身却把他手腕扳到身后,连发丝都不带乱,他似乎依旧在笑:“我断人筋斩人首的时候,你可能还在娘亲怀抱里吃奶。”
不是他想说……秦茶怎么可以帅到这种程度????
吴双衣突然油然而生一种和稀泥的义务之情来,他扑到秦茶旁:“我们走吧~~~走吧~~多行不义必自毙啊~~~”这……吴双衣你已自认反派了么?
秦茶松手,有点委屈的样子,他还是去把归属两人的一堆抱起,和吴双衣施施然走出赌坊。
吴双衣埋怨他:“这都是市井小民,你还坑人钱。”
秦茶点头,但他的表情一点不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双眼如星缀:“我记得你很喜欢钱。”
“我喜欢黄金白银,我喜欢破铜板么?”
秦茶若有所思,吴双衣觉得他在想的是……下回要赌大的……
“好啊,这就是你给我的情调,秦茶你真是要给我难忘的回忆啊!”吴双衣作结!
出了赌坊,街上就很静了,两人沿着白日晃过的热闹街道走了一遍,吴双衣就有了倦意:“我们回去睡觉吧?”
秦茶打量四周,问道:“你要看百鬼夜行么?”
吴双衣犹豫了会:“有危险吗?”
“我在能有什么危险?”对这句话,吴双衣持保留态度。
可是喜欢和秦茶一块啊,一块啊——在被窝也是一块嘛——不对,探险刺激嘛——想啊想啊想啊想,已经被秦茶抱着一跳一节飞上了路旁一棵苍郁的大树顶端。
秦茶就着细细的树枝坐下,吴双衣看得心惊:“不会摔么?”
秦茶邀他坐下,树枝上下微微摇动:“嗯,千钧重尚可支持。”
吴双衣还是畏惧,秦茶干脆抱他在腿上:“你就像我孩子。”
吴双衣坐着就不敢动了,这摔下去,就是两尸两命啊~~
秦茶的呼吸就在耳边,吴双衣认真体验着,突然有些害羞。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会,秦茶的手覆上他的眼,再拿下:“好了。”
吴双衣往树下看,表情再次有些扭曲。
断手断脚的,支离破碎的,头捧在手上的,脖子两米长的,穿军装的,穿戏服的,农民形象,苍苍老妪……
“秦茶,这难道是你的审美?”他半天才想到一句。
“嘘——”秦茶有点庄重地冒出这么个音节,吴双衣赶紧噤声。
秦茶却掰过他的脸,侧脸去吻他的唇。
这是什么背景呢?身处五米多高的树丫,吴双衣被秦茶收入怀中,下面是像剧团一样的一帮野鬼在夜游,天上无星无月,有着细细的风流过身遭。
秦茶的声音低沉又魅惑,他说:“这才是情调。”
吴双衣猫缩入了他怀里:“秦茶师父~~~”
Ps情调之外的科普:
“师父,为什么要叫百鬼夜行那么好听的名字呀?明明走过去的鬼都很难看!他们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呢?”
“目见是一堆鬼,就娶个虚数百,又是夜晚,就这么叫了;走过去的都是惨死的,所以长相欠佳;他们从四面八方来,溜过一圈后又回到四面八方去。”
“那地点是怎么选择的呢?一般人可不可以看见他们呢?”
“怨气至深处,这条街当下正有枉死之人不可解脱,所以引来大量野鬼;一般人不可目见,但心虚、运舛、鬼缠、或施法就可见了。”
“师父~你好厉害~~~”
“自然。”
“我们要解决这回的枉死鬼吗?”
“不用了。”
“哎,为什么呀?”
“因为没有银子好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