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相思留不住》久夜公子

3、第 3 章

　　三、
　　初见清慕，我只有十三岁。
　　那时，我还是一个靠四处行乞为生的小乞丐。
　　正月十五上元节，京城花市灯如昼，鱼龙起舞，满地笙歌。人群摩肩接踵，少女皆花枝招展穿梭其中，宛若初春桃花的脸上挂着盈盈笑意，一双灿若明星的眸四处搜寻着各式花灯下垂挂着的灯谜，想要在中意男子面前一展身手。
　　我也在人群之中忙碌穿梭着，一双眼四处搜寻。唯一不同的是，我没有那些名门小姐那般的闲情雅致，我只需为自己的温饱操心。
　　我的眼飞快地四下扫动。此时，一件淡粉色裙衫映入眼帘，向上望，是一张白玉般无暇的面容。女子伸出青葱般的手指挑起一盏花灯，唇边展开的笑意宛如盛开的雪莲。
　　我一怔，她像极了我过世的娘亲。想着，人已经不自觉地走到她面前，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我想我当时的面容一定是极尽悲戚的，泪水充斥着我的眼眶，几乎滑落下来。她扭头看到了我，美丽的脸上写满惊讶。我以为她会俯下身来拥抱我，就像每一次娘亲那样紧紧拥抱我。
　　然而她没有，她轻轻尖叫了一声，然后迅速打掉了我伸向她的手，仿佛看到了什么肮脏恐怖的东西一般，猛地后退了两步，正撞在身后人的胸膛上。
　　“怎么了，素玉？”那人微微皱了皱眉头，伸手扶稳了素玉踉跄的身子。
　　“他——”她纤纤细指直指着我的鼻尖，弱柳扶风地靠在男子胸膛，双瞳圆睁，似惊慌万分。
　　我强忍着将眼泪吞回肚里。自小，娘亲便告诉我，眼泪是软弱的表现，所以万事皆不可以流泪。
　　我用力握紧双拳，指甲刺进肉里却丝毫不觉疼痛，只感到有热热的液体自掌心流下，似是那些埋葬在心底的眼泪。我仰起脸，狠狠地瞪着她，万千怨恨皆藏其中，我想象着目光化身利剑，把把贯穿她身体的情形，嘴角突然不受控制地咧开一个笑容，我从小就是怨毒的人。
　　素玉浑身一颤，身子向那男子又近了近。这次，却被男子一把推开。接着，我看到这个命中注定地男人朝我一步步走来，他月白色的衣衫在如水月光下清凉生辉，步履踏过之处似绽开朵朵白莲。他的眼角眉梢均带着淡而柔和笑意，一双明眸，更似收尽万千碎落星河，让人移不开目光。
　　我的全身仿佛被定住，目光只痴痴地随着他，无法移开。我看着他，似一个不染尘埃地谪仙般来到我面前，俯下身，脸上是神祗般完美的微笑。他磁性迷人的嗓音仿若穿透时空来到我耳边：“你很特别，你叫什么名字？”
　　我别过头，尽力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丑儿。”
　　“丑儿？”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们都是这样叫我的。”我答，却依然不敢望向他的眼睛。
　　“好，丑儿。”他微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我蓬乱肮脏的头发，柔声问：“你愿意以后都跟着我吗？”
　　那一刻，似乎尘世万千都已离我远去，只有面前这个天神一般的男人，将我四散漂泊几尽凋零的心重新收拢起来，牢牢掌控。
　　我只觉得自己如扑火的飞蛾，无论得失，目空一切，眼里便只剩那一团温暖，多少年来唯一的温暖，于是，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我战战兢兢地朝他伸出手去，内心狂乱地翻滚着，我从未如此害怕过，我怕，他像素玉那样打落我的手，怕他眼神里露出和那些人一样嘲讽厌恶的目光。然而，一股暖流猛地窜遍我的全身，我低头，那双秀美无暇的手紧紧握住我脏兮兮的小手，他的脸上，依旧是那样完美无缺的笑容，如月华般清丽。
　　“我叫清慕。”他轻描淡写道，旋即，便牵了我的手回走。而素玉，竟就那样被他晾在一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我当然不忘回头，冲她展露一个得意的笑容，只见她脸上怒意更甚，却碍着清慕不好发作，只得悄然跟在我们身后，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