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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 “坠落如画 ...

  •   “忘了她吧,忘了她吧,忘了她吧……”苍老的男声喃喃低语着,引诱的口吻不意闪着点滴邪肆的光。“不,不……不!”心底像是被挖了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子,猛然惊心的咆哮出声,一阵暴风骤雨般的轰鸣无情倾轧过混乱的思绪,却又诡异地带来灼人的寂静。
      阿K扶着冰冷的洗手台子,好撑起疲惫的身体,抬起头,镜中人脸色痛苦而不奈,白到几乎透明的肤色有着失眠人共有的青紫眼影。噩梦,又是噩梦,这是第几个月了,他不晓得,强迫的回忆满载着那个邪到家,也老到家的男子噪音,蹊跷的不是他的停留。而是他对自己生活的影响,那仿能入侵最脆弱心灵一角的质感,混沌地包容许多复杂的自己也说不清的恐惧。
      好像有些事要发生了。

      (一)过去的事
      摩因斯家族是欧洲最古老的贵族,因为古老,所以也沾染了深厚的神秘,尤其伴随着这几年对吸血鬼一族的再度关注,位于君士坦丁堡的春深宫——摩因斯古老如岁月般的城堡,几乎快被猎奇探险的人踏平了,原因无它,摩因斯在吉耳吉萨语中的解释便是“对血的嗜好”,而且族人作风诡异,一切都太像传说中的吸血使者了。
      阿K至今仍清晰记得邂逅非尹那夏日午后窗外倦燥的蝉鸣。而非尹,这小小公主一般的女孩,像清澈泉水浸入他四肢百骸,又似乎是春日的寒冰,他有些恍惚,心里一阵阵鼓鸣,呵,就是她了,这小小的精灵的女孩。
      非尹的爸爸是菲律宾人,妈妈是中国人,他们在墨西哥的中北部乡下经营着世界上最棒的葡萄庄园,虽不像不法国南方的晨雾那么精贵,但特殊的文化背景所带来的特殊殷实使非尹•马洛普成为二十五度红葡萄酒的最佳产地,伴随着他们一家的来访,春深似乎处处弥散着那甜凉的酒香。
      “阿K,我叫你阿K好了,你的名字那么长,我实在记不住”,非尹仰着小脸,“你也不要叫我Faye,叫我非尹,这是我的中文名字,呵呵,妈妈多聪明,她起的呢。”
      “非尹,F-A-Y-E,你好,小丫头,我是K•Leonard•Hamilton•Webster•Theobald•Stanley•Moyse,春深主人之子,春深未来的主人。”
      “哼,我不是小丫头,秋天的时候我便十四岁了,在我们墨西哥,就可以嫁人了!”非尹清亮双眸燃起一抹耀眼的光芒,在阿K眼中,仿如晨起双星般明亮。
      “哦,那好吧,非尹,让我带你参观春深,不过要小心,因为好奇的人要把围墙都推倒了。”
      “好奇的人?是因为那吸血使者的传说吗?你们还真是有名,我在墨西哥就知道这个故事了。”
      “那不过是杜撰,不去理它就好。”阿K依稀记得自己是有火气的,在那样的情形下,向来云淡风清的心很不平静,有些恨。
      阳光下,阿K的眸又变银了,仿如钻石,又似最冰冷的利器。
      摩因斯一族的历史是从中古欧开始的,族人长寿,居住地伴随着不歇的战火辗转于欧亚大地,十二世纪,摩因斯历史上最伟大的领导者Stanley•Moyse将春深宫建在君士坦丁堡,从此,摩因斯开始与血染上关系。吸血鬼的忌讳很多,怕光,怕十字架,怕大蒜,怕圣水,怕火,但摩因斯不同,因为他们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吸血鬼,Stanley带来的血统充分改良了传统意义上的吸血鬼,而成为新的,更优秀的吸血使者,血脉的传承不再依靠恐怖的“血吻”,而是像正常人一般的婚姻、子嗣。
      这些,阿K从出生的那天,便无权选择了,这些,又岂止是秘密,更是尊严,是勇气,在灰暗死寂的生活中流淌的力量。
      没有人喜欢使者的,恐惧使得摩因斯一族血脉孤单,阿K的母亲是被迫成为使者的,因为族中的女性很少,且多有近亲关系,无奈之下只有用“血吻”的古老方式将她带入帝国,她死得很早,阿K只见过照片中那美丽的容颜。母亲,再多的金钱与势力都挽不回的母亲,就像,就像双手温柔摩挲着头顶……头顶……温柔……
      “阿K,你在想什么呢?你发呆的样子好好玩啊,嘻嘻。”非尹小小温暖的手轻轻揉着阿K的棕发,那样柔和晴朗。
      “非尹,我好喜欢你,你会嫁给我吗?住在春深,然后有许多的孩子,非尹,你别玩了,我说真的。”拿下非尹调皮的小手,阿K忽然莫名的郑重了,十七年来第一次这样的慌张,也期待,期待那双眸中闪过热烈的火,好灼烧自己更热的心,非尹,非尹,为何就是你呢?
      “阿K,你真好玩,我也想留在春深呢。”非尹甜甜笑着,阿K心里的欢喜忽而长成了大树,开出朵朵疯狂的花来,他一下用手按住非尹的肩膀,想要站起来,可肩膀一耸一耸,好像忘记了站立的方法。“可是,阿K,我不能嫁给你呀,我有了喜欢的人了。”非尹还是甜甜笑着,阿K却觉得那树一下枯死了,他站了起来,捧着非尹的小脸,“谁,你说你喜欢谁?”阿K不慌了,只是阴森了脸,那自久远传下的阴暗迅速地控制了他。
      “天使,他守着我,他守着我很久了,Asa,亚撒……”
      “你说Asa,是他?四大天使长之首的善天使。”
      非尹用崇拜的眼光看着阿K,“K,你好棒哦,我问他好久,他只说他是天使,是从天上来的,K,你怎么知道?”
      K有一丝绝望,他知道,自己是如何也比不上神的,Asa,绝美的善,是天地一切美善的精华。K有些颓然,他坐了下来,轻轻拿了双手捧住面颊。他的血统……他身上流淌着的血液……
      那时,Stanley的母亲是智天使Angelo,正是她,改变了吸血鬼的历史,让今天的自己看到金色的阳光。
      “善,亚撒,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神……”
      非尹看到这样的阿K,觉得自己太无情了,阿K,毕竟他是可爱好玩的阿K啊。
      “K,你别伤心,我也很喜欢你的,就像喜欢哥哥那样喜欢,K,你不要不理我哦。”
      阿K只觉得悲伤,盲目恼着触目惊心的世界,有些厌倦,但看向非尹焦急的脸庞,只漾开一个微笑。
      他,绝不放弃。
      伴随的非尹一家的离去,过去的事便告一段落了。

      (二)现在的事
      从此以后的几个月的时间里,阿K便不停地做噩梦,但直到今天,他才知道那人是谁。
      Stanley的父亲,吸血鬼历史上最邪恶,最有力量的Webster,正是他,惊天动地地引诱了智天使为妻,也间接导致了自己的灭亡—上天不会容忍这样的异类。但即使这样,也没有什么可以彻底毁灭他的灵魂,他趋步在时间与空间漫长的不朽里,以独特的方式引导着子孙的步伐。
      Webster,我的祖先,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忘了她?他可是看到了未来破碎的思念与绝望,又或者冥冥中暗示我的放弃苦涩的不悔?阿K合上曾祖父的笔记本,淡淡的怀疑中冲击着脑海里生动的脸庞。
      非尹,你在哪儿啊?我不能没有你!

      花岗岩构造的巴洛克式建筑,古老的围墙,轻盈的雕栏,锃亮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弥散在空气中的野菊、栀子般的酸香气。柔和的月光下,非尹团着腿坐在喷泉池子晶莹的岸台上,回廊里传来轻微的声响,轻轻的,却仿佛生成了一种使一切宁静安全的祥和。非尹闭上了眸子,隐约地听着心里深处的圣歌,亚撒啊,云端的使者,他是否架着丰沛的欣悦与笃定而来?在回廊里,又传衍到园中骄傲的花朵蕊里,乘着风,那喜悦与纯善感染着每一寸空气,守着我,从发稍到发根,从嘴唇呼入身体。非尹一下感到生的愉悦,飘飘然的,花岗岩的大屋子,围墙,喷泉池子,酸香的酒酵味,一下全都飞得远远的,只剩下亚撒,他微笑望着我眼眸,金色的头发柔顺地贴在耳畔,伏在肩上,美丽得像雾色笼罩的海棠。
      “Asa,你在吗?”
      “是的,是我,非尹,小女孩长大了。”
      “Asa,你会留下陪我吗?”
      “会的,我的爱陪着世人,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可是,我爱你,Asa,我真的爱你,我不要别人,只要人,我想与你一起,过好久的生活,有可爱孩子们。”
      “傻姑娘,我当然爱你了,我会陪着你,看你勇敢地生活,看你有许多孩子,看你……”
      “可是,我要你做孩子的父亲!”
      “这……”
      “Asa,你不答应,你不是说你会爱我吗?”
      “非尹,这不一样的,这……”
      “还是,你根本就不要爱我,你在骗我!”
      “我的爱予世人平等的善,我以绝对的忠诚爱世人,从未荫如谎言,你要相信我。”
      “世人,世人,你心心念念只有世人,Asa,这都是假的,假的,它们都不真实……呜呜……呜呜……”
      “莫哭,我的小女孩,这样大了,仍这么爱哭 ,什么时候才会坚强,真是小孩子。”
      亚撒抻出了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去非尹清亮的泪珠,然后将它们抛向了空中,幻化出一朵朵洁白的鸢尾花,非尹一下看呆了,“好美哦!”亚撒唇角绽开一朵微笑,非尹这才觉出自己的孩子气。
      “不公平,每次你都用这一招,不公平嘛。”非尹扁着嘴,气嘟嘟的。可等到气消了,晃过了神,才发现亚撒已经离去,只留下几朵墨西哥见不着的鸢尾在地上,她跳下岸台,把它们拾入手心,捧宝贝似的捧回了家。
      这可是我的眼泪呢,她想着。

      “神奇的幻影,他们挟带我血液中的仇,飞过山脊,越过河流,在我目的地,大地雾色低迷,我来到神的家乡,我来到死亡之冢,我带来恐惧,我刻骨地伤心。上天锻造的牢笼,圈不住我忤逆的决心,我要我的爱人,唱着我从未听闻的圣歌,来自她家园的秉赋,智慧冲刷的土壤,播种,我的爱,我的孩子,我生命的延续。”
      阿K看着这符咒般的文字,立刻被那其中蕴藉的恨与爱震住了,这怎样蚀人心骨的思念,迫使Webster写下了这样的字句。当时,上天带走了智,囚禁了他,而他,逃了出来,千里跋涉,冀望重寻所爱。阿K心里有一般力量,悄悄滋生了开来,那祖辈流传的坚韧与决心,不仅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留下抹不去的印记,更在他心里,诉说着对于妥协的反抗,对放弃的厌恨,对绝望的鄙视。
      现在,阿K几乎是确定了的:他要寻到非尹,他要追到她,哪怕海角天涯,他会亲口对她承诺,他要让她知道自己浑厚切肤的思念,这样深,这样苦……
      呵,他要等着她,快快长大呀。

      非尹的身上一阵冷,又一阵热,冷的时候觉得像冬天掉进了冰窖,刺骨的冷是疼痛的;热时就觉得快要爆炸了,千军万马从脑子里轰隆隆地行军。
      墨西哥中北部山区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许许多多的老人、孩子经不起病魔的折磨,迅速地消失在地球上。村子里除了声嘶力竭的悲泣声,就只余下死亡的寂静。非尹参加了医疗救援,而现在,她开始渴望了,或许这样一来,她可以去Asa居住的地方。
      因为非尹染上了瘟疫,生命危在旦夕。
      死亡,或许是吧,因为生与死本是一体两面的东西,Asa说过关于他们两人的故事,他们是双胞胎,生是颀长优雅却冷森无情的,死是活泼好动却天真纯和的,他们亲密无间,几乎像一个人。也许这样,能让生的人正视生命的艰辛,死的人忘却离别的烦恼吧,非尹想着,依稀笑了出来。
      阿K再看到非尹时,就撞见了这朵笑容,她躺在床上,平日明艳的脸庞变得苍白苍白的,像要破碎的上等瓷器,两个脸颊深深凹了进去,病痛夺去了她唇上玫瑰般的色彩,细细的四肢仿佛只剩下骨头和血管。阳光轻轻洒了进来,她眯着眼,这笑容似乎要将她带走。阿K莫名地害怕了,不能,绝不能让非尹离去,让心爱的人躺在另一个胸怀,而自己却一无所能。他几乎是用抓的,一把抱起了只有羽毛般重的非尹,非尹转过了头,有些不相信地眨了眨眼睛。
      “K,是你,真的是你?天哪,你看我,变得这样丑,是不是很难看?K,你怎么不说话,K,K……”
      “不,不丑,真的,很好看,非尹,我的非尹啊……”
      “K,你怎么哭了,呵呵,该哭的是我呀,你哭什么,好啦,好啦,都没事的,唉呀,拜托了,你应该来安慰我才对嘛,怎么现在全颠倒了。”
      非尹笑嘻嘻地任阿K抱着,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阿K更觉得悲哀,心里狠狠地疼,好疼呀,紧紧的抽痛好像锁住了呼吸,非要仰起头用力吐出一口气才能不被这痛压抑到死去。怎么办,非尹,该怎么才能拯救你,恍惚中,他似乎看到天那边一张美玉般的脸庞深深凝眸望向这里,Asa,是他吗?善呐,如果真是善,又怎么忍心看着非尹日渐凋谢而无动于衷,他在期望吗?期望非尹纯美的灵魂飞到他那里,和他在一起,然后不分离。
      Asa温善的面庞狠狠刺激了阿K的心,该是怎样的无情,隐在那爱广博的面具里,阿K几乎没有迟疑,他迅速地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像祖先那样执着的决定。
      如果神救不了你,非尹,我来救你,我是春深主人,Webster的子嗣,K,Moyse.

      “血吻”是一个古老的仪式,许多年来,由于吸血者一族的隐秘,它几乎要被人们淡忘了,尤其在春深,它仿若一个禁忌,阿K从小就听过下人悄悄地传言,原来给了自己俊俦面庞的母亲,就是“血吻”后重生的人类。“血吻”有多恐怖,阿K从未感受过,父亲也三缄其口,避而不谈。但是,再恐怖,它也可以挽救生命呀,即使那人会陷入沉论的黑色帝国,但只要我在,我陪着她,我们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阿K脑海,似乎非尹和他一起,坐在午后花园的秋千上,两人笑着,多么开心。
      那天晚上,阿K失眠了,他想了很多,包括自己,“血吻”的恐怖,就在于对授血者的伤害,一旦不慎,有可能双双毁灭,但为了非尹,放手一搏是值得的,值得如何呢?失了生命?或许是吧,他有点茫然,生命等于非尹?他之所以生存是以非尹的生命存在为前提的?但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感到恐惧,感到凉渗渗的液体涌在体内,奔回,他急忙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当然,这一切暂时不能告诉父亲,非尹的家人,甚至包括非尹自己。多可笑啊,我简直像个自作多情的人,阿K有点自怜,又多少自哀,我是怕的吧,他想,怕得不偿失,怕Asa,怕人,也怕自己。

      夜色漆黑如墨,正下着倾盆大雨。透过雨幕,闪电和黑云龟裂天空,望不见任何一颗星星,月亮却分外妖异清明。雨夜之月——不祥之兆。
      夜里十二点,安眠时分,几丝嗫嚅声音散散地从古老的围墙洒出来,轻甜又残忍,勾引的一些邪恶的东西悄悄兴奋着,猫头鹰成群结队地呼扇而盘旋,老鼠大摇大摆地立在围墙上,蛇类敏捷地游走,它们丝毫不理会滂沱的大雨,只一味盯紧三楼正中的那页落地大窗,一阵嘤咛飘出,四下里只余下风雨声,忽尔,那声音转为低语,灰荡荡的。
      “K,你做什么……什么……天哪,你不会……”
      “非尹,静静躺好,我要救你。”
      “K,你真是K……真……我不信啊……你说的,你说的那是杜撰,K,快停下,别这样,K,天,快停下。”
      “非尹,这是血吻,收好了,这是我的礼物。”
      “你不能这样!哦,你有一双银色的眸,不,这是梦,这是噩梦……Asa…… Asa,你在哪儿……”
      “你的Asa救不了你,非尹,他救不了你,我才能,我才能救你啊!”
      浅浅的低语一下又消失了,但不过多久,压抑的嘶喊爆了出来,野兽们受到了惊吓,立刻混乱了起来,原本奇迹般和平相处的老鼠与猫蛇,哗啦一下,逃的逃,追的追,但好在没过多久,一股柔和的力量平抚了这一切,屋内的人显然也感觉到了,于是,挣扎的嘶喊声变成了怨怼的控诉,绵眷而又哀婉。
      “Asa,是你吗?我知道你在。Asa,我快不行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Asa,为什么,为什么不肯真爱我,像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
      “……”
      “难道是我不够好吗?配不上你,你,你这样的神。”
      “呵……非尹,因为,你知道吗,我只是希望拥有一个不需要我保护的人。”
      “为什么?神啊……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却又这么温柔?救我,救我好不好?你是我的Asa……救救我……我一定会爱你的……一定……”
      “Asa……”
      “神……不救人。”
      轰隆,一声惊雷炸响,更安静了,只余下破碎的呻吟与断章的哭泣,像失了了心魂的破布娃娃,人世间的谎言好像都被抛上了天。神!神,是啊,神,不救人的,它只站在暗暗的角落慈悲地聆听你的落难记,他一滴热泪便是你殉葬的全部理由,看着,它看着,一个被誉为“鬼”的人从一个灵魂上夺来汩汩鲜浓的病血,让血液惊起回忆,再一丝丝地注入那快成为干壳的躯体,鬼忍受着快要丧命的哀嚎,只为那弯脸庞再现的生机。神,是啊,神,你是等待,你是奢望,你是末日的寓言者,你是最糟糕的存在,你把大地变成你心目中的模样,却忘了为它植上善的根芽,你一遍遍地憎恶罪恶,而你的双手,何不就染上了罪恶,你的美丽,是不声响的残忍,你的光华,是幻化出的隔膜,你的纯洁,是镂满苦涩的面具。冷漠的悲情,像霰雨一样,打湿了这世界,天边的月,清冷如织。

      (三)未来的事
      非尹没有死去,但她比死去更痛苦。
      阿K活了下来,但他宁愿死去。

      在一万公尺高的悬崖上,天那样蓝,阳光那样温暖,云朵缠绵在一起,厮磨着,却马上分开。没有树木,没有动物,没有欢笑,连伤悲都显得那么淡,一个悬崖上,两个人影,隔得好近,隔得好远。
      “非尹,我爱你。”
      “我知道。”
      “你呢?”
      “……”
      “你爱我吗?”
      “……”
      “这么久了,你还怨我吗?”
      “我爱Asa,以前。”
      “……”
      “我不懂……这一切……我不懂。”
      “非尹!”
      “行啦,你走吧,让我静一会儿。”
      天,很蓝;阳光,很暖;云朵,很缠绵。一个悬崖上,两个人影,一个掉头走向停在那边的直升飞机,一个默默坐在悬崖边。空气中仿佛凝结了水气,化不开,抹不掉。
      也许,这就是宿命,是最后的结局。
      也许,这只是开始。
      忽而……
      非尹轻轻滚落悬崖,她裙裾里的铃铛响起浮叠的噪音,阿K迅速转身扑向悬崖边,只来得及看到非尹翩飞的身影,像初见时一样惊心,仿佛刻意掺入身体的微澜,一波波,荡漾着发酥发软的身体,他模糊了视听,泪盈于睫,有点恍惚,他想抓住些什么,留下些什么,可又不敢相信这只是徒劳,一方沙土动,他纵身跃入非尹的怀抱。
      “我的神啊……”
      清澈的动响,芬芳凄厉地散在山抱中,悠长着,许久,许久,好像平覆不了的回答,隐约难现的山云里,金发白袍的男子漠然地盯着这一切,他的眸,那么温纯,他似不解,又颓然无奈。
      轻轻的叹息,在天界响起,Asa抬起头望了望,呵,他也不解吗,从前的Webster,现在的K,到底是什么给了他们这样的动力,善始终不明白。
      云,散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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