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缘》沐婧玥

5、决定 “我可以留

　　端木玄叙说得风轻云淡，李晖却是听得心惊胆战。
　　“我要见孩子！”李晖不敢相信，端木玄居然能在族人的重重保护下把孩子偷走带到然国，这太不可思议了！
　　从这段时间然国的态度来看，他可以断言，这场战争苍国赢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回去和娟一家团聚了。但是，倘若，端木玄说得一切属实的话，局面就完全变了，他所有的优势都不复存在。
　　“呵呵，我倒不介意让你见见这孩子。只是，孩子尚未满月，你认为天牢与蕊宫，哪个更适合她一些？”
　　“你！… ”李晖不知说什么才好。天牢里阴暗潮湿，就连大人都极易染病，更何况是才出生的婴儿。不过蕊宫是夕蕊公主的处所，他把孩子送到那儿，究竟是有何居心？再三思量，李晖答道：“我会去蕊宫见孩子。”
　　“我相信蕊宫的主人会很欢迎你的。”不知何时，端木玄的手上多出一窜钥匙，解开了李晖身上的手铐脚镣，“我相信你不会希望别人看到你狼狈的样子吧！”以李晖的身手要逃脱不是难事，但端木玄肯定他不会借机逃跑，因为那个孩子，他不会冒险。

　　“唉！”李晖坐在躺椅上，看着摇篮里犹自熟睡的女儿，又是一声长叹。
　　那日，他岁端木玄来到蕊宫。这女孩身上的金凤印，与生俱来的强大灵力，无一不张显出她的身份——她李晖的女儿，弥家的未来族长。确定了孩子身份的他，喜忧参半。然国没有再把他送回天牢，而是把他软禁在这蕊宫的偏殿。夕蕊公主也没有再来动刑逼问，处境待遇变好了，可他的烦劳却与日俱增。
　　这段时间，他寝食不安。一直没有听到苍国派人来谈判的消息，想必眼下父亲也无从选择。他们都在等，等待他的决定。他们把这个难题丢给了他，让他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这孩子出生的真不是时候啊！”

　　“我可以留在然国。”这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但对李晖来讲，说出这句话太难了。这个决定，不仅仅意味着要与爱妻、家人两地相隔，相见无期；这亦会关系到史书上如何记载他，后世子孙又会如何评价，叛国，这个词太沉重了，他能背负的起吗？十几个不眠之夜，反复的权衡利害，他才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做出这个决定。
　　“但是我有我的条件。”既然选择留下，他当然要然国付出不菲的代价作为交换。
　　“只要在情理之中，朕自会答应。”李晖会提条件，这在然王的意料之中。
　　“第一，我不是以战俘的身份留在贵国，我也不会投降归顺，我是以客人的身份留在贵国。”
　　“这没有问题。”李晖虽是少见的将才，但然王并没有意愿让他插手军务，倘若他把军机偷送回苍国，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其次，我已经有家室了；所以，很抱歉，我不会娶夕蕊公主。”
　　然王有些犹豫。留李晖在然国最大的原因是为了夕蕊，而他不肯娶夕蕊，那留他还有什么用，不如放他回去，这样也不用得罪苍国。至于那女孩，身份特殊，留她在然国肯定更能牵制李家，李家掌握着苍国一半的兵权，如果李家受制于然国，那么……这样似乎更划算。至于夕蕊，慢慢安慰就是了。
　　李晖是何其聪明的人，见然王半天不语，他大致能猜到然王再想什么，悠悠的抛出一句话：“不可能做夫妻，但我不介意做情人。”情人，一个多解的词；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人浮想联翩。
　　“做情人就做情人，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说话的是夕蕊公主。
　　“还有，国师必须把我的女儿安然无恙的交还给我的家人，并且发下血誓，十六年内，不伤害着孩子一根毫毛。”家族的过节摆在那儿，这孩子肩负着重兴弥家的重任，迟早要与端木家的人决一胜负。弥家人的灵力要到十六岁才能发挥到极致，用这个誓言给她十六年的宁静，十六年后，想必她有足够的能力自保，也能与端木家对抗了吧！
　　“这……”谁也没有想到李晖竟会为了女儿的安危逼端木玄发重誓。
　　“李晖，你很狡猾。”端木玄说。在不明就地的人来看，这个条件怎么看吃亏的都是李晖。可实际呢，十六年，端木家族只能看着自己的敌人成长，却什么都不能做；这样一来，端木家族会在这场争斗中丢掉主导权，丧失先机，这有可能导致端木家族在日后一败涂地。可他能不答应这条件吗？
　　“国师，我只要你一个承诺，一个让我安心的承诺。”李晖回答的不慌不忙，“国师可以慢慢考虑，如果您不同意，我不认为还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言下之意，倘若国师不答应，他就不愿留在然国。
　　“国师”
　　端木玄看着一脸哀求的夕蕊公主，这孩子真是爱惨了李晖。唉！罢了罢了。“好，我答应你。我倒要看看这小丫头片子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得到了希望得到的答案的李晖心满意足。“最后一个条件，然国作为这场战争的战败国，应该对苍国有所补偿来显示你们认输的诚意吧。”李晖伸了个懒腰，“具体条件吗？你们可以和苍国的使臣细谈。”

　　一个月后，诸事都尘埃落定，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可是李将军府再也回不到从前。苏娟看着尚不知烦恼为何物的幼女，脸上扯出一丝苦笑。她是她和李晖期盼已久的女儿，可也是她让她和李晖两地相隔，备受相思之苦。拿起桌上那封不知看了多少遍的李晖的信，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