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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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宋仙洲幻化成凡人的模样，来到红尘纷扰的人间，抬脚便没入人群中去。
七年后•千灯县
三年前李垣的爹过世后，李垣就留在了玄冥阁，帮忙打理阁中琐事。
楚凕自从七年前的那一战后，便法力全无元气大伤，身体一天差似一天，自己毫不在意，反倒急煞了旁人。慢慢地也不再过问阁中研修道法之事，日渐托付给沈蔺帮忙掌管。
丑七跟着沈蔺研修道法乐不思蜀，几年下来倒也颇有长进。
某个惠风和畅的晚上，楚凕命人在院中摆上一桌美酒小菜，邀得李垣、沈蔺共饮。
看到丑七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帮忙添酒布菜，楚凕道：“丑七，你也坐下吧。”
“师父……”丑七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如今我已不是你师父了，你的师父是他。”楚凕看看右手边的沈蔺，“快坐下吧，这是我最后一次以师父的身份命令你。
“是，师父。”丑七放下手中的酒壶，作揖恭谨地坐下。
命人将四个人的酒杯都满上后，楚凕挥退下人继续说道：“当年仙洲也多亏了有你，这一杯是敬你的。”
“师父言重了，小的其实什么都没做。” 宋仙洲的事丑七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可对那些事也不过只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被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楚凕面色微微发白：“以后可要跟着你师父好好学本事。”
“是，师父。”丑七举杯饮尽。
楚凕淡淡一笑，突然之间压制不住一阵猛咳，一下子苍白的脸憋得微红。
“楚凕，你没事吧。”李垣慌忙上前轻拍他的后背。待气息稍稍平稳了些，楚凕这才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李垣坐了下来：“楚凕，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这些年九天玄女偶尔也会派座下仙子将有关宋仙洲的消息带给你，为何你不求玄女娘娘帮帮你，好让你免受病痛之苦，至少你就不会这么难受。”
“玄女娘娘已为我们做得够多了，况且这也是我应受的。”
“你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折磨自己？让自己一天天病重，一天天痛苦直至死去？”听了楚凕这样的回答李垣多少有点生气，提高了声音道。
楚凕默然：“经历了那么多才明白凡人的一生只有这短短几十年，而神仙却没有生老病死，时光漫长且没有尽头，既然做了凡人那么定是要酸甜苦辣都尝遍了那才痛快。”李垣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楚凕，此时楚凕嘴角扬起一抹笑，一如当年般神采飞扬。
“说得好！楚凕，这杯我敬你。”李垣觉得这几年郁积的心结豁然清明了几分。
楚凕又转向沈蔺：“这一杯我敬沈蔺你，谢你当日把真相告诉我，不然我和仙洲可能就从此错过了。”
“沈某只是惜命之人，不过为自己留条后路罢了。”沈蔺举起酒杯一杯下肚，“主人救了沈某，沈某很是感激。可终究做不到抵命相报残杀无辜；这么说也许是沈某在为自己开脱，可是沈某心里明白，那个人终究会失败的。”
当年那一战以后就再没有人提起过苍衍种种，今天沈蔺主动提来，只觉得恍若隔世，一时之间无人应答。反倒沈蔺聊起苍衍来很是轻松：“当年主人不过是凭一己之力，要说复仇谈何容易。其实主人心里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就算集合了犼族的余部，经过这么多年仇恨终究会烟消云散。其实时间才是他最大的敌人，那些余部到最后也不过为了活下去流散挣扎苟延求存罢了。只有主人一直记着，以为只要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可以击败你，为犼族报仇，时间是他最后的一根稻草。”
众人听了这席话，想到过往经历的种种，皆是沉默独饮，一时之间气氛冷了下来。直至院门外传来声响，才断了众人的思绪。
“你们继续，小的去看看就来。”丑七机灵地起身跑了出去。
李垣一个劲地猛灌酒，沈蔺见了也不阻止，倒是楚凕有些看不下去了，按住酒杯：“别喝了，平日里喝得还少吗？”
李垣看了他一眼，收回手，低声道：“哪有。”
“我不说，并不表明我不知道。”楚凕看着李垣拉下衣袖掩住手臂道。
“你半夜经常举着壶酒坐在对面的凉亭里独酌，楚凕他可都知道。”沈蔺冷冰冰地插了一句。
“这么些年来，知道你心里一直不痛快。”楚凕斟酌着说道。
李垣低下头默不做声，好久才低低地开口道：“楚凕，我——”
“师父，师父……您看谁来了，”丑七大步跑了进来，兴奋的样子溢于言表，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楚凕抬起头看见宋仙洲正怯生生地跟在丑七身后，大大的眼睛凝望着他，一片清澈透底。
“仙洲！”楚凕想都没想就起身上前，将宋仙洲紧紧抱在怀里。
宋仙洲有些惶惑的神情一下子松了下来，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些日子过得可好？”楚凕低沉地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说话方式依旧没变。听到仙洲的声音，楚凕心里踏实了许多。
“仙洲，我想你，这些日子以来天天都在想你。”楚凕将彼此的额头抵在一起。
宋仙洲的眼睛顿时亮了亮，眸中露出暖意，凝视着楚凕。
“好了好了，先坐下吧。要说肉麻话的待会儿回了房再说去，夜风太凉了，沈某怕扛不住。”沈蔺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
楚凕拉着宋仙洲坐了下来，两人挤坐在一起彼此紧贴着彼此，一刻也不愿分开。
席间一片欢声，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醉了，最后一坛酒李垣起身一一满上，落座后举杯道：“楚凕，恭喜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一饮而尽，用衣袖擦了擦嘴道：“我有话对你们说。过了这么些年，很多事我也想明白了，我想——我要去找他。”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