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爵》芷芝蒻棘

21、21

　　“三哥最近都住靓儿府上，墨王府那边没事么？”靓王爷披好衣服。
　　“还是九弟这府上清静。”墨王爷翻个身，赖在床上不想起。
　　靓王爷整理着玉佩，最后戴上那块奇特的“亘古之骸”。“怕是这样下去，三哥整个人都变懒散了，那岂不是靓儿的罪过了。”
　　墨王爷这才下了床，衣衫微敞，袒露些许肌肤，在背后环上九弟的腰，在耳边轻轻问道：“靓儿你的病果真好了？”
　　靓王爷低眉，些许的幸福晕上双颊，“三哥这几天不是都亲自确认过了么。”
　　墨王嗅香似的低下头去，有点沉迷。
　　“蒻影那孩子……”靓王爷突然提到。
　　“恩，是荆丞相的遗子没错，岳兮然当时趁乱将他救出，顺便收做自己徒弟了。”墨王爷这几天一直和靓王爷缠绵，什么时候拆的岳兮然信靓王爷还真没有察觉。“记得荆相初次带他到王府的时候也不过八九岁的年纪，那孩子生的伶俐，那么小竟然敢和本王论起边关战事，虽然是错漏百出，见解倒是非同一般，应该是个将才。当时我还想留他在王府陪九弟，只可惜丞相夫人舍不得。”
　　“原来还有这事呢，靓儿倒是与他无此缘分，将才不将才的靓儿现在倒是看不出，只是，那孩子看来却是个颇有心机的人，只怕……他会不会因八年前的那场大乱而对我兄弟几人有所记恨。”
　　墨王爷沉默片刻，“希望只是九弟多虑了，就算真有，倒是希望瞳儿能助他一臂。”
　　“所以三哥才将那些旧事讲给瞳儿听？”靓王爷帮墨王爷整理好衣冠。
　　“只是告诉他蒻影最该恨的人两个人的名字罢了。”
　　“三哥故意漏掉一个，是为瞳儿着想还是，顾念兄弟之情？”
　　墨王爷叹口气没有回答。差不多是时候回墨王府。

　　天香雾渺，鼎炉烟绕，琉璃庄主好雅兴，案前挥毫，写下：
　　白衣染血，再现修罗
　　“咳，夜夜。”琉璃摇摇头，想自己难道是因为徒弟搬出去住而感到失落了不成，竟然担心起这种事情来。
　　琉璃从剑架上取下一把剑，微微拔出鞘，寒光四散，剑气使剑身周围结了一层雾蒙蒙的冰晶，剑柄上刻着“凌霜”二字。
　　“师父~”还真是心有灵犀的师徒，师父这边刚想，徒弟那边就到了。
　　“今天我要带蒻影去……”一进门瞳无夜便眼睛一亮，“啊，我的剑！”
　　荆蒻影随后跟进，骤然感到一股熟悉的慑人的寒意，心中惊叫：“凌霜！”，眉头皱起。
　　“师父是要把剑还我？”瞳无夜一副“还给我吧还给我吧”的表情，就差没说出来了。
　　“现在不行！”琉璃收了剑，放回架上。“你说今天要去干什么？”
　　没有要回自己的剑，瞳无夜嘟嘟嘴，道：“柳如烟。”
　　“烟花巷？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听说最近……”
　　还没等瞳无夜说完，只听得琉璃山庄西南轰隆一声巨响，好象是房屋倒塌的声音，而那方向正是柳如烟。
　　“玩的太过火了吧！”瞳无夜语带怒气，“墨叔都不管管！”
　　“夜夜你说谁？”琉璃问徒弟。
　　“还不是那个好色的国舅！我查过了，竟做些无耻的事情！”瞳无夜说的愤愤的，好象在说自己的仇人。
　　荆蒻影惊到，琉璃庄主亦惊到。
　　“墨叔既然不管，我去砍了他！”
　　“砍？！”琉璃心头一震，手起掌落。
　　荆蒻影惊讶的同时，瞳无夜的脸被甩向一旁。
　　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虽然琉璃那一巴掌下的并不重，但是无夜的脸上火辣辣的，二话没说，拉起荆蒻影便往外跑。

　　面前这座高大的牌坊上，几个溜金大字“柳如烟”。这里是城里有钱人烧钱享乐的胜地。
　　看看这地方的阵势，荊蒻影心里就有个谱了，刚才那声巨响是一座倒塌的酒楼发出的，真不知道是怎么让那整座楼倒的，看来是没有伤到什么人。
　　瞳无夜扫了一眼那堆废墟和收拾的人，继续拉着人向前走，看样子，并没有在生刚才那一巴掌的气的样子，倒是像有什么事情要办。道旁行人回头率还不是普通的高。
　　最后，瞳无夜走进了风花楼，荊蒻影看那几个拉客的女子，再笨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极不情愿也只能跟着走。
　　看到两位衣冠楚楚的少年郎，风花楼的老鸨媚笑着拉客。蒻影面露厌色，但见夜大大方方的应着老鸨的盛情，也只好跟了进去。楼里的姑娘虽是看惯了世上形形色色的男人，但是如这两位一般俊美的少年却见得不多，一次来两个更是难得，未等妈妈吩咐，便全部粘上来。
　　瞳无夜不知道从何处掏出一把折扇，抬起离自己最近的风尘女子的脸，抬抬眉毛，道：“嗯，还没本少爷美，凑什么热闹！”
　　这句话一出不要紧，围上来的姑娘纷纷细声轻咒，扭捏而识趣的离开。老鸨陪着笑上来，“二位客官啊，咱风花楼漂亮的姑娘多着呢，嫣红，映翠……”
　　“算了算了，直接让花魁出来吧。”瞳无夜大有砸场的气势，看来是在自己的地盘嚣张惯了。
　　荊蒻影双眼紧盯瞳无夜，一刻未曾离开的视线里神情稍有些复杂。
　　“哎吆，我道是谁这么想奴家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美男瞳公子啊。”嗲声嗲气的有点让人起鸡皮疙瘩。
　　荊蒻影的脸沉了一层，寻声望去，这花魁生的妖冶，露桃匀嫩脸，风柳舞纤腰。眉角微吊，媚眼如丝，团扇微掩面，走两步，形若无骨，却似在哪里见过。
　　瞳无夜看看花魁，“这个还看的过去。”
　　“吆，要比美貌，谁能胜的过公子啊，倾慕我可没这个胆量。”
　　“比别的就比的过了么？”
　　“那要试过才知道！我们就先比喝酒，看谁先醉啊！”倾慕放下扇子，一手拿起酒壶，另一手轻轻揉着瞳无夜的肩头，倾身冲着夜的耳边吹气，“嗯？”
　　夜望着艳倾慕笑笑，暗暗亮了一下珠花，那是羽转赠给他的艳无常的人情。艳倾慕微点头，夜笑的灿烂了点，让人感觉这两人还真是在眉目传情。
　　荊蒻影的脸色已经沉到变了黑色，本以为瞳无夜是来干什么的呢，竟然……气不忿，故意大声的哼了一声。这一声没有达到本来目的，却引来了老鸨的注意。
　　“哎呀，是作妈妈的我不好，竟然冷落了这位公子，我这就给您叫姑娘。”
　　“不用！”本来心情已经够差了，这个老婆子还不知趣的来搅和，荊蒻影强压无名火。
　　老鸨看看荊蒻影紧盯着夜的眼，自作聪明的笑着，“公子可是在吃味，可惜风花楼只有一个倾慕姑娘，不过漂亮的还多着呢，我啊，马上就给您叫！”
　　“不必！”
　　“吆。看来这位公子也想点咱的花魁，幸好咱雪月楼还有一位，就是不知道公子好不好这口了。”老鸨自做聪明的笑起来。
　　“说过不必了！”荊蒻影心情差到极点，欲爆发又不想与这样的人争执，绞手端坐，凝眉闭目，语气更加强硬。
　　“不用就不用，干吗凶巴巴的啊。”
　　“妈妈你先去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倾慕陪笑着推老鸨离开。
　　支走了老鸨，倾慕冲夜使个眼色，将他拉进了自己的屋子，夜进去前在蒻影耳边嘀咕了几句，不然现在这个如坐针毡的铁青脸的人非得提剑冲进去将那狐狸精似的花魁给砍了。
　　荊蒻影忍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也不明白刚刚被琉璃庄主扇了一巴掌的瞳无夜竟然有心情逛妓院，又气又惊的莫过于，瞳无夜竟然也会上这种地方，竟然还拉自己来，竟然在自己面前……！
　　一口气闷不下，一掌下去，酒杯变成了沫。
　　这妓院里的香味有点让人不舒服，荊蒻影极力压着气。

　　夜一从房里走出来，荊蒻影不由分说，拉起夜就走，一路上无论瞳无夜怎么问，蒻影都怄气般的不说话。回到灵蒹筑，瞳无夜也开始有点生气了。
　　“无缘无故的，你到底干什么啊？”
　　“哼~~”荊蒻影把头转向一边，头有些晕。
　　夜看他的样子，确实是真的生气了，探头看看蒻影“你，不会真的是在吃味吧？”
　　荊蒻影脸有些绯红，一时想不出敷衍的话来，索性将夜推到墙边，“是啊，我就是看不惯你和那女人眉来眼去！”
　　瞳无夜似早有准备，微笑着，手抚向蒻影的腰侧，将他拉近自己的身边。荊蒻影身体不由的轻微一颤，顺着无夜的力道，贴到了对方的身上。
　　“不要生气了，我赔罪。”没想到瞳无夜也会哄人。
　　“光凭嘴说我可不接受。”蒻影强装嘴硬，怒气其实已经消的差不多了。今天这气氛，怎么觉得那么暧昧。
　　“那不说……”
　　无夜一手托起蒻影的下颌，将唇覆了上去，气息相溶，蒻影自然的闭上眼睛，眉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夜竟用另一只手去拆了蒻影发簪。
　　如果说夜的美是造物者对人类的恩赐，是浑然天成的美，蒻的美便是魔鬼为了诱惑人类而创造的，稚子之气的掩盖下是媚惑的妖冶，此时的蒻影长发披散，微掩侧脸，稍稍飘绯的双颊，略略皱起的眉头，尚未梨花带雨却也润湿的眼睛，无须回眸一笑也足以颠倒众生。夜竟也看呆，认识这么长时间，却未曾知道面前之人竟隐藏着如此的美貌，大概是平时这个人太严肃了，掩盖了他的诱人，要不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恩，一定是这样，夜如是想，却也没有停住手上的动作。

　　雕花大床，轻纱四坠，室内竟然有风，惹的纱帐扭捏飞舞。夜将蒻影推上床，同蒻影般也将头发散开，侧下身去，微风中，丝线飘向一旁，落下来便是纠结。
　　夜的薄唇轻触蒻影微张的两瓣，轻如点羽，随后收回，
　　“我要对你做风流之事。”眼睛温柔的看着已在身下的荊蒻影，询问般的说。
　　“我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更何况是这副身躯。夜，为了你，就算让我死我亦无二话。”
　　不合时宜的提到一直纠结蒻影的夜的厄劫，坚决的眼神，却没有发现自己的表白是如此的露骨，脸也不红一下，果然是最近中算计中多了，恍恍惚惚的就当这是自己了。
　　“我不准你再轻言生死。”话间，火热的吻已然落下。
　　（我都和谐掉了为什么还锁我，恩，就这样吧……）
　　人在欢乐时，时间过的尤其的快。
　　竟然已是深夜时分了，依然缠绵悱恻的两个人，在契合的极乐的那一瞬间，却从蒻影微启逐渐泛白的唇中吐出痛苦而吃力的喘息，本能的呼唤着爱人的名字。
　　“夜……冷……好~冷……夜……”
　　气若游丝的最后一次吐出夜的名字后，蒻竟然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