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城中城》任性的风

9、家里的电话

　　天黑后，胥雪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增强，从今天上午起，她就隐隐能感应到丧尸的存在，这种感觉不好形容，一开始，在看到丧尸时就会觉得自己好像本来就知道它在那，一点都不会感觉奇怪，之后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离着很远，她也能感应出哪里有丧尸。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应的范围也越来越大，到了天黑时，丧尸在她的感应中仿佛是黑暗里点亮的一盏盏灯火，更为奇怪的是这些灯火有着不完全相同的颜色。这个戴白色帽子的女丧尸，是她在附近发现的比较明亮的一个。果然，这个丧尸操控起来更是得心应手，甚至丧尸还会对她做一些小小的反馈。
　　将药店里常见的药几乎打劫一空，胥雪操控着女丧尸走在前面，女丧尸手里拎着大包大包的药，甚至嘴里还叼着一大袋。
　　桓浩哭笑不得地跟在后面，看着两手空空的胥雪，好笑地摇了摇头。
　　到了小区后，胥雪桓浩从丧尸那接过东西，胥雪操控着女丧尸走远，两人终于回到了小屋内。
　　时间已经是晚上6点了，充娴一个人在屋里，还没有吃饭，饭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像是刚热好的样子。
　　屋里的地上已收拾干净，原来大堆的东西被放置在墙边整齐的排列着。
　　“怎么一个人都收拾了，也不等我们回来一起？”桓浩惊讶地看了看屋里，将手里的药放到地上，又抱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放地上吧，一会再收拾。”充娴接过胥雪手里的东西，也直接放到了地上。
　　“汤岩还没回来吗？”胥雪问，见充娴点了点头，不禁有些担忧。
　　“我打电话问问。”桓浩拿出手机，过了一会，神色有些不安，“他关机了。”
　　见两位女士都皱着眉，自觉是这里的顶梁柱的桓浩，强笑了笑，“先吃饭吧，也许他在医院治伤排队呢。”
　　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担心受怕一天的人全都沉寂下来，虽一天没吃什么，可看着白惨惨的饭粒，却还是没有胃口，都拿着筷子一粒一粒地挑着。
　　吃完饭，充娴在洗碗，胥雪看着桓浩欲言又止，桓浩却装着没看见，脱了外衣，打算洗澡。
　　衣服一脱，低头查看下伤口，确是一惊。两个小时以前还看着狰狞的伤口，现在却已愈合，只剩红肿结痂，也不怎么疼了。桓浩下意识地将伤口藏了起来。衣服也不脱了，反倒穿回去遮住身体，强装镇定地走进浴室。
　　胥雪未发现桓浩的异常，她愣愣的看着窗外，白天的忙碌不过是下意识地拒绝思考，拒绝猜测，拒绝担忧。当闲下来时，对父母的担忧，对未来的无措，对一切未知的恐慌终是击败了她。
　　颤抖地拿起手机，拨了家里的号码。只响了一声，便被接听，听见妈妈的声音，胥雪控制不住地嚎哭起来，可这哭声却干涩而怪异，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一片干涩，没有眼泪。顷刻便停了下来，手机里传来妈妈的哭声，还有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但胥雪什么也听不见，也不想听见，她从听到妈妈声音是的兴奋里清醒过来，她已经成为了怪物，一个伪丧尸，一个披着人皮却在心里渴望着鲜血的恶魔，她再也不能回家。
　　“家里都好吗？”胥雪颤声问道。
　　“都好，你什么时候回家，赶紧回来吧。”
　　“学校封校了，不让出去。”她低着头，语调低沉。
　　“回来是最要紧的，学校什么的都别管了。”胥雪妈妈还在絮絮叨叨的叮嘱，让她注意些什么，准备些什么，“明天早上8点，在学校门口，你爸开去接你。”
　　“不，这……警察什么的都来了，看的特别紧，我们都被关在寝室里不让出去，更别说出校门了。妈……我这里很安全，听说很快就能将那些变异的家伙清除干净，到时候学校比外面还安全。”
　　“真的吗？我怎么听说学校是重灾区？”
　　“那是假的，是流言，你从哪听来的，一点都不靠谱。”胥雪有些气急似的加大了声响。
　　“那你在学校好好的，别出门，多备些吃的。还有注意下你身边的同学，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离她远点……”妈妈又开始唠叨。
　　“好了好了，都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妈妈也要小心。不说了，电话是从同学那借的，我要挂了……”
　　“等等，你爸要和你说几句，别挂。”
　　“喂。”紧接着电话里传出的是男子憨厚沙哑的声音。
　　“爸。”胥雪想哭，父亲，总是让她有着安全感，让她想要依靠，想要诉说自己的委屈，可干枯的眼睛时刻提醒着她的与众不同，以往接到电话便不断撒娇的她，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些什么。
　　“闺女，明天我去学校看你，你别怕。”
　　“我很好，学校很安全，爸，你别过来了，路上不安全。”
　　“我会去的，没事。”
　　“爸，”胥雪急了，“学校门口被警察封了，你来也见不到我，我也出不去，我……”
　　“我知道了，不说了，挂了”说完就嘟的一声撂了电话。
　　胥雪咬着下唇，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有多固执，明天他一定会来。咬着下唇，胥雪放空眼睛，思路混乱不堪。
　　压抑的哭声传来，浴室、厨房，男女合奏。
　　洗完澡，就睡觉，时间还很早，没有人有心思说话，也没有人再提到汤岩，今天的生死离别太多，上一瞬间还在谈笑的人，下一瞬间支离破碎，这些离别伤痛，在短短时间内，给柔嫩的心围上了厚厚的茧。
　　充娴和胥雪睡在床上，桓浩在地上铺了些衣服，将就地躺在那。电视还开着，新闻略略播报了些关于丧尸的事，没什么重要消息，也没说有什么具体的行动，只大体说派出军队镇压，解救受灾群众。
　　“明天去医院看看吧。”思虑很久，充娴终于开口。
　　桓浩腾地坐了起来，深呼着气，“好。”
　　他与汤岩在今天之前，还不是很熟悉，但在丧尸突然出现，教学楼间疯狂逃离之时，共同经历了在此之前难以想象的噩梦。身后缓慢追逐的丧尸已不再是噩梦的根源，身边人的推挤，无数双手从背后拉着你，妄图将你挤到身后，作为一道美食，挡住丧尸的脚步。当时的他，手里紧紧地抓着他的女朋友，两只手终是抵不过众人的推挤，分开了，只一瞬间她便被人群淹没，找不回来。在那种情况下，想要活命，只有不断地超越别人，抵挡或推或抓的手，在小心跨过地上跌倒的、推倒的、哀嚎着或已死一般寂静的身躯。
　　听到应答，胥雪嘴角露出一丝笑，闭眼不语。
　　夜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