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城中城》任性的风

28、会飞的孩子

　　这个孩子脸上脏兮兮的，眼泪鼻涕都冻结上了，眉毛上结着小冰块，紧紧地凑在一起。紧闭着的眼皮下，眼珠咕骨碌碌的转着，眼皮也一颤一颤地抖着。
　　胥雪伸手将孩子接了过来，也不嫌弃他身上的馊味，只觉得那孩子身子猛地一抖，眼紧闭的更紧了。胥雪轻笑一声，从兜里拿出一张湿巾细细地替他擦了起来。脸上的□□道一一擦掉后，露出白净的小脸，鼻子冻得通红，脸颊有些发青，眼紧闭得更为严实。
　　将湿巾一抛，胥雪左手食指轻点那通红的鼻头，只见他的小脸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散开来，小嘴下意识地努了努。
　　“天一，去找些干净的小孩的衣服来。”胥雪没有看后松，也没有抬头，径自走到车门旁。等待夸奖的后松失落地垂下了头，跟在她的身后，又狗腿地打开车门。她还是没看他一眼，直接钻进车里。
　　“雪……”后松低垂着脑袋，紧挨着胥雪。
　　胥雪不得不叹口气，她若不说明白，后松自个儿是永远也不会明白自个儿错在哪里，“这孩子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在那边的一棵树上，很大的一棵树。”
　　胥雪抽了抽嘴角，深吸一口气再问，“你跑了多久到哪的？”
　　“半个多小时吧。”后松挠了挠后脑勺。
　　“很好。”胥雪，嘴上说好，脸色却是黑的，后松跑步的速度她是清楚的，跑半个小时，这不知道是跑哪去了，“还记得我让你去做什么吗？”她尽量放柔声音，现在她当真后悔吧后松带了出来，这才出来多久，就开始不听话了。
　　“找……食物。”后松脸上露出怕怕的神色，迟疑地说道。
　　“这是我的原话吗？”胥雪脸色更黑了，她怀里的孩子小心地扭了扭身子，她轻拍几下，于是那孩子的脸又皱到一块去了，眼睫毛还一闪一闪的，隐能看见里面漆黑的眼珠子。
　　“是……食物……人类……”后松委屈的瞥了那孩子几眼，“是我错了，找到的食物太少了，我下次一定会努力的。”
　　“不，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啊。”胥雪重重向后一靠，叹口气，道：“我说的是人类的食物、衣物等，你去车顶看看我们几个拿回来的是什么，再看看你抱回来的是什么，然后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儿了，以后，没理解我的要求是什么就要开口问。”
　　后松垂着头，长臂向车顶勾去，身子后仰，然后砰地一声砸在了车顶。
　　胥雪以手捂面，小心抬头见车顶没被砸的凹下来，才松了口气。
　　充娴轻笑，捏了捏胥雪怀里那个五官再次皱到一起的小脸，“你得耐心点，他不笨，只是忘的东西太多了，很多东西都理解不了。”
　　“嗯，知道了，但是，我怎么总觉得他的思维停留在异次元，根本无法沟通。”
　　“也许他觉得你很古怪，你的思路与他们所有变异人都不同。”充娴收了笑，神情里有着淡淡的落寞。
　　胥雪扯了扯嘴角，没在说话。
　　“尊……胥雪，衣服找到了。”天一手里拿着一个袋子，赶了回来。充娴从她的手里接过衣服，内衣外套都很齐全，找出件橘黄色的小棉袄，就要给那孩子换衣服。
　　胥雪抱着孩子没松手，反倒是两手指一捏，将那孩子的鼻子给堵住了。充娴见状只在旁轻笑，，那孩子开始还装昏迷，不过几秒，就悄悄张开小嘴，吸了口气，只是吸的有些急促，发出嘶的一声，倒是把他自个儿吓了一跳，又将嘴紧闭上了。
　　“呵呵，还装啊。”胥雪松开手，将孩子竖着抱起来，把他的鞋子脱了，让他的脚站在她的腿上。“来，自己穿衣服，这衣服可漂亮了。”
　　那孩子将自己的小手捂到眼睛上，透着指缝往外看。
　　充娴将衣服撑开，在他面前晃了晃，“好看吗？”
　　“好看。”清亮的童音在车里荡漾开，小手伸着就要够那衣服。
　　充娴将衣服向后一缩，衣袖轻轻的划过孩子的手臂，没让他摸到。车子已经启动，天一开着车，心思却在后车座位上，嘴角不经意间荡起波纹，听着身后的玩闹，心想人类的孩子还是很好玩的。
　　后松还坐在车顶，认认真真地将归拢的东西都拆开来，一样一样地看过，有些食品袋被他拆开，每样都尝了一口，手里还拿了件衣服在身上比量着。
　　小娃娃嘟起了嘴，不满地拍了拍胥雪扶着他的手，胥雪顺着他的意，松开了些只在旁边虚扶着。却见那孩子双手下放，没有够到下面，只空中虚浮着，两腿蓄力蹬起跃于空中，将衣服抱入怀。
　　若非她的眼睛出错了的话，这孩子在空中时如在平地般爬了几步。胥雪飞快地将衣服抢了回来，车篷半开，站了起来，将衣服高举，似是挑衅般看着孩子。
　　小娃娃瘪了瘪嘴，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转着，又屈身趴下，双手在虚空中如碰到实物，一步一步往上爬来。
　　“天呐。”充娴惊叹着，伸手将半空中的孩子抱了回来，紧紧搂在怀里。
　　胥雪也坐了下来，件衣服递给孩子，摸摸他的脑袋顺顺毛。
　　“宝宝好厉害，还会爬高高。”充娴在一旁帮着孩子换衣服。
　　“华华还能爬很高很高，比这还高的高。”小宝宝兴奋了，小手不断比划着到底有多高。
　　“华华，你的爸爸妈妈呢？”胥雪笑着问着。
　　“不知道，妈妈不见了……呜呜。”孩子总是说哭就哭，胥雪有些无措。
　　“小华华能爬那么高，比那些大孩子还厉害，就不是小孩子了，是大孩子了，大孩子不能哭的哦。”充娴赶忙哄着，果然不到半刻，华华又笑了起来。
　　胥雪还想问些问题，可那小屁孩用屁股冲着她，就是不理，她只得冲充娴使了几个眼色，交给她套话了。
　　“华华乖啊，告诉姐姐，你是什么时候会爬高高的？”
　　“是阿姨。”小朋友严肃地道。
　　“什么……”充娴愣了一下，哭笑不得的继续问，“那告诉阿姨~好么。”那阿姨两字咬得十分重。
　　“恩，”他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五根白生生的手指头掰开，“是昨天的昨天……的昨天……的昨……没了。”右手高高的举着，上面伸展着三根手指头。
　　“还有别人会爬高高吗？”充娴又问。
　　“没有，就华华会爬。”他大幅度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