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故事》苏七七

39、深入

　　平安夜。冬至过后夜晚果然来得早了很多，不过寒冷和天色都不能阻挡人们寻欢作乐的意愿。各色夜场在这个特殊时期仿佛浓妆艳抹的女人，敞着胸怀对各色恩客秋水横波一阵狂扫。
　　这个时候，小琼有些紧张。
　　她穿着厚厚的外套，围着长长的围巾，站在杨致远家客厅里。这里让小琼一见中意。
　　客厅里安置了一套超薄型家庭影院，黑绒布面的组合沙发。白色自由组装工作台。书房，同时也是工作间，和公司他的办公室简直是一模一样。落地窗旁边1.6米超宽实木桌上，放着一盏银灰色金属制台灯，笔记本电脑还开着，上面的柱形图呈现良好发展趋势。两面墙都是落地大书架。
　　简约，大气。
　　卧室的门关着，小琼也没有一探究竟的冲动。

　　杨致远穿着卡其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灰色马甲，下身一条同色系休闲裤。眼睛里有些血丝，额前刘海有些凌乱，声音有些疲惫。即使这样，也该死地帅。
　　“刚才在看报表，工作的时候比较难控制时间。”他脸上露出笑容。“想着在你来之前把事情做完，这样能够不辜负我们的第一个平安夜”
　　小琼脸色稍红。
　　“脱掉外套吧，我开了暖气的。”杨伸手接过她的背包，以及外套和围巾。温暖的手指碰到了小琼冰冷的耳垂，顺手轻轻揉了揉。“看你冷的。”
　　小琼耳后一片通红。

　　小琼不善厨，好在杨致远看来不是君子远庖厨主义者。他将小琼领进书房，让她随意看书，自己便关上电脑，去厨房忙活了。
　　小琼眼光扫过面前的书架，30%茶业相关，50%商业财经相关，20%历史相关。中间夹杂了一本明显不应该属于这个书架的书-《六世□□情诗集》

　　随手翻开，便看到那首在心中盘旋已久的珍句。
　　那一月,那一年,那一世

　　那一天
　　闭目在经殿香雾中
　　蓦然听见
　　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
　　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啊
　　不为修来生
　　只为在途中与你相见
　　想起他一生的遭遇，小琼心中一阵怅惘。手抚摸着边页，发现有一页是折起的，翻开来，看到他另外一首：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书的空白处，有一首手抄的诗。力道遒劲，顿挫有致，在纸的背面都能摸出一些凹凸不平来。

　　未相见已相知，虽相惜难相伴
　　未相爱已相弃，隔生死徒相思
　　杨安／１９ｘｘ年９月１４日

　　小琼心跳的厉害起来，突然之间窥视到了别人内心的感觉让她有些不安。同时，这诗里面的深情和悔意又让她牵挂。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这样的感情，让人扼腕。

　　“把书放回去”冷冷的声音惊动了小琼。
　　杨致远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拿着锅铲，看着她手里的书，脸色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