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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

  •   第十三章
      我要他和我一起去市郊的风华山爬山,然后领他到山腰上的一条未凿完全的山径,叫他在一边等我,之后我就绕到山的另一边,给父亲打手机,问他真的就要这样把靛一个人扔在山上。天上开始下小雨,我的眼泪和雨水胶着,但是我忽然听到上方有山石松动的声音,抬头却看见一颗巨石正向我迎面砸来,那一刻我莫名的悲哀,闭上双眼第一次觉得黑暗那么美好。可是我的身体倏然被身后的压力一推,竟踉跄的向前杵去,接着就是一声痛苦的闷哼。我惊讶的回首,看到靛单薄的身躯倚在冰冷的岩壁上,双腿被死死的压在巨石下面。
      “看见石头掉下来怎么都不会夺呢?”他粗重的喘息着。
      我忽然语塞。然后爬起来掉头就走,我想,这样的方式也许比欺骗更好。
      我不管他在背后如何的呼唤我,我是注定要离开的,我要给他最好的。
      我是哭着下山的,我几乎看不到路,我的双腿没有任何力气,一次次摔在泥里,再固执的爬起来。我猜,他也和我一样痛吧,可是,我真的只想给他最好的。
      下山以后我给父亲打电话,让他去山上救靛。我一个人到处游荡,我不知道一个背叛的灵魂该去哪里。恍惚中,我只记得有一道白光划破了我的世界,然后,我便轻飘飘的飞了起来,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
      “Love you & Love me
      可脑海无边无际
      我还能不能
      重回到你的怀里”
      ……
      我以为,自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
      *** *** ***
      陈靛抱着生华,听她唱这首优美而忧伤的歌,竟也有怆然的感觉。可是后来他才发现,她把自己的头埋在他的怀里,之后,他的衣襟便濡湿了一小片。他忽然停下来,然后慢慢的坐到沙滩上,把她的身体靠在自己的怀里,用双手环住她冰凉的身子。
      “生华,你怎么总是有那么多的悲伤来流泪呢?
      “你看,大海都哭了,他们流着白色的眼泪,唱着忧伤的曲子,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竟然爱上了天,可是啊,地平线还有那么那么远。
      “生华是聪明的孩子,你应该知道你的泪水是会让爱护你的人伤心的,那么,请你一定要快乐,这样,他们才会比你更快乐。
      “现在,我看到生华是这样的难过,突然我也好难过,我一直很喜欢生华的笑容,像芍药一样美丽温驯,那么生华请你不要哭泣了好么?请你不要让我难过好么?请你快乐起来,有那么多人都希望你快乐。”
      生华怔然,全然不顾自己泪流满面的望着对她微微笑的陈靛,仿佛看到了他身后竟长出了洁白的羽翼。
      ……
      陈靛坐在老渔船的船沿上,静静的看着远处身着红衣的生华掂着脚尖拾起裙裾在银白色的沙滩上和一潮一潮匍匐的海水嬉戏,发出少女细碎的嬉笑声。海风漾起她火红的裙袂,墨玉一般的长发与海水纠结,像人鱼公主一样梦幻美丽。
      陈靛眼中有碧蓝的喜悦在流淌,随着远方身影的牵引,不同的弧度在唇边弯起。
      “靛——”
      如火的女子忽然回头向他呐喊,声音清晰如水,明亮的刺破海浪声。
      “海水的感觉真的很好哦,”她把一屡跑到眼前的发绺挽到耳后,笑着对他喊,“光着脚踩在沙滩上也很舒服呢,海水会带着沙子从脚趾里钻出来,很好玩的。而且这里的沙子好软哦,跳一下都会踩出一个好深的坑。”说着她真的跳了一下,然后发出很清亮的笑声,“你可以来试试的。海水一点都不凉,暖暖的,尤其是没到膝盖的时候,海浪会来亲吻你的小腿,痒痒的,像小狗的舌头一样。”她自顾自的发出清脆的欢笑声,折腾出白色的花朵,“你快点过来呀,脱掉鞋,挽高裤腿就可以了。让双腿和海水来个亲密接触……”然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抬头去看渔船上的陈靛。
      他是那么温柔的在对她笑,眼睛微微的眯起来,长长的眼睫在脸上投下暗淡的阴影,薄薄的唇瓣拉出一个很完美的弧度,却没有一点要下来的意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似乎只是这样就可以格外满足。

      她不玩了,蹒跚的向他走去。她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距离太远的缘故吧,她总觉得在他的眼底,竟然隐藏着深蓝色的忧伤,很疼很疼的忧伤。
      “对不起,”她没有看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低着头轻轻的说,“我怎么又忘记了呢?你看我,真是的。”
      然而她感觉到他在帮她梳理发丝,那样温柔的,体贴的动作。
      “我没有关系的,虽然很遗憾,我不能和你一起去感受海的亲吻,但是,看见你玩的那么开心,我怎么能够难过呢?你要记得,你是带着我的那一分去快乐的,只有你感到快乐,我才会快乐。”
      生华诧异的抬起头,却意外的看到陈靛正在眉眼带笑的望着她,就好象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最大的快乐。
      只有她快乐了,他才会快乐么?可是他何曾知道,他如果不快乐,她又如何才能快乐?原来他们竟是这样两个固执的孩子,想要对方得到最好的,却不知道彼此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时间快到了,”陈靛看了看手表,跳下船沿,“我到拍卖会上露个面,顺便拿一些点心过来,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在这里再到处走走。”说着便向小树林的方向走去。
      “可是已经三个钟头了,”生华也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你的下肢还受的住么?”
      闻言,陈靛转过身来笑看着生华:“我今天有用花棉,的确很管用,虽然还是有点困,但是可以坚持的。谢谢你的花棉。”
      生华红了脸,很小声的说了句“不用谢”。
      陈靛哑然失笑,转身走进了幽深的树林。
      生华怔了怔,然后像个害羞的小女生一样抿住了下唇,漂亮的大眼睛如同天上的星斗一样耀眼。
      *** *** ***
      大堂的水晶掉灯璀璨了整个富丽堂皇的拍卖大厅,在这样的拍卖会上,奢侈才是主流。
      二层有一圈环厅的贵宾室,每一隔断都有香槟色的纱幔垂下与一层大厅的喧嚣隔绝,显得雍容气派。
      偏东角上一个房间的纱幔被轻轻撩起,一位身着酒红色礼服的男人寥寥向外张望了少顷,随即,身影又隐没在层层叠叠的纱幔下。
      “果然被你猜中了,确实是FUGA的莫先生要了那辆宾士。”舒皇放下帘子回头懒洋洋的笑着说。
      陈靛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杂志,此时淡淡啜了口瓷杯中的桂花茶,眼也不抬淡淡的说:“猜是猜不中的,但是看他平日里嗜车如命,而且又在爱丁堡的拍卖会上花大价钱去买下那辆928,这辆宾士应该非他莫属。”
      舒皇沉吟,然后慢悠悠的说:“是啊,莫先生的心思是很好猜,那么陈二少这次的目标是什么呢?”他保持那个邪邪的笑容,颇有深意的向陈靛挑了挑眉。
      陈靛一脸的依然故我,合起这本杂志又去取另一本,不无挑衅的道:“我的目标是什么?相信舒总应该清楚的很?”
      闻言,舒皇的眸中乍然掠过一丝如剑芒般的锐光,仿佛可以一剑刺穿陈靛若无其是的侧影。而与此同时,俯身去拿矮几上的杂志的陈靛,似乎能够察觉到那一眼的锐利,竟如愿以偿的钩起嘴角,然而笑容只存在于瞬间,当他捧起杂志,仍是一派安之若素。
      呈皇集团最年轻的总裁舒皇一直是商业界中闻名遐迩的阴谋家,游走在商界和政坛之间,与各个层面的政治铁腕都有相当融洽的关系,为呈皇奠定了巨大的靠山。而呈皇的存在,却影响了陈氏企业进入中国市场的进程,所以,陈靛只好来请这坐大山让出一条必经之路了。但是以舒皇的心思,想必并没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舒皇一贯清高傲慢,如果能够让他动容,真算得上是成功了一半。而适才舒皇那样认真的目光代表他已经对陈靛产生了兴趣,也就必定要争出个鹿死谁手。
      “最近一段时间陈二少的出镜率似乎还真是高。”舒皇笑的分外诡异,他莫名其妙的切下身来,凑近陈靛,食指搭在杂志的上沿,然后保持笑颜硬生生的从陈靛手中揪走了杂志,态度蛮横而不敬,带着一丝盛气凌人的气势。
      “让我们来看看这本杂志里有关你的报道吧。”舒皇依旧不急不徐的拿着杂志起身,然后笑眯眯的翻开其中一页,无遮无揽的伸到陈靛面前。
      杂志上赫然几个大字“陈氏新研发的搜索器soul竟然携带病毒,主要研发者陈靛四处奔波赔偿损失”随文附图上是一张陈靛刚回到爱尔兰的照片,照片上的陈靛一脸疲惫低落。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情,soul刚刚公布于世,在市场上还没站稳脚步,陈胜趁此在系统里做手脚,导致整个陈氏的信息部险些瘫痪,陈靛那一个月几乎忙疯了,事情结束后他生了个小病才重又回到工作岗位。
      他在激怒他。陈靛的目光由杂志移向舒皇的脸,然后出乎意料的给了他一个泰然自若的微笑,然而眸中的气息却异样的淡定,淡到不屑一顾。
      那样的嘲讽是舒皇从未遭到过的,所以当那无形一剑射来,他引以为傲的笑容竟僵了一僵,但是他不信陈靛受到这样的嘲笑竟然还能够镇定自若。
      “我的出镜率的确很高,可惜的是……”陈靛的笑容由优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然后攥住杂志的下沿,如法炮制的猛的一拽,杂志的扉页发出“哗啦”一声挣扎,而舒皇的脸色陡然铁青,杂志已经脱手。然而局势随着那一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反转。
      “只可惜舒总拿的是上个月的杂志——已经过期了。”陈靛不屑的挑眉,笑容依旧,优雅冰凉,然后丢给舒皇另一本杂志,意味深长的道,“让我们来看看这一月的新闻吧。”
      舒皇自是久经沙场,极力维持自然的笑容,知道陈靛话中有话,于是下意识的去看这一月的杂志封面——的确是陈靛,想来,必是捷报——“soul恢复运作,各界人氏好评如潮”。舒皇眼底掠过惊讶和失措,却重又笑眯眯的看着陈靛,一字一顿的道:“恭喜二少,望日后再创新高。”
      “那也得仰仗舒总才行,舒总,你说呢?”陈靛轻轻颔首,颇有些闲情逸致的啜了口茶,看似无意的拿起一张报纸递给舒皇。
      舒皇想知道陈靛玩的到底是什么花样,看来这张报纸应该是他的后话。接过报纸,舒皇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气——“陈氏集团总经理陈靛表示,陈氏务必进军中国市场!”
      舒皇蓦的窒息!
      看来是真的要争个你死我活了!
      陈氏的狼子野心是这样的显而易见,而占领中国市场七成以上经济周转的呈皇集团怎会轻易让步?陈氏已经向公众宣布了目标,根本就是摆明了向呈皇挑旗宣战,真的没有周旋的余地,只有成王败寇!
      而陈氏所谓的“进军”,根本就是倾吞中国市场上的所有投资商,如今中国商界真可谓纷乱如麻,谁不知道陈氏的势头,撤股的撤股,隐身的隐身,实在无路可退的只好拉下脸来希望陈氏可以放条生路,可是呈皇怎能遭受如此屈辱。呈皇是在中国发家的,虽然近年来一直向美洲蔓延,但毕竟没有扎牢根基,大量的股份潜伏下来,怎能说拔就拔?陈氏的进攻可以说是呈皇的灭顶之灾!
      可是舒皇知道,唯一能够避免灾难发生的办法就是征服陈靛。他们都是聪明人,惜才且明理,不会为了一时虚利,斩断长远的后路。这一次,舒皇之所以要来亲自迎战,就是因为他太在乎陈靛了,他要以自己的人格魅力击败陈靛,因为臣服于他舒皇,而臣服于呈皇。
      “二少,这话……我舒皇可就听不懂了,什么叫‘还得仰仗舒总’,我一个公司成员,能为陈少爷做什么呢?”舒皇眉眼扑朔,微微起了雾,看不分明那目光中的心绪。
      陈靛缄默,他一向察人从目光和行为,此时他从舒皇身上获取不到任何一样信息,他不习惯轻举妄动,所以他也只是淡淡的说:“何必贬低自己,聪明的人应该了解自己的实力,怎可用身份来划分三六九等?”
      他说他舒皇是聪明人——舒皇怔了怔,而此时,他的目光中掠过一丝疑惑的神色——他用意何在?于是他复又负手不温不火的道:“我从未贬低自己。”那声音却高挑轻蔑,自负的无可就要。
      那刹那间的疑惑深深倒映在陈靛眼底,他故意抬高舒皇就是要捅破舒皇眼睑里的水雾,拨云见月,才好见机行事。
      “在我眼里,舒总不只是舒总,舒总还是呈皇集团的主系人物,代表呈皇集团的风貌、底蕴、以及实力,从这三方面来看,呈皇算得上是最年轻、最具有潜力的。所以从某一方面来看,你所谓的‘从未贬低’,可不可以代表呈皇呢?”
      他在把他往陷阱里送。舒皇眼底掠过一片冷芒,并未直接回答陈靛,而是向右踱了一小步,侧过身不再直视陈靛,却斜睨着他,凉冰冰的说:“呈皇不是我一个人的,但是如今呈皇的成绩的确是我一手造就的。我舒皇白手起家,行的端,坐的正,我从来不需要依靠任何的地位来向上攀爬,就像只能用两个累赘般的大轮子来行走一样!”
      陈靛摩挲杯沿的食指重重一滞,缓缓抬起头来正视舒皇的双眼,四目相视,冰与火的交锋。
      好你个舒皇,一语双关,一针见血!你的目的达到了,你是激怒了我,却让我更加激赏你,更加的想要得到呈皇!
      舒皇看见陈靛眸中渐渐延伸出来的笑意。这怎么可能,一个人如果被恶语中伤,怎么可能还镇定依旧,竟然还有隐约的快意,这太不符合常理了。舒皇感到手心出了一片潮潮的水气——陈靛这个人——让人害怕。
      “这个世界太现实,”陈靛嘴边有优雅的笑容,声音却异常淡凉,如同他手中把玩的白瓷杯子,“它从来不会顾及你的身世有多曲折,方法有多缜密,过程有多惨烈,它只会承认最后登上宝座的王。我想,”陈靛顿了顿,转而把目光移向舒皇,“你这种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应该更加明白这一点。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上大学的时候学院有一个和美国一个大学的交换生名额,这个名额本应非你莫属,但是因为你的家庭背景,被一个财阀的少爷横刀夺走,关于这件事,我没有说错吧。”
      舒皇脸色铁青,指骨间的青筋暴起,唇角在静静的打着颤。这些年,每每提及这件事,他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如果当年出国的是他,现在的呈皇怎么可能被陈氏压迫的喘不上一口气,他不服陈靛,是因为他觉得陈靛为什么天生就是个国际集团的少爷,而他却只是个穷学生,他并不比陈靛差,但是因为他们的起点是不一样的,所以他现在就要来求陈靛对呈皇放手,“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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