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7]威尼斯狂欢节》二牙

1、[G27]威尼斯狂欢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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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凉的光线贴附着他紧闭的眼帘后不安地转动的眼球，黏膜在一张一合中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酸胀感沿着细细的血丝爬行至眼窝深处。
　　他觉得自己正身处梦境中；像是被强行按入水中一样，不断有细小的气泡在他耳边爆裂开来，汩汩的水声，一切都湿漉漉的。

　　潮湿的、窒息而冗长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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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热街道上被阳光炙烤的植物散发出干裂而辛辣的气味。
　　他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仰起头看去，耀眼的日光透明洁净，倾洒在街道上拥挤的人群身上。人们穿着色彩斑斓式样繁复的衣裙，带着绚丽的面具，静静地向前走着。所有人的步伐都谨慎、细碎，像是正走向刑场的殉道者；那姿态各异的衣着和面具仿佛变得可有可无，一切都沉默而僵硬，像老旧的电影。

　　这是威尼斯的狂欢节，他是知道的。
　　他已经在意大利生活了多年，却从来没有参加过威尼斯狂欢节；也许他在哪处建筑里看过这盛大的流动宴会，但那也只是看着。
　　记忆中的狂欢节不是这样的。他这样想着，从地上拾起一个面具戴上，开始随着周围的人群移动。他此时西装革履，与周围格格不入；然而所有陌生人像是看不到他一样，依旧仰着他们的头颅，继续这一场荒诞滑稽的游行。
　　应该更加、更加热闹。他禁不住有些懊恼，身处他周围的这些人应当放声大笑，在奔放欢快的音乐中用夸张直率的步伐向前跳跃——甚至跳一支舞。

　　至少，不会这般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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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无尽的、沉默的狂欢节中，他跟着那些神情麻木的人们沿着没有尽头的街道直线前进。身边的人们发鬓裙角带来的脂粉香气钻入他的鼻腔，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仿佛这时他正在房间里点起橘黄色的昏暗烛光，坐在木摇椅上捧着晦涩难懂的书本，在桌上逐渐冷去的红茶香味中睡意朦胧。但这是不同的。他深吸一口空气，肺泡膨胀得几乎要撞碎胸骨，然后轻轻地呼出温热的气体。二氧化碳，少量氧气。
　　这是不同的。他对自己说。

　　——我在这里。
　　他听到这样的一个声音，然而当他仔细地去听，却没有任何声音了。他开始怀疑这只是一次不轻不重的幻听，手指有些不安地来回摩挲着做工细致的西装衣角。
　　——来。
　　这一次他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人在说话。他抬起头，目光掠过周围；但显然这不容易寻获，他有些着急起来，脚步逐渐加快，甚至撞到了不少人。他烦躁起来；然而身边依旧只有戴着诡谲面具的陌生人，汗液、香水、古龙水的味道杂合在一起，混淆了感官。他咬着自己的嘴唇，睁大的眼睛以及有些紧张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哪里都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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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自己在寻找一个人。然而他听到了声音，却依旧想不起那人的样子。

　　他颓然地垂下头，插入发间的手指拉扯着自己的头发。
　　你在哪里呢。眼前的一切仿佛化成了流质，视线模糊不清；播放、慢进、暂停、快进，他像是抓不准观察这个世界的时机，总是错过一些什么。他僵直的手指在空气中微微张合，想要抓着点什么。

　　眼前的光线倏然暗了下来。他抬起眼睛，一瞬间撞入那人绚烂的金色瞳孔里。
　　那人戴着面具，对他温柔地笑，然后轻轻说道。

　　要来跳一支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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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双漂亮的手，骨节修长，肌肤白皙细腻——这时候正牵着他的手。
　　他有些畏缩，肩胛骨略略收紧；脚步也有些慌乱，他低着头，心脏突突跳得厉害，甚至有了钝痛的感觉。一二、一二三四、左转、左转、右转。他在心里默背着以前学的舞步，小心翼翼地踏出每一步。
　　对方似乎感觉到他的拘谨，忍不住搂紧他的腰笑起来。

　　别紧张，我也是乱跳的。

　　他一愣神，而后终于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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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之下他们的舞结束了。
　　游行的人们依然在前进，鞋子磕在地面上咯咯作响。

　　那一瞬间贴在唇上的东西柔软而冰凉；如果这不是梦的话，也许这个人的嘴唇就不会这么冰冷，了无生气。如果这不是梦的话，他或许可以更用力地抱紧眼前的人。如果这不是梦的话。

　　如果这不是梦……
　　他的眼泪突然簌簌地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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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终于睁开双眼，从氧气匮乏的肺部呕出大大的气泡。他仰起脖颈，浮出了水面。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失声痛哭起来。

　　那个人，真的再也找不到了。
　　哪怕是在梦里，也什么都不能互相给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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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去哪里找都不会找到]
　　[自从那天以后]
　　……
　　[至今为止真的很感谢]
　　[至今为止真的很抱歉]
　　[这回轮到我等待了]
　　[不管你是生还是已经不在]
　　……
　　[这段恋情我]
　　[如果取个名字的话会是]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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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in.

　　注：文里的植物是橡树。
　　威尼斯狂欢节我一点都不了解，以上全为瞎掰。
　　设定爷爷已经不存在在这个世界当中。
　　最后一段歌词来自Radwimps的《me me s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