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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什么是死亡 ...

  •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那么女小人儿是不是更难养一些?关于这一点,日向宁次在幼时母亲们的闲谈中就有所耳闻。小樱好像特别爱哭?井野撒娇功力一流。雏田大小姐非常粘人,伯母走到哪她一定要跟到哪。每当母亲们用宠溺的语气责怪各自的宝贝女儿的时候,如果宁次在身边,就一定会被指做榜样:像他这样懂事的、酷酷的小孩多么让人省心云云。
      如今的天阴,以上公主病都没有,比较懂事,也有点酷酷的,但完全谈不上省心啊。五岁儿童共有的强烈好奇心加上天阴小朋友特有的执着,塑造了她现在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短暂的磨合期过后,日向宁次这个新上任的监护人就成了她有疑必问、有问必答的信息来源。第一个问题当然是:
      宁次为什么一头长发。
      终于不再叫“阿姨”了,但她也不愿就这么坦然叫“叔叔”,“爸爸”什么的更是让人消受不起。那应该怎样称呼呢?女孩的直呼其名解决了这个小小的难题。如果暂时还无法对两人的关系清晰定义,那就先用最直接最本质的称呼好了,而且,“宁次宁次宁次”的声声呼唤,总让他如回被某个聒噪之人陪伴身侧的年少时光。
      对于头发的问题,宁次简单答曰“日向家男人的传统”,但接下来马上就被提问“何为日向”,然后是“白眼”“血继界限”……战后的宁次最初打算一直独居的,那生活将是多么的简洁不赘言,而与天阴相处刚刚一周就让他把预备用一辈子说的话都透支干净了。只要语句中出现陌生的词汇,就会被她捉出来盘问一番。沉默惯了的上忍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尽可能详细的一一作答。天阴是新来的,宁次要带她认识这个世界。
      可是让他一直保持警惕等待着的问题却始终没有出现。“妈妈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类似这些反而成了宁次在心中反复盘问自己的话。但他无意哄骗,“去了遥远的地方”“在另一个世界好好生活”这样的回答或许能宽慰生者,却只会让那个本来就模糊的概念更加虚化,让人升起无谓的希望轻视这唯一仅有的生存机会。既然她选择做个忍者,理解并接受死亡的含义就是必修课。
      也许是自己瞎操心了,当这女孩的父亲去世的时候,母亲就应该对此有所解释了吧。他一直都知道,看起来开朗大方没心没肺的她其实是他们当中最能领悟人世悲欢的一个,也是最有勇气抛却遗憾、缅怀,乐观积极阔步向前的一个。自己每每郁结在执念中还要靠他人来开解,而她的嬉笑怒骂常常出现的最为及时,有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其实是自己追不上她。
      所以,既然是你的女儿就一定没问题的,对吧?天天。

      不久后的一天,宁次叫天阴吃晚饭呼唤了几遍都没有回应,他起身寻找一探究竟,发现她正蹲在门廊边专注地盯着木阶下。哦,是昨晚刚刚下生的一窝猫崽儿。三只小猫拱在母猫怀里争先恐后地抢奶吃,母亲的注意力却全部都放在平躺在身侧的另一只弱小很多的崽子上,一遍一遍地舔舐它,用鼻子拱它,用爪子翻弄它,可任母猫如何动作,小猫都没有一点儿反应,毛色软塌塌,显然已经夭折多时了。
      许久,小女孩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大人。“小猫是不是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听过几次死讯的她还是第一次直面死亡的景象。那些不断重复的“永远”当然不能丈量出“永远”真正的长度,但也足够描述出眼前无力回天、生死两隔的距离。
      不得不承认,她的理解是对的。这便是横亘在他们与相爱之人之间的东西,是他们无法逃避的现实。宁次顺着女孩眼神中的答案,点头“嗯”了一声。
      小脑袋低垂下去,重新看向那对母子,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画面与那天她无声蹲坐在漫天飘零的蒲公英之中的影像重合了。
      “我是蒲公英的种子,是一朵白色的小花。微风一吹,我离开了亲爱的妈妈。飞呀,飞呀,飞到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
      原来是认命的坚强啊。
      是夜,宁次半夜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被子随即被掀开,身后透进一小阵凉风。没有搂抱,女孩只是紧紧依靠着他,温热的脸庞帖上他的脊背熨帖出一小块不一样的温度。他身子僵直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稍稍将被子向下拉了拉,肩膀暴露在冷空气中,却让小女孩能够露出头平稳地呼吸。
      夜很长,梦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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