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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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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瑜回到别墅,屋子里还是一片黑暗,意味着里头没有人,何君昊也还没有回来。
泄愤式的把车钥匙抛向沙发,却没有抛到预定目标,反而一声脆响,是金属匙扣和光洁大理石地板相碰撞的声音。她都懒得去找钥匙丢哪里,转身上楼躺倒床上的时候,脸颊还是火辣辣的疼。
何君昊应酬太晚,过了凌晨才回的来,一进门,就寻向厨房找水喝,却在半路踩到一个异物。他喝了不少酒,此刻也是头脑昏胀,蹲下身,看了半天,确定这不过是一串钥匙,就把它拿起搁到附近桌子上了。
喝下一杯冰水,何君昊有些脚步虚浮的上楼,推开夏瑜房门,来到她的床前,还好,她还在……
手下意识的抚上她的脸,却不料引来她的一阵低呼,“嘶——痛……”
不明所以,只是心里大惊,何君昊伸手就打开了床头的壁灯开关,眼下却见夏瑜一手拉高被子盖过头顶,整张脸就埋在了被子里面。
“怎么了?让我看看”
何君昊伸手去拉被子,夏瑜又攥得更紧,拉扯了半天,最后还是维持原状,何君昊于是收回了手,也从床上起身。
半天没了声响和动作,夏瑜估摸着他已经放弃离开了,于是放松了戒备,还小心的把被子拉下些,试图将头露出来透透气。
却不想,那人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何君昊眼疾手快的一手大力拉下被子,一手捏住她下巴,还未消退的脸上红肿就这样曝露在空气中和他的眼皮底下。
“怎么回事?”他的语气有些冷,手上力道也不减。
她被他捏得有些疼了,拉下他的手,没想却被他反手握住,他再一次沉沉问出声,“到底怎么了”
夏瑜撇撇嘴,“撞到墙,你信不?”
“不信”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不信拉倒”夏瑜说完闭上眼,脸撇向另一边,手还被他握着抽不出来,那就算了,任由他握着。
过了好半晌,夏瑜有些悲哀的发现情况还是一点没变,自己的手还在他的手里,忍不住睁开眼睛,他依旧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
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用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借力把自己拉坐起来,主动开口,但为转移话题,“你喝酒了?”
何君昊不理她,她于是自顾自的说,“还喝了不少呢……你不头痛么?你要喝水么?我帮你倒吧”她一边说着,一边一根接一根的去掰他的手指,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你饿不?我给你煮个宵夜吧!你先去洗澡,洗完就有得吃了……”
何君昊定定的看了她一会,最后还是他主动放开了她。
夏瑜只一愣神,却见何君昊离去又返回了,手里还多了一只状似膏药的东西。
何君昊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挤了些药膏涂到她的脸上。他并没有用棉签,而是直接用手指帮她涂,药膏涂到脸上凉凉的,而他的指腹温热,轻柔地触碰到脸颊,让她心里都颤了颤,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他却把药膏盖子盖好,把药膏随手一扔,扔在了床头柜上,自己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进浴室。
夏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淅淅沥沥水声,她犹豫了一会,还是起身到楼下。
何君昊洗完澡出来,没有在房间里看到人,擦着头发下楼,没想到真的看到她在厨房里忙活,这种感觉真的很怪异,多么像一种久久念而不得的东西终于拿在了手里,满足吗?却又不满足,心里只想要更多,还要更多……
何君昊在远处看了半天,终于舍得走过去。夏瑜听到有声音,抬头,看到他已经来到了面前,拿过一杯水,递给他说“喏,蜂蜜水”
何君昊接过杯子,瞄了厨房一眼,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向餐桌。
很快,夏瑜也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碗面,搁在了何君昊面前,然后跑回厨房,再出来,手里端着另一碗面在他对面的座位坐下。
何君昊看着这两碗长得一模一样的面,面还真是面了,可别说一块肉,就连一颗葱都没能看见,这分明不过是将方便面扔锅里煮了,然后倒到碗里而已……
何君昊眉微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夏瑜似乎没有觉得这情况有什么不对的,坦然回答“有的,不过我都不会做”说完抬头看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艺和这两碗面正在被人嫌弃呢。
拿自己的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说“我这还是第一次这样呢!以前我都直接拿开水泡而已,你别不给面子啦”
何君昊还是不动,手不动,筷子也不动。
夏瑜觉得真的有些受打击了,夹着碗里一根面条,挑起了,还没放进嘴巴,又放下,终于还是抬头跟对面人说“你先将就一下啦,最多我下次再给你做别的”
没有想到这句居然起作用了,何君昊只看了她一眼,然后真的拿起筷子,开始吃那碗全素的方便面。
夏瑜低下头,吃了一口面,忍不住好笑,这么大个人,跟个小孩子似的,居然还要人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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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没有正事的人来说,日子缓慢的流逝其实是一件挺痛苦的事情,夏瑜好久没有去运动了,因为前阵子馆长和师娘迁回了老家,道馆也关了,她有想过早上起来晨跑,可是实在是爬得起床也没法爬出大门,于是就这么放弃了,最多是一个人在屋子里的时候,放点轻音乐,做做瑜伽而已。偶尔,一个人的时候,也会想起朋友,但事实是她在这个城市所剩下的朋友真的不多了,还有那么一两个,不是不想见她的就是她不想见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夏瑜就如她自己所说的尽可能多的去看安韦伯,基本上,每天都去。于是乎,她每天也都必须要见到何雅琪,这个她憎恨到骨子里的人。
然而,纵是她再厌恶她,她明白这个女人在某种程度上对于安韦伯来说还是不可或缺的,尤其是在这个时刻,即使安韦伯病情稳定了,但是身子骨却再不可能恢复到如先前的硬朗。此刻,他身边需要一个人,能贴身的照顾他。而何雅琪,自告奋勇又不容别人拒绝地成了那个人。夏瑜不能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阻止她,虽然她万分希望不要再见到她那张脸。
所以,结果只能会是,这两个女人每天都出现在同一个病房里,却从未有过一句交流,没有,没有丁点寒暄,也没有恶言相向。她们常常自做自事,每当安韦伯有什么需要,就看谁离得近,谁行动快,如此这般,把对方视如空气般相处。
安韦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阻止也不缓和,活到这么大把年纪,却临老遭这一趟罪,他已经比谁都要看得开了,过去一切,可以是云,也可以是烟,就是不可以重来,如今这局面,已是差中的最好,他还求什么?
夏瑜没事做,常常对着空气发呆,一转神,如果看到何雅琪的身影掠过,总是不可遏制地在心里嘲讽她,既然还不想放手,干嘛又离婚?搞得现在这样,她都不觉得名不正言不顺的吗?
细想起来,夏瑜似乎只是知道了安韦伯和何雅琪在某一天离婚了,却不知道他们因为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离婚协议分配的内容,按照猜测,她只能确定何雅琪没有得到一点安氏的股份,其他的,她到底分去了安韦伯多少的资产?而这两个都加起来都百多岁的人,搞这么一出除了得到了单身的名号外还收获了些什么?她发现她是真的不明白婚姻到底是什么,不明白自己母亲叶晴和安韦伯的婚姻,也不明白何雅琪和安韦伯的婚姻。
回想起那时在劝导处于恐婚状态的夏瑾时,自己说的什么来着?
她说“我不怕承诺,也不怕婚姻,我只怕不爱……”
爱情可以没有婚姻,婚姻可以没有爱情,是的啊,她从来对婚姻没有期待,但是,对爱情是有的。爱情,这个词,纵是她还有着幻想,但也早不敢希冀完美,她觉得她要求不高,只不能是像自己父亲一样,心里装着不止一个女人的男人,然后是能对自己一心一意能和自己过每一天的人。
能和自己过每一天的人,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的人……
夏瑜混混沌沌的想着这些虚虚无无的东西,居然就这样到家了。
家?
这个不经意滑过的字,让走到门口的脚步生生顿住。这是何君昊的地方啊,不过是他用来和她寻欢□□的场所而已,它就这样成了“家”了吗?
怎么会这样?!
她又困惑了,头脑胀痛,心底里却在发虚,他是何君昊啊,一个扬言“不但要你的身体……”的人啊。
就算她在他面前装不懂,但是心底里,她却是明白了他的暗示,他不仅是要她的身体逢迎,更是要她心甘情愿的臣服!
夏瑜已经在害怕了,他把她当成了目标,征服的目标,而她要面对的敌人,是自己的心……从一开始他们之间不是对等的,仿佛他有很大的空间,可以随时转身,而她却只有最后一隅,会不会……她连抵挡的余地都即将失去?
夜幕降临,寂静的街角,霓虹安静的闪耀着“不夜”二字。
这只是一家寻常可见的Pub,不大,却也装修得美轮美奂。喧嚣,一如既往,酒精,调笑,迷乱了男男女女的荷尔蒙。
激烈,直接,没有顾忌,不虑明晨,纵情声色,何君昊也曾这般放纵过,真真切切又朦朦胧胧,一切纵欲,不过大同小异,可现在他越发不喜欢这样的氛围了,他现在只想回家,想,见到她……
何君昊从座位中起身,身边的几人见他姿态似乎已是离开打算,忍不住出声调笑,“哟,小七,还很早呢,就要走了?”
小七,是何君昊小的时候在孤儿院那段时间的称呼,没有名字,只是这样一个称呼。
何君昊没有多说,只是“嗯”了一声。罗嫣只是笑,又说“前些天容儿还到我这哭来着,还怪可怜的说你就不要她了,莫不是……真的找了哪个新欢?”
何君昊不置可否,关于夏瑜,他没觉得有要和任何人交代的必要,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一片明明灭灭的变幻灯光中,他看见一个身着黑色衬衫的男子独自坐在黑暗的角落,雕塑般高雅俊秀的眉眼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没有真实感,远远的,却目光如壑。
再没有理会身边的人的试探,何君昊随意的抚了抚衬衫袖口,“走了”。
他就这样告别离开,罗嫣却还是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潮的拥挤中,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你又何必一定要去招惹他呢?”
罗嫣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梁西时已是如常温度,“我有去招惹他吗?老朋友之间交往,我这叫‘招惹’?”
梁西耸耸肩,“你只是太聪明”,聪明到用各色的女人去试探一个男人,进攻防守,一手操控
罗嫣淡笑,“这话,我就当作是赞美,收下了”
夜晚的高速路上,黑色卡宴融入夜色中,保持着120以上的车速飞驰着,倒后镜中,所有的景物逐渐模糊着,一并飞速地后退,所有的,只除了另一辆始终尾随不弃的快车,保持着相近的速度,不远不近的间距,无论如何都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