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和泪》苹果树下

2、第二章

　　夏瑜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在之前的那个房间里，空空落落的，视野之内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她盯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滴地滴落，对于这些东西如何正输入到自己体内，竟没有什么感觉。她伸过右手，把针头从左手手背拔出，这时恰好有人推门进来了，“你醒啦？呦，还没输完的呢，你怎么把针给拔了！”
　　夏瑜没有转头看到那人之前，只觉得这陌生女人声音的音调似乎有些太高了，她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转头看向已经来到床前的人，是一个中年妇女，有些黑瘦，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样的东西，“你是谁？”
　　“噢，我吖，我丈夫姓李，大家都管我叫李嫂，何先生也这么叫我呢”
　　何先生？是指何君昊吧。
　　李嫂见夏瑜又不说话，只得自己接口“那个……我刚正想进来看下你醒了没，我厨房煮了汤，我去给你端上来吧。”
　　李嫂出去又端着汤和一些点心回来后，夏瑜已经自己起身，正站窗前看着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在看。
　　“来，先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吃了”李嫂把东西放到了离窗最近的桌子上。
　　夏瑜将目光从窗外拉回来，却没有看向那些食物，只是摇了下头，轻声说了句，“我想再睡会”，她回到床上躺下，顺手拉过被子，盖过头顶。

　　待到一会之后，夏瑜听到了脚步离开和关门声，她才把被子拉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会才又闭上眼睛。
　　就这样，迷迷糊糊间她似乎睡着又反复醒来了几次。大约很久很久以后之后，她睁开眼睛，四周已经安静漆黑，但是她却还是敏感地觉察到了窗边的人影。
　　一切依旧安静，大约只有时间无声的来了又走了。她就这样睁着眼睛心里一下一下开始数数，从一数到了一百之后，她再次闭上了眼睛，放松知觉，再一次感受有什么东西在下沉，一点一点，往更深处沉下，直至终于不见。
　　下一次她再有知觉的时候，是来自喉咙的感觉，发紧得难受。她挣扎着睁开眼睛，这次却不再是黑夜，白色的灯光让她觉得刺眼。一阵眨眼的调试之后，她看清楚了，身边有人，早前于黑夜中的那个身影此刻在白光下让她无从回避。
　　他慢慢扶她坐起身，一小杯一小杯的给她喂水，直到她喉咙的干涩缓解过来后，她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却不愿意说一个字。
　　显然，她的傲慢无法让人接受，他没有再多的耐心给她耗了，“把眼睛给我睁开”，命令的口吻。
　　他只是说了这一声之后，却没有再催一句，她又在心里数了一百下，发觉现在半坐直的姿势实在无法继续睡眠，她只能缓缓的睁开眼睛。
　　这次睁开眼睛，她发现他已经不是在自己床边了，他重新回到了窗前的位置。除了这点之外，她发现这个房间多了个人，陌生人。
　　那人穿着一袭白衫，估计是医生了。她放空表情的看着他给自己量量体温，检查手脚，最后大约气氛实在太奇怪了，他正面对着夏瑜，清咳了一下喉咙之后，轻柔的说“我是你的医生林楠，你现状感觉怎么样？”
　　夏瑜专注的看着他的样子，之后转向看着自己还在扎着针的手，只是这次换成了右手。她皱了一下眉，看了一眼倚在窗边的人后，转向那个医生，很认真的问：“我就没有把病传染给他吗？”

　　房间里的人，林楠，看着这个女人，若无其事的说出这让人莫名其妙的问题，饶是林楠见过的奇怪病人再多，也是第一次不知道要做何反应了。林楠转向何君昊，而他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放空表情的看着床上的女人，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到她问出的那句话。
　　林楠莫大疑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走，最后实在无果，暂时放弃。他忽视了她问题的怪异性，以医生的口吻简单解释了下她的情况，也就是发烧反复了一天之后又昏睡了二十多个小时，现在来看，热度已经褪下，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了，只是还有些虚弱是难免的，毕竟她接近两天没有进食，你现在关键是要好好吃些东西和记得吃药，才能彻底好起来。末了，他还稍微说明了一下，她这次发烧虽然有感冒引起，但这感冒还不属于病毒性流感，所以，还不致于通过空气人传人。差不多说了这些之后，他就走了，确实是无法忍受这样强大压抑的气压了。

　　好吧，是她幼稚了。医生走后，夏瑜又准备重新躺下了，她没有饿感，只有晕感，在闭上眼睛之前，她又看了那人一眼，只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闭上眼睛了。
　　只是，在她再次入睡之前，似乎有一声轻柔的叹息传入耳际。
　　奇怪的是，这下她突然睡意全无了。
　　睁开眼睛，何君昊重新回到了她的床边，正近距离的看着自己。而她也同样不回避的看着他，她看见他紧紧锁住自己的眼神，看见了他紧珉的嘴唇，也看见了下巴长出的细小的胡渣。
　　何君昊，我们以后，就这样继续纠缠吧……夏瑜仿佛听到了这样一个声音，只是她无法判别这声音是从大脑自发的指令，还是心房潜藏的真话。

　　她缓缓开口，“我们谈谈吧”
　　何君昊沉默了一会，“等你好起来再说。”

　　那一次的谈话就这样两句话结束，接下来的日子里，夏瑜成了一个非常听话的病人，按时吃饭乖乖吃药，准时入睡，晨起散步。
　　这样下来，自然地，夏瑜康复得很快。只是这段日子里，何君昊没有再在这屋里出现，算起来，夏瑜已经快有一周没有见到他了。为此，她心里开始有了一丝烦躁。
　　她知道时间拖得越久，事情会越糟糕，而她对何君昊没有把握，从来没有，而现在的情况却是，她有要求于他，而他可以拒绝。
　　她拿出手机上下滑动，依旧丝毫没能减少心里的烦躁，莫说她从来没有存过何君昊的电话，就算有，她也知道他以前那个号码现在成了空号。
　　李嫂从厨房走过来，“小瑜啊，我煮了夜宵放厨房给你了，你晚些记得去吃，我就先走了呵。”
　　李嫂只是白天过来照顾夏瑜的饮食，晚上会回自己家，这些天里夏瑜虽然还是没有和她很热络，但也相处得怡然自在，这主要在于李嫂不是一个呱噪的人，夏瑜沉默她从来不打扰，这倒不会有什么冲突，更重要的是她从来没有询问过夏瑜任何关于她和何君昊的关系及她为何在此。
　　李嫂走到了门口，夏瑜叫住她，“李嫂”
　　“恩，有事？”
　　“你有何君昊的电话吗？”
　　“噢，有呐”她说着走回来，从茶几附近找出纸和笔，对着手机把一串数字抄了出来。
　　和恰巧的，她刚写完，把字条给了夏瑜，大门就开了，入内的，正是何君昊本人。

　　李嫂笑着给他们两人告别后就走出门去了。屋里剩下两个人，气氛仿佛一下子又突兀起来。
　　夏瑜将纸条攥在手里，率先开口，“我已经好了很久了”
　　“所以？”
　　“我还以为你要多久才能露面”言下之意，有指责他故意在避开自己的意思。
　　何君昊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正好有事出门”
　　夏瑜本没想和她纠缠这个，她直入正题，“那我们现在可以谈了？”
　　“你想谈什么？”
　　夏瑜定定的看着他，他眼底深暗，不可测量。
　　夏瑜突然陷入预料之外的恐慌，她有了一些怯退，并且来不及掩饰，直直落入了何君昊的眼中，而这恰又莫名地激起他的烦躁，他往前一大步，一下子来到了夏瑜的身前，“安夏瑜，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突然带着隐怒的逼近，让夏瑜有些不知所措，她攥紧手心，强迫自己镇定，“我要什么，其实你知道”
　　“我可以不知道的”
　　何君昊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终于逼得她无法继续沉默，“那天你们在书房说的话，我听到了……”
　　何君昊什么都没说，神色也没有变化，继续在等待，而夏瑜几度咬着内唇，终究是知道自己已没有退路，“你亲口说过的，你……我会给你你要的，只要你帮我保住安氏”
　　何君昊伸出手，夏瑜只感到唇上传来一丝温热的触觉，她却无法松懈紧咬的内唇，虽然她的话已出口，但她的身体仍然下意识地防备着他。
　　何君昊用指尖摩挲着她的下唇，他脸上浮起了笑意，但是开口却不见一丝柔情，“安夏瑜，你果然在自以为是”
　　他突然转而捏起她的下巴，声音更是冷下一度，“你从来就没听懂我的话……我要的，你给不起！”
　　说完他放开了她，她却相反地因施加力道的消失，而感觉到了某种不安，她想都没想就拉住了松开的手，“我要安氏，而你自己说的，你要我……”
　　“是，是我说的。那么，安小姐，你打算给我什么呢？给我卖笑还是陪我上床？……如果我要的不但是你的身体，你能给吗？”

作者有话说

　　修改.......